帕里斯的眼睛亮了。
“但是——”
俄诺涅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爱意,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帕里斯连忙点头。
“什么事?”
俄诺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有一天,你受伤了,只有我能救你。”
帕里斯愣住了。
“只有你能救我?”
俄诺涅点头。
“我的母亲是宁芙,她教过我医术,那是从神明那里传下来的医术,可以治愈任何创伤,任何疾病。”
她说,目光依旧直视着帕里斯:“如果你娶了我,你若受伤,只有我能治愈。”
她顿了顿,又说:“只有这样,我才愿意嫁给你。”
帕里斯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受伤。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之一。
他想要她。
“好。”他说,声音坚定:“我答应你。”
俄诺涅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好。”她说,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柔和:“我嫁给你。”
帕里斯笑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想要牵起俄诺涅的手。
俄诺涅没有躲,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凉,如同山间的溪水。
帕里斯握着那只手,心里涌起一种满足感。
他终于有了妻子。
虽然她不是阿芙洛狄忒许诺的那个女人,但她也是美的,也是好的。
他这样想着,将那点隐隐的失落压在了心底。
数日后,帕里斯与俄诺涅在王宫中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普里阿摩斯与赫卡柏坐在王座上,看着这对新人,脸上满是笑容。
王公贵族们齐聚一堂,举杯祝贺。
歌舞升平,灯火通明,整个特洛伊城都在欢庆。
俄诺涅身着白色的婚袍,长发盘起,脸上施着淡淡的脂粉,看上去比在山间时更美了几分。
她站在帕里斯身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始终没有看他。
帕里斯也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举杯致意的人群,穿过那些摇曳的灯火,穿过那些飘荡的烟雾,落在远方。
落在那个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阿芙洛狄忒许诺给他的女人,会在那里等着他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终于有妻子了。
他有了之前没有的一切。
第199章 阿芙洛狄忒的勾引
金苹果事件后,奥林匹斯山上的气氛微妙得很。
阿芙洛狄忒回到自己的宫殿时,脚步轻盈,唇角含笑。
她赢了。
在三位女神的较量中,她赢得了那个金苹果,赢得了“世间最美丽的女神”的名号。
虽然那场比试本身荒诞不经,让一个凡间的牧羊人来评判神祇的容貌,但结果毕竟是她想要的。
她的宫殿坐落在奥林匹斯山的东侧,由她的丈夫赫菲斯托斯亲手建造。
赫菲斯托斯站在殿中,背对着门,身形佝偻,肩膀一高一低。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那张脸依旧算不上帅气,胡须蓬乱,一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怒火。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低沉。
阿芙洛狄忒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声,径直向殿内走去。
赫菲斯托斯跟上去,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你知道外面都在怎么说吗?”他在她身后说,声音里压着怒意:“三位女神为了一个金苹果,让一个凡间的牧羊人评判——”
阿芙洛狄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波澜不惊。
“那又如何?”
赫菲斯托斯愣住了。
“那又如何?”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众神都在怎么议论吗?你知道——”
“我知道。”阿芙洛狄忒打断他,声音淡淡的:“我知道你介意什么,你介意赫拉,那是你的母亲,你介意雅典娜,那是你心仪的女神。”
“你觉得我不该跟她们争,是不是?”
赫菲斯托斯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说,声音依旧淡淡的:“你以为我看不见你每次见到雅典娜时的眼神?你以为我听不见你在锻造房里念叨她的名字?”
赫菲斯托斯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没有……”
“你有。”
阿芙洛狄忒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有,但你不敢承认。”
“你不敢承认你心仪雅典娜,因为你配不上她,你配不上任何女人,你只配待在锻造房里,对着那些冰冷的金属,敲敲打打,一辈子。”
赫菲斯托斯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双手握成拳头,青筋暴起,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匠神,是奥林匹斯山上最出色的工匠,他打造了众神的宫殿,打造了宙斯的权杖,打造了无数神器。
可他打不出一张英俊的脸。
他打不出一具健全的身体。
他打不出让妻子爱他的能力。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丝毫怜悯。
“你不该娶我。”她说,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配不上我,从一开始就配不上。”
她转过身,向殿内走去。
“阿芙洛狄忒。”赫菲斯托斯在她身后喊。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赫菲斯托斯站在那里,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嘴唇颤抖着,良久,才说出一句话:“你……你要去哪里?”
阿芙洛狄忒没有回答。
她继续向前走,穿过那些金色的纱幔,穿过那些水晶的墙壁,走出那座由他亲手建造的宫殿,头也不回。
阿芙洛狄忒走出宫殿,漫无目的地走着。
阳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金色的长发上,落在那张绝美的脸上,落在她白色的长裙上。
那长裙轻薄如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走过众神的宫殿,走过那些巍峨的建筑,走过那些雕刻精美的石柱,走过那些永远盛开的鲜花。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知道,她不想回那座宫殿。
不想面对那张丑陋的脸。
不想面对那个永远佝偻着身体、一瘸一拐的男人。
她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那是喊杀声,是金属碰撞声,是战车碾压地面的隆隆声。
她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那是战神阿瑞斯的宫殿。
阿瑞斯的宫殿建在奥林匹斯山的最高处,与宙斯的宫殿相邻。
那是一座用黑色巨石建造的宫殿,厚重,粗犷,没有任何装饰。
此刻,宫殿前的广场上,阿瑞斯正与几个战魂对战。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一块块结实的肌肉。
他的身体上有无数伤疤,那是无数次战斗留下的印记,每一道伤疤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青铜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挥动长矛,刺向一个战魂。
那战魂躲闪不及,被刺中胸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另一个战魂从侧面冲来,挥剑砍向他的脖颈。
他侧身躲过,反手一矛刺穿那战魂的腹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个战魂冲上来,一个个被他刺穿,化作青烟消散。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每一击都致命。
阿芙洛狄忒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身影。
阳光下,他的身体泛着古铜色的光,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流过那些伤疤,流过那些隆起的肌肉,滴落在地上。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见过阿瑞斯无数次,在众神的宴会上,在奥林匹斯的集会上。
但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他。
她忽然觉得,那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那些赞美,那些追捧,那些为了她争风吃醋的男神们,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想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浑身伤疤的男人。
这个只知道战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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