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杨内心如遭重击。
手中的酒瓶不知不觉滑下，从高空掉落，碎裂声吸引到远处的哨兵，但随着瓦尔忽然发出惨笑连连，哨兵纷纷收回视线摇头不予理睬。
“那孩子......对你的态度很复杂。”
“虽然他表现的比几十岁的老油条都成熟，但我感受过他对你的不信任......但也有无条件信任......真是矛盾啊......”
瓦尔低头看着自己黝黑的双手，裤腿被打湿，揉了揉眼，用低沉的嗓音回复道。
“我能相信你吗，韩为先生。”
“她们就是我的一切，而你却要我付出[遗忘]她们的代价，去替你们拯救世界，事后呢？”
“你一定会带我走吗？”
“忘掉她们的我，大概会成为你的工具、武器。”
“到了那时，谁来监督你，恳求你，指望你去复活我根本不记得的家人......你说......你说啊！”瓦尔杨浑身轻颤，脸色狰狞的抓住韩为的裤腿。
“我需要保证！该死的！我需要你的保证！”
男人止不住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的狠话在对谁放。
一个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毁灭整个基地，甚至似乎能控制海洋的天外来客。
但他也明白，以对方的身份地位，没有必要编一个外星怪物来蒙骗自己。
记忆交织过的瓦尔，知晓彼得的善良。
也明白韩为必要时的狠辣，那种彼得在黑袍的不甘和愤怒，通过驾驶系统完全进入了他的脑子，仿佛亲身经历。
韩为对彼得而言，是一个难以割舍，如同父亲兄长的强大存在。
也是一个从骨子里在警惕的对象......或者说，彼得希望自己能在韩为完全失控之时，能当个站在对方身前说[你不能这样]的人。
恍惚间，瓦尔杨下意识思考起来。
一个手段狠辣，能坑杀几十亿超人类的男人，为什么要将那个明显跟他处世反冲的年轻人留在身边呢？
如果手下全是听话的尖兵，不是更方便行动吗？
男人不知不觉松开手，浑身瘫软，大脑再次混乱起来，他抱着头再发嘶声，摇晃着醉酒的头，难以做出决定。
能力的代价，并不是只有记忆。
但对这个失去一切的男人而言，他最宝贵的，就只有那些温馨的点滴......
也只有足够被本人在乎的，才能......被称为代价。
韩为没有催促，只是闭眼养神，习惯着忽如其来的灵魂损伤，也没有选择强迫性使用心灵能力，给这个预定新队员留了些尊严。
而在楼下。
彼得蹲坐在下方的集装箱区域，注意到丁欣研三人靠近，因为阅历和眼见大幅提升，早在进入基地后，他便没费多少口舌，达成结盟。
还提前为三人编撰了和自己一样的姐妹会试验品身份。
夜色流逝，当月辉被朝阳挤走，憔悴的瓦尔杨抬起头，双目中多些新的动力。
“我答应你。”
“但，我要彼得帕克知晓此事，他来做监督人。”
一旁韩为淡然点头：“同意。”
瓦尔杨的算盘，注定行不通。
只要和韩为瓦尔杨有关，且知晓灵异房间的一切队内成员包括酒吧员工，都会被韩为做记忆修改触发手段，就算从其余无限者口中听见得知，也会迅速淡忘，被替换为其他大脑自动补充的记忆。
（ps：灵异房间只能复活无限者）
但也只有这样，瓦尔杨才能的轻松点......为他所用。
......
......
......
海洋之上。
韩为只带着耶稣信者、瓦尔以及1号，当海面跃起几发螺旋水刺贯穿1号躯体片刻后，灾害的无差别心灵攻击再次从其躯体溢出。
还未等这具躯体死绝。
象征破灭的阴影，再次遮蔽苍穹。
一旁的耶稣信者在韩为圣言的影响下，缓缓迈出步伐，持有心灵能力和具备极小奇迹词条的民科宗师的耶稣信者，将手掌放在1号侧躺的身躯上。
韩为从天际收回视线，双目一凝，即使被天赋变为信者的真圣人躯体，连精神残留都用作虚拟人格的基础，但还是在韩为的监视下，做出意外举止。
1号服饰边缘的血迹宛若有了灵性，逐渐顺着伤口边缘往回流动，但半途顿住，连带着血洞边缘的血肉组织也在短暂蠕动后，停止了再生。
耶稣枯槁的面容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迟疑，让韩为下意识眼神狠厉并握紧手中十拳剑，好在随着异状的结束，这名特殊的信者开始执行命令。
以具备极小奇迹词条的创造天赋+心灵能力，加上韩为对人脑组织的医学知识，把利用红魔母盒加急弄出来的纳米人机接口，安装1号脑组织中。
生物编程等科技，在这个高科技世界并不稀有，机甲的驾驶系统便是如此。
没有手段去给那个大家伙构建心灵虚拟人格。
但科技还存一道可能性，加上圣人与奇迹的干涉，灾害降临中的途中，韩为站在海面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计划的第一部分进行。
如果说，灾害是主机头脑，这些怪兽指挥官便是子机，由于相连，即是锚点......也是韩为决定以下犯上，利用科技+超能力+圣人影响的改造灾害计划。
让其，具备最基本的智慧，再冒着全宇宙被这个新版灾害毁灭的风险......
给瓦尔杨的能力发动，争取机会。
第431章 以忘却，为代价
“瓦尔，是时候了。”
“......好。”
瓦尔杨步伐蹒跚从韩为身后走出，黑眼圈浓郁，想必又思虑许久。
韩为单手一挥，在半空炸裂的药剂水渍使1号躯体完全复原，作为灾害改造的锚点，它还不能现在死。
插入1号脑中的纳米接口开始变形，自我构建迭代，并无伤害性的朝周围脑组织伸出极小机械接口，使得1号大脑在接下来完全成了一台生物设备。
母盒科技高于该世界大部分文明的科技水准，随着1号缓缓从海面坐起身，韩为满意点头，主动退后，将空间留给待命中的1号和耶稣信者。
瓦尔杨仰头叹息，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老照片，凝视片刻递给韩为。
“给彼得，我只相信他。”
“她......”瓦尔杨欲言又止，望向呆滞的1号，眼神中带着不忍，即使他知晓眼前少女只是零号分离出来的血肉所构造的复制品，是对付上方怪物的关键，但难免回忆起去世的女儿。
韩为平静收起照片，接着握紧十拳剑：“世界的存亡，和你接下来的行动息息相关。”
“当它拥有智慧之时，便是你动手的时机。”
拥有奇迹小词条的创造天赋，一直以来的使用方式，更接近概念，伐木建屋、锻铁成剑，通常的创造步骤被模拟器简化，和治疗药剂类似，是否能通过其余附加手段反向影响到灾害，韩为也没有绝对把握。
母盒纳米科技形成的[科学]，与韩为的心灵能力，以及耶稣影响下的超自然奇迹是否有效，关系着要不要首次真正意义上的[撤退]
玄学的尽头，是科学，反之依然，跨越多个世界的韩为如此想着，一条修炼或科技树所不能解释的神秘，往往还是积累不够，平行宇宙无穷无尽，存在科技修仙世界的可能性，亦不为零。
1号脑海中的纳米设施，强化了对心灵能力的解析、再生成、连接，当灾害与1号相通之际，存在反向输送心灵资料的希望。
评判智慧的一环，为是否具备思考能力，再者，或为情感，七情六欲，喜怒哀愁，灵长类具备如此复杂的情绪，连猫犬也具备，只有灾害达到最低标准，瓦尔杨的能力才将具备发动条件。
模拟多次无果，韩为也只能寄希望，这个极大概率来自伪装为[白色宇宙人]所留的变态馈赠，能解难题。
而这轮模拟，也是他看清瓦尔到底能影响高位敌人多少的价值观察。
通过单方面的锁定发动，使其双方进入一场完全不对等的赌局。
瓦尔拿出最珍贵的记忆作为赌注，敌人亦然，考虑到模拟后的现实还是偶有蝴蝶振翅的变数，韩为估计就算成功，灾害在多模拟和现实之间给出的代价还会存在一定程度上的随机。
1号的精神内核，韩为不敢直接动太多，只是做了一些碎片化的心灵暗示和引导，天空上的轰鸣逐步响亮，从1号身上也溢出越发明显的灾害波动。
纳米机械极速解析着来自天外的心灵信息，1号身旁的耶稣信者再生异状，伸手放在1号的头顶，将忽然放大的广范围心灵攻击莫名削弱几分。
韩为也顾不得再去深究这名真正的圣人，当对方的手放在1号头顶时，创造天赋带有的极小奇迹，似乎正通过耶稣枯槁的手掌开始影响1号的大脑和母盒纳米装置。
连气运加持的手段都尚未用上，一切极其顺利，开始朝理想中的计划发展，韩为上前捏着1号肩膀，通过基因改造天赋，察觉着其生理上的变化。
精神核心逐渐变得明朗气息，人性似乎也在圣人的影响下，在1号这个复制品的大脑中形成，韩为脸色难看，这非他所愿，但圣人的本能，好似想要救赎1号。
见此，他不得不加大圣言的频率和强度，限制耶稣，并在这个紧要关头拿出红魔腰带，口念指令，让1号脑子里的装置开始与灾害的心灵同频。
短暂插曲，连韩为都能在近距离能感受到无限的心灵超能力波动，其正在以一种特殊信号方式开始朝天外传递讯号。
能否成功，就要看这第一步了。
耶稣信者的擅作主张，由于受到韩为中断，并未搞出第二个零号，顺着心灵讯号的反向输送，那些中断的精神人性，恰到好处的成了纳米设备的[新子弹]
不消多时。
当韩为已能从周围无差别心灵攻击读出些许不同时，他眉头上扬。
成了！
一个只靠生物植物类似本能活动的噬星怪兽，在韩为布置下，开始拥有最基础的智慧。
对方困惑于这种进化的前夕，就是唯一能通往全胜的极短窗口期。
每晚一些时间，风险就会爆炸性阶梯猛增！
韩为看向瓦尔见对方神色迟疑，只能凝重开口：“我会想办法复活你的妻女，我保证。”
灾害再次展开。
从这次刚开始之际，韩为越发感受到那种广范围攻击中逐渐多出很多杂念，像是好奇，又有些疑惑。
纳米装置停止了运转，避免灾害过渡开智。
眼下正是能篡改地球必败的唯一机会！
瓦尔杨发须吹拂，沾满机油的旧大衣在逐渐阴暗的世界中顺风作响，他抬头看向上方。
脑海中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与家人的点滴。
[爸爸，等怪物都被机甲打败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我听妈妈讲，以前的地球有很多美丽的地方，我们可以照很多很多照片呢，到时候，我们可以把那些漂亮的照片全部挂在墙上]
[爸爸~]
[瓦尔......]
瓦尔杨逐渐脸色狰狞，嘶声低吼。
“我会把你们都带回来，相信我。”
“无论要多久，无论去什么地方，哪怕是地狱。”
男人抬头望向苍穹中隐约可见的无尽獠牙，忽然放声怒吼：
“献上我的一份健康，构建我卑微的进献——！”
“以关于我妻女的记忆为赌注——！”
“你不能拒绝，不能欺骗！当同样珍贵的筹码堆放在台面上！无论神明还是无名之辈，在誓约的约束下，均为平等赌徒！”
“怪物！我要发起你我必死一方的赌局！”
第432章 第一掷
能充当筹码的，包含发动者自身的一切。
健康。
寿命。
运气。
记忆为[过去]，瓦尔杨的能力亦能赌上[未来]
但本次实验，韩为决定指定风险相对最小，但份量对能力者重于泰山的回忆。
韩为平静注意到，一股力量从瓦尔喊出声后马上以他为中心将这个赌上回忆的男人与苍穹之上的灾害连接上。
那些许透露出的幽暗气息，远超韩为到目前为止遇上的绝大部分存在，也不知是来自何处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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