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过两边长着doro脸的石质镇宅兽，韩为走上台阶，缓缓推开大门。
正好看见坐在院子中，看着一棵枯树发呆的刘启，此时的中年男人，面黄肌瘦，披肩散发，眉宇间阴郁不解，看见韩为进来，冷冷望了一眼，便再次看向枯树。
“不教，滚。”
“那我待会再来。”
韩为扬眉耸肩，手掌一翻，一颗普通橘子出现，他一口咬下，汁水香甜，脸色愉悦。
刘启冷哼一声，并未回头，但那奇异橘香却传入他鼻中，乱了心神，不过表面面色如常，见韩为依然赖着不走，终于还是不悦转回头，语气不善：
“你早上问一，中午问二，下午问三，傍晚问四，深夜问五，凌晨问六......”
“哪怕你如此纠缠，我这身修行本领，也不传你。”
“你我本为敌，如是你，你会资敌？”
闻言，韩为靠着一根柱子，双手环抱轻笑：“那要看情况。”
“而且，你本欠我一条命。”
“在你入魔期间，我未杀你，这是第二条，还让你在车里吹了接近一年的免费空调，这是第三条。”
当听到空调也算一条，刘启嗤笑几声，摇头不语。
韩为嘴角上扬。
“对了......徒弟修的府邸，师父住的......可舒心？”
刘启闻言脸色僵硬，站起身，抓起石桌上的剑，长袖一甩，一脸怒意从韩为身边走过，但踉跄几步蹙眉倒地，捂着胸口急促呼吸，表情不甘。
院内角落里，那些用水做的风扇，被韩为抽离几个，把脸色阴沉的刘启，直接放在石桌上，脸贴着桌面完全变形，口齿不清道：
“无授法之实，休得叫我师父！”
韩为双手垂下，轻笑走向门外。
“好的，师父，现在是下午第三问，等傍晚，我再来问候。”
“你这......”刘启张口欲骂，但想到韩为诸多作为，实在无法骂出，只能看着对方站在门外，一脸戏谑的将门拉上。
“韩为——！！！”
......
第193章 被封锁的纽约——2
橘树草原。
韩为躺在树下，手中盘着一颗欧润吉。
虽然城市内的生命，无法离开高桌的封锁，但他随时都能通过钥匙，进入草原。
而doro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韩为在意的[特殊回归]，在与她拉着手，在[出入口]尝试几次后，便放弃，不再关注。
哪怕是模拟，依然无法从草原回到无限空间。
橘树顶端依然没有结果，但中下部的果实，摘掉后会迅速重新结出。
虽然韩为不需频繁进食，但那果实吃入肚中，会感到平静、祥和，虽无修复灵魂之效，但有安定心神之功。
在模拟期间，他时不时来草原，吃上几颗，doro也会提前准备好一个小框，每当他回来，就提着一框水果，笑嘻嘻跑过来。
被他软禁在洞府内的刘启，似乎对这果子有着某种奢望，对他完全无用的低层欧润吉，却能稳定刘启的疯癫，能让他清醒的时候变多。
而这果，韩为通常只会在对方与自己对峙无效，清醒低落期间时，才会送上一些。
既然选择长模拟，那刘启的价值必须榨干，此人再固执，也敌不过韩为无休止的骚扰，松口是迟早的事，哪怕耗上几十上百年，韩为也有的是时间。
不同于末日线的荒凉，现在的极速纽约，在城市系统崩盘后，绿芽枝叶从缝隙中顽强的长出，一片绿意葱葱，本来之前在边缘就有动物园和一些宠物商店。
在第三年的时候，诸多动物，开始大量盘踞在这片被外界人放弃的乐园，每天清晨，韩为都会被鸟叫与犬吠唤醒，看一眼手中的无限手表。
如果到了点，他就会从自己修的二层别墅中走出，去推开一旁洞府大门，而刘启每个清晨，都会呆呆坐在院中，手指抚过石桌上的剑。
时而望向一旁厢房角落的蛛网，时而无奈看向门口提着一袋橘子的韩为。
有些时候。
韩为不会逼，只是坐在刘启身旁，随口闲聊，而被他内定为师父的刘启，只是默不作声，只在韩为走后，才会服下他留下的果实，然后继续发呆。
风信巧在这三年间，很少回来，自从毒气消退后，他就没再限制她行动，无论她是去制造同类，还是寻找曾经的队友，都放任她去做。
不过每当她回来，强颜欢笑着，说想跟韩为春宵一度，留下后代时，韩为既不过多推迟，也不赞同贬低。
只在她讲完又离开后，才看着椅子上越来越多的砂砾，皱眉摇头。
他尝试过将寿命渡给风信巧，毫无作用，奥菲以诺这种短生种，似乎逃脱不了化沙的宿命......
无限空间迟迟不召回他们，对于两个从下面拼上20层的队长来说，是一件天大之事，没有空间传送，他们将永远被困在此地，而韩为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简单提到，这与他有关。
风信巧看起来不怎么在乎说辞，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神色凄凉，而20层第一的男人，在韩为强行把刘启按住，将他的无限手表当场捏碎后，差点彻底疯癫。
现在的纽约，成了韩为散心的后花园，即使时间不断流逝，他的灵魂受损后遗症，却几乎不发作。
他骑着全自动水力自行车，吃着甘甜的橘果，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心旷神怡。
城市中的奇特建筑，也在他闲暇之余，越修越多，树木高耸起来，动物欢快在乐园内撒欢，比起防护罩外，这里反而更像安宁地。
纽约进入一种全新生态，人与动物和睦相处，只会有适当的捕食，保持着平衡。
而这种安宁维持不久，外界的高桌势力坐不住了。
从第五年开始。
陆续派入士兵，想要调查为何封锁后，[纽约还活着]
这件事，让韩为很满意。
因为饿的皮包骨的NO.2，终于有饭吃了。
于是第五年，整整一年。
所有进入防护罩内的军队，全被韩为和NO.2解决。
NO.2在狩猎与战斗中，进化到了壮年期，也就是吼声摧毁大型仓库及街区，NO.1在众人面前进化前的等级，可瞬移偷袭，能秒杀韩为的等级。
不过似乎是因为过早成为信者，有了更高智慧的NO.2，并未对韩为表现出反抗之意，反而偶尔能从圣者—信者关联中，从对方传来一股微弱的依赖情绪。
那感觉，就像刚断奶就被抱回主人家的幼犬，由于有了长时间相处的羁绊在，有了感情，即使韩为不发动脑控，也能命令NO.2，还能进行一些简短交流。
这种进展让韩为十分满意，这算验证了，即使他离开信者所处的世界，建立起来的联系，也不会断绝。
......
纽约封锁边缘处。
韩为和NO.2在两侧埋伏起来，看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百人部队，缓缓从中间经过。
纽约的异常，导致军队水准也在提高，从半年前开始，一部分士兵队长的肉身素质，已经十分接近青年期（爆楼），单论肉身强度，不比自己弱太多。
而且这些精锐领队，在战斗中爆发出妖魔形态时，会有夜魔标志性的肉翼，韩为敏锐察觉到，高桌在拿士兵做改造实验，利用芭芭雅嘎本人具备的吞噬基因。
有红魔在身，加上城市水源，这些人的数量，起码要到几十人之多一起上，才能威胁到自己。
截止到第五年年底，吃了一年的NO.2，再次进阶，成功进化到与人类形态零战斗的NO.1水准，中年期（中等爆城），战力已远远凌驾于韩为之上。
能让韩为完全发挥全力的场地条件太苛刻，如果城市战时，有特大级暴雨发生，他的全力群攻，等于强爆城，但近战还是偏软肋，有待强化。
第五年，最后两日。
高桌再次投放了和几年前一样的毒气。
但造成的影响，却远低于第一次。
也不知，这些妖魔市民是否也有了某种程度的进化，毒气的影响很小，在防护罩内出生的小孩，更是对毒气直接免疫，连那些妖魔动物都是如此。
风信巧被韩为找到，再次关进很多年没开的蝙蝠车里，洞府则被几层水幕掩盖，充当了一定程度上的过滤系统，这段时间他们俩人的食物，只有橘子。
到了第六年。
风信巧，虚弱的无法再外出，大量晶莹的沙粒从她修长的指尖撒下，象征着生命倒计时......
每当韩为去看她，都必须穿着红魔，临近彻底的死亡，她那种族延续的执念，越发偏执，韩为要顶着那些软绵触手的刺击，替她整理仪容。
“韩君......我都要死了，你连我最后的愿望都不愿理睬吗。”
风信巧双眼迷离的躺在车内，痴痴抓着韩为的臂甲，虚弱咳嗽：“我不想死......更不想一个人死......不对，韩君要活着，成为新的奥菲......”
此时此刻。
韩为表现出足够的宽容，等到她沉沉睡去，才替这位模拟中的战友，盖上一件外套，关闭仓门缓缓离去，脚步略显沉重......
而刘启......
却一反多年的常态。
逐渐在每天深夜，在月下，在宁静的夜中。
迈着玄妙步伐，挥剑。
一剑，又一剑。
......
第194章 被封锁的纽约——3
至此，每日深夜。
韩为都会悄然出现在洞府中。
而小院内的刘启视若无睹。
只在[演练]完毕后，将剑插在地上，便走回主屋休息。
两人保持着一种默契。
持续进行一场另类的授业。
当对方进屋，韩为就会拔出刘启的剑，重复刘启的动作，每当他有做错的地方，屋内就会响起讥笑连连。
[师父]一笑。
韩为就明白有错，仔细回忆，尽可能完美还原。
修仙者的那些体质、灵根检测手段，韩为一概不知，也不懂自己算废材，还是天骄，想从刘启手中得到完整传承和授业，还需要时间。
......
当时间推移到第七年。
韩为将一堆沙粒留在蝙蝠车内，深埋地下，以车为墓，安葬风信巧，那个总是在找寻什么的俏丽身影，从他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第八年。
刘启开始出门。
那种疑似入魔的状态，似乎在几年时间内被他自己化解，每日不授业时，他就会背着剑，乘叶舟去城市边缘，试图破罩。
直到这时，韩为站在地上平静观战，才发现他小看妖魔世界的科技，那种防护罩具备某种吸收冲击，然后再次回弹的效用。
刘启每日被自己剑气反劈，披头散发，讲着韩为听不懂的家乡话，指着罩外士兵怒斥。
“哈，活该！谁叫你要选妖魔！”“闭嘴吧庸才！那么简单的入门招法，你抄都抄不会！”
韩为骑着自行车大笑：“我废？信不信我把橘子停了不给？”
“谁稀罕那果子！滚远！”刘启怒极，从天上劈下剑气，被一脸嘲讽的韩为避过。
一旦完成每天日常。
刘启乘舟，韩为骑车，就这样互相咒骂着往回赶。
待双双回到洞府后，刘启脱下长袍，丢向韩为，便一脸阴沉回屋，而韩为则熟练将袍子丢向小院角落的简易洗衣机中，随后轻轻关上洞府大门。
到了凌晨后。
刘启又会重新出来，平静认真的挥剑迈步，而韩为则在他结束演示后，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身法越来越难，剑招同样。
当第10年到来，一个月缺夜，韩为于院中挥剑，心神玄妙，那刘启所用佩剑，在挥动中剑尖寒光一显，但片刻后一股剧痛充盈全身，韩为咬牙，当机立断将剑一丢。
那剑在月下划过弧度，却被不知何时出屋的刘启握住，持剑手垂下，眼神复杂。
一股巨力的吸取力道，从四面八方涌向韩为，仿佛天地都在向他索取方才一瞬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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