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157章

  于是宙斯伪装成了安菲特律翁的模样,和王后阿尔克墨涅一夜风流。

  后来得知真相的王后阿尔克墨涅非常崩溃,和安菲特律翁一起想去要个公道,但是被宙斯拦了下来,为了避免他们破坏婚礼,宙斯许诺保障国家的未来。

  在赫拉的见证下,安菲特律翁和阿尔克墨涅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夜风流,阿尔克墨涅居然怀上了宙斯的孩子。

  而现在经过十月怀胎,这个孩子也终于诞生了。

  雅典娜本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但她多聪明啊,通过当时的一些蛛丝马迹,以及后面阿尔克墨涅心不在焉的交流,就已经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阿尔克墨涅居然怀上了孩子,现在这个孩子还诞生了。

  她和塔伦站在卧房外,听着里面婴儿传出的哭声,表情十分古怪。

  “这就是你要让我养的孩子?”

  “是。”塔伦点了点头:“从血缘上来说,这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怎么不算跟你有些关系呢?”

  雅典娜:“……你说的是这个关系啊。”

  “那不然呢?”塔伦有些奇怪的看着她,雅典娜却摇了摇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心里闪过了一丝庆幸。

  她觉得,像塔伦这样的神明,本质上就应该跟宙斯波塞冬等神有所区别,现在发现确实有区别后,才觉得理所当然。

  塔伦可不管雅典娜在想什么,只低声对他说:“阿尔克墨涅恨极了宙斯,所以这个孩子注定是不会得到她祝福的,她看到这个孩子,只会反复回忆起自己曾经的屈辱。”

  “所以,阿尔克墨涅一定会丢弃这个孩子,而我需要你帮助我,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以凡人的身份。”

  雅典娜闻言,本能的就开始思考,但左想右想,也想不出塔伦这么做的用意。

  “养大这个孩子,然后呢?”雅典娜说:“如果只是养大的话,我们可以随便找个农妇将他养大,或者宁芙,为什么非要是我?”

  “其实最合适的人选是赫拉,但赫拉大概不会愿意抚养别人的孩子。”塔伦叹了口气,笑着说:“再就是你了,智慧女神。”

  “我需要你抚养他长大,还要启迪他智慧,因为这个孩子的命运,关系到了很多东西。”

  见雅典娜皱着眉,塔伦想了想,决定对这位自己亲自选定的盟友透露一些。

  “你不是觉得,有些命中注定的悲剧是不对的么,这个孩子就是一个命中注定的悲剧,诚然,他最后的结局很不错,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但无论是从你的视角还是从我的视角来看,都是一个巨大的悲剧,而我的出现干扰到了他,他的命运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既然如此,我便想着那干脆一变到底,也许他未来会成为我最得力的帮手之一。”

  说到这里,塔伦顿了顿,看向了雅典娜:“我不会让你独自抚养他,我也会提供帮助,你说,在智慧女神和命运之神的干扰下,他的人生还会是悲剧吗?”

  雅典娜陷入了沉默,塔伦这几句话听上去似乎没什么,但所含的信息量极大。

  结合之前塔伦说,命运未必不能改变,雅典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她似乎知道塔伦想要做什么了。

  身为命运之神,塔伦应该比任何神明都要更加清楚命运的不可抗性,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命运就是被注定好的,这是整个世界的意志。

  哪怕是神王宙斯,在命运面前,也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他们生活在卡俄斯世界里,那所谓的命运,便是他们永远无法挣脱的束缚。

  可现在,塔伦却说,这来自世界本源的束缚未必不能挣脱。

  他甚至已经付诸了实践,正在尝试着做些什么。

  这其中代表着什么意思,雅典娜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因为她是智慧女神,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里面意味着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一切都早有注定,无论是好是坏,是好事还是悲剧,早就已经在冥冥之中写好了剧本,那这样的世界还真是毫无意思。

  和她理想中,充满了希望和智慧的新世界,相差极大。

  怪不得塔伦说,想要实现她的理想,绝不是简单的事情。

  但至少,他们已经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想到这儿,雅典娜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会好好抚养这个孩子,不会让悲剧降临在他的身上。”

  “不,是我们一起抚养。”塔伦说:“如果他的命运能够改变,那就说明这个世界也是能改变的。”

  雅典娜总觉得那句一起抚养怪怪的,但听到塔伦的后半句话,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多心了。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最近老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雅典娜在心中暗暗腹诽了一句,面上却认真的点了点头,轻声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以前的名字不重要,既然要改变命运,就取一个别的名字吧。”塔伦看向屋内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同样放轻了声音:

  “你想叫他什么?”

  这个孩子就是希腊神话中著名的赫拉克勒斯,也被后世称为大力神,原本他和赫拉之间的羁绊是极为复杂的。

  但就像塔伦所说,因为有他的干预,现在这个孩子和赫拉之间几乎没什么关系了。

  所以,换个名字也好。

  雅典娜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认真的思考着,半晌后说:“就叫他克利墨诺斯吧。”

  克利墨诺斯(Klymenos),意为荣耀的,显赫的。

  雅典娜取这个名字非常明显,她希望这个孩子变成她的荣耀,这个世界的荣耀。

  就如同塔伦所说的那样。

  “克利墨诺斯么……”塔伦念着这个名字,然后笑了:“好,从今以后,他就叫克利墨诺斯。”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珀琉斯狼狈地回到了船上,浑身满是烧伤的痕迹。

  墨兰波斯为他疗伤,药膏的效果很不错,加上珀琉斯强健的体魄,烧伤很快结痂愈合。

  等他再次来到海湾,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一次,忒提斯没有让他等待。

  她站在海中央,看着面前的人类,表情无悲无喜。

  “第二个考验,珀琉斯。”

  伴随着这句平静无波的声音,她的身形变成了无数的水,从四面八方涌向珀琉斯!

  珀琉斯转身就跑,但水的速度更快。

  一条水蛇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地;另一条缠上他的腰,开始收紧。

  更多的水蜂拥而至,将他层层包裹。

  他奋力挣扎,但水的力量柔软而顽固。水渗入他的口鼻,窒息感袭来。

  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只有海浪的咆哮和忒提斯遥远的叹息。

  “放弃吧,凡人,回归陆地,忘记我,你还能活。”

  珀琉斯在水中睁开眼睛。

  透过晃动的波纹,他看见忒提斯悬浮在上方,面容隐藏在光影中。

  珀琉斯不愿意就此放弃,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开始逆向思考。

  水是她的领域,但水也需要空间。

  他不再试图挣脱,而是放松身体,顺着水的力量旋转,同时双手摸索着腰间的皮带。

  皮带上挂着一把短匕首,他抽出匕首,猛地刺向包裹自己的水层!

  水当然不会被匕首刺伤,但这一击打乱了水流的稳定。

  缠缚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珀琉斯抓住机会,身体如游鱼般滑出,向上猛冲!

  他冲破水面,大口呼吸。

  水之造物重新凝聚,但珀琉斯已经游向一块礁石。

  他爬上礁石顶部,居高临下地看着忒提斯。

  “你不可能永远躲在礁石上。”忒提斯说。

  “我不需要永远。”珀琉斯喘息着开口:“只需要坚持到您认可。”

  忒提斯沉默地看着他。

  她重新恢复了人形,大海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你通过了第二个考验。”她最终说:“就剩最后一次考验,珀琉斯。”

  “什么时候?”

  “明天日落时分。”忒提斯说:“但我希望你想好,因为这一次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珀琉斯回到船上,将情况告诉同伴们。

  船上一片寂静。

  “她说的没错,她一定会杀死你的,珀琉斯,你还要继续吗?”

  珀琉斯陷入了沉默。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忒提斯明显对他没有任何意思,无论他怎么表现自己,那位女神也只想驱赶他,现在发现驱赶不走,她更是直接动了杀心。

  珀琉斯甚至在思考,就算自己度过了这三次考验又能怎么样?忒提斯根本就没有答应跟他在一起,如果想要为难他,三次考验之后也许还会有更多的东西。

  可是神谕说,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妻子啊……

  珀琉斯顿时无比纠结,他想了想,在心中祷告说:“神啊,既然您给了我启示,那么现在也请指引我方向吧。”

  祷告完,珀琉斯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

  神谕是指引他寻找忒提斯,但万一这些困难都是他应该要经历的呢?

  只是这也太困难了。

  就在珀琉斯不知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纠结之时,不远处的岸上,一位老人缓缓而来。

  老人看上去非常疲惫,坐在岸边的礁石上休息,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咳嗽。

  珀琉斯注意到了那个老人,出于好心,他将船停泊了过去,直接来到了老人身旁。

  “老人家,你需要帮助吗?”珀琉斯抬头看看四周,心中却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人迹罕见,怎么会有个这么年迈的老人出现?

  而老人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觉得莫名。

  只听老人说:“我是来看海洋女神忒提斯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她的美貌,便一直在找寻她的踪迹,并发誓一定要娶她。”

  “如今我终于找到她了,可我已经垂垂老矣,不敢再见她了。”

  珀琉斯闻言苦笑一声:“老人家,即使您年轻,也未必能得到女神的芳心啊。”

  他叹了口气,想起了女神对自己的抗拒,只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老人像是看出了他的沮丧,笑了笑,说:“如果你也是想来迎娶忒提斯的,我倒是有个办法……”

  “只不过,这个办法有些残忍,就看你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办法了。”

第194章 雅典娜说:塔伦,我信你了

  “残忍的办法?”珀琉斯眉头紧皱:“什么办法?”

  “不愿见,和不能接受,是两回事。”

  老人的声音低缓下来:“忒提斯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她自己不愿意放下。”

  他停顿片刻,像是给予这些话足够的时间沉入珀琉斯心底。

  然后,老人微微侧身,从斗篷内层取出一卷东西。

  那是一张网。

  网线极细,色泽如月光浸透的银丝,在日光下几乎透明。

  珀琉斯伸手触碰,触感柔软如蛛丝,却隐隐透出某种古老的气息。

  “这不是凡间的织物。”

  老人说:“它由赫菲斯托斯早年所造,后来辗转到我手中。”

  他的手指抚过网面,动作轻柔如触碰睡梦中的孩子:“若将它浸入特制的迷药,然后趁忒提斯沉睡时覆在她身上,无论她化为海水、火焰、气流还是猛兽,都无法挣脱,她会发现自己被困住,无处可逃。”

  老人的声音平静,没有蛊惑,甚至带着几分悲悯:“到那时,她别无选择,只能应允你的求娶。”

  珀琉斯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