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过久。
她把薇拉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
没有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院子。
走到营地后面一个没人的墙角,她弯下腰,一只手撑着墙,开始干呕。
呕了很久,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是空的。
她撑着墙,脸色惨白。
走廊的阴影里,林渊靠着一根木柱子站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出声。
手插在口袋里,肩膀靠着柱子,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等艾莉丝呕完了,慢慢直起身,他才走过去。
没有说话,伸开两只胳膊,把她拢进了怀里。
艾莉丝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她愣了一下,然后卸了力。
“主任。”
“嗯。”
“我要去找德伦。”
“嗯。”
“我要杀了他。”
“嗯,我知道。”
艾莉丝闭上眼睛,在林渊胸口蹭了一下。
“你陪我去吗?”
林渊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拇指摩挲着她金发。
“我陪你。”
夜风从墙角灌过来,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林渊在心里打开了面板,瞥了一眼数据。
【目标心理防线:11%】
他把面板关了。
视线落在怀里这个正在默默流眼泪的精灵王女头顶。
十一个百分点了,再来一波大的,差不多就能清零了。
德伦大祭司,世界树遗迹。
三天时限。
行吧,来。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夕,哥快了,等我。
……
月亮被云吞了一半。
营地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巡逻看守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林渊坐在卧室的窗台上,背靠着冰凉的石墙,手里捏着一块干巴巴的黑面包,一口没动。
他的眼睛盯着脑海里那个该死的数字。
【妹妹林夕当前生机值:25%】
林渊把黑面包扔回桌上,没了胃口。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按照这个下降速度,小夕大概还能撑二十天左右,但如果中途再出什么意外波动,这个数字还会缩短。
而德伦的世界树遗迹,三天路程。
打穿遗迹,乐观估计两天。
回来交任务拿奖励,再算一天。
满打满算六天,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草。”
林渊揉了一把脸,把面板关了。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直接推的。
林渊转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手里拿面包的动作定住了半秒。
艾莉丝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白天打仗时那套脏兮兮的战斗服,是从格雷格那个胖子不知道哪翻出来的一套黑色长裙。
裙子很长,拖到脚踝,但腰收得极紧,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
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以下的大片雪白皮肤暴露在烛光里。
腿上套着一双黑色丝袜,从裙子开叉的地方若隐若现。
她的金发刚洗过,还带着潮气,散在肩膀上,衬得整张脸比平时白了两个色号。
林渊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是去参加什么舞会?”
艾莉丝没回答他的问题,把门从里面带上了,背靠在门板上,看着他。
眼神不太对。
烛光映在她翠绿色的瞳孔里,里面有一层很薄的水光,但底下压着的东西又不像是眼泪。
更像是一只猫在暴风雨来之前,本能地把爪子全部亮出来的那种躁动。
“主任。”
“嗯?”
“明天就要去世界树遗迹了。”
“对,所以你应该去睡觉,保存体力。”
“我睡不着。”
艾莉丝从门口走过来,赤着脚踩在石砖地面上,脚步声很轻。
她走到林渊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坐在窗台上的他,距离近得不太正常。
林渊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洗完之后带着草木味的清香,混着一点点说不出来的甜腻气息。
他往后靠了靠。
“你干嘛?”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明天我死在遗迹里。”
艾莉丝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主任会记得我吗?”
林渊皱了下眉头,“你发什么……”
“会记多久?”
她没让他把话说完,往前又逼近了半步,两只手撑在林渊两侧的窗台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她微微低下头,金色的长发从肩膀滑下来,扫在林渊的胸口上,痒的。
“一个月?一年?还是等您找到下一只猫的时候,就忘了?”
“艾莉丝,你脑子有病吧?”
“有。”她点头,答得很诚实,“被你弄出来的。”
林渊被她堵得没话说,盯着她看了三秒。
她的瞳孔里确实有水光,但不是那种柔弱的、等待安慰的那种。
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带着控制欲的湿润。
像是一只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明天的猫,要在最后一个晚上把爪印刻进主任的骨头里。
“我不会让你死。”林渊开口了,声音比平时硬了半截。
“凭什么?”
“凭我是你主任。”
“那你发誓。”
“我发个…”
“发誓。”
第59章 所以这场仗,必须赢
艾莉丝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指尖在发抖。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一块看着完好的瓷器,被人弹了一下,裂纹顺着釉面蔓延开来。
“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事,把我从一个王女变成了一只猫,把我的骄傲全部碾碎了又重新捏成你想要的形状。”
“现在你不准扔下我。”
“你没有这个资格了,懂吗?”
林渊看着她。
她的嘴唇在抖,但咬着不放。
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卡在睫毛上,死活没掉下来。
她的表情不是悲伤,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把恐惧和占有欲搅在一起发酵出来的东西。
像一只被抛弃过太多次的猫,终于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主任的腿咬住再说。
林渊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右手,掐住了艾莉丝的下巴。
力气不大,但角度很精准,拇指和食指卡在她的下颌两侧,迫使她微微仰头。
“听好了。”
林渊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只属于奴隶主的冷酷和不容反驳。
“没有我的允许,你死不了。”
“你的命是我花了三万金币买的,你身上的烙印是我拿心头血刻的,你背上的伤是我一勺一勺药膏抹好的。”
“你是我的东西,我花了多大代价才把你修好,你以为你有资格自己说了算?”
艾莉丝被他掐着下巴,眼睛瞪得很大。
然后那层一直卡在睫毛上的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了他的虎口里。
“……主任。”
“嗯。”
“你真的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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