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一件穿上。"维多利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边放着一杯热茶。
"我不需要……"
"是渊的意思。"
苏清雪的嘴合上了。
"今晚帝都的秋宴。伯爵府受邀,带三名随从。"维多利亚端起茶杯,低头吹了吹。"他说,你去。"
"我是女仆。"
"女仆也可以进宴会厅,只要穿得像样。"维多利亚抬起眼看她。
"你今天如果穿着围裙去,我倒是没意见,但你怕是会成为帝都的笑话。"
苏清雪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衣橱,伸手摸到了最里面那件……深蓝色的,腰线是金线绣的,裙摆在光线下像水波荡漾。
"眼光不差。"维多利亚在背后说。
……
晚上。
帝都最顶级的宴会厅,烛光把天花板照得像星河。
苏清雪站在厅门口,被迎宾的人接过披风,转过身的一瞬间,身边的人全回了头。
不是因为她身边站着的伯爵少爷。
是因为她。
她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以前在学院,她是导师,站得住脚靠的是实力……那是尊重。
今晚这些目光不一样。
是惊艳。是想靠近、想攀谈,端着酒杯往她这边挪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林渊站在她旁边,手揣在口袋里,低头看她,嘴角挂着那种她说不清是调侃还是欣赏的笑。
"怎么样,苏老师。"
苏清雪没回答。
她盯着对面大厅里的水晶吊灯,看那些光从上面散下来,打在她手背上,把皮肤照得很白。
"是不是跟在那间破屋子里擦烛台不一样?"
"……别废话。"苏清雪移开目光。
林渊"哦"了一声,端了两杯香槟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苏清雪接过来了。
她喝了一口。
很甜。不像泰勒买的那种苦底廉价果酒。
……
之后三天。
一个舞会,一个画展,一次贵族私人晚宴。
苏清雪每次都穿着维多利亚挑的礼服,跟在林渊身边,出现在帝都最高阶的圈子里。
有人问她:"苏导师,在伯爵府做客?"
有人直接问林渊:"这位是你新的……"
林渊每次都笑笑,什么都不解释。
苏清雪每次都站得笔直,用学院里练出来的那套仪态接话、点头、举杯。她没有说她是女仆。没有人知道。
第四天晚上。
马车把她送回了那条小巷。
苏清雪推开门。
泰勒已经做好晚饭了。
桌上是一碗白米饭,一碟炒白菜,还有半条煎得有点焦的咸鱼。
油烟的气味在屋子里挂了很久,窗台上停着一只苍蝇,泰勒正在厨房用锅铲赶它,赶了半天没赶走。
"清雪!"他看到她进来,把锅铲一放。
"饿了吗?快来吃,今天咸鱼煎得不错……"
苏清雪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碟炒白菜。
菜叶有点老,帮子没有炒透,汤水浅浅地积在碟子底部。
她盯着那碟白菜看了很久,忽然就觉得胃里泛上来一股奇怪的腻。
不是饿。
是腻。
"清雪?"
"没事。"苏清雪坐下来,拿起筷子。
她夹了一筷子白菜,送进嘴里。
味道没变,还是泰勒的味道,粗糙,实在,带着一点他特有的滥放酱油的咸。
但她嚼了两口,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苦。
她盯着桌面上的油花,想起三天前,有人把一杯香槟递到她手里,光打在她脸上,整个帝都最顶级的宴会厅里有人转过头来看她。
她把那口菜吞了下去。筷子放在碟沿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
"不吃了?"
"不饿。"
【叮!检测到目标对比刺激反应显著。】
【当前心理防线:93%】
林渊靠在伯爵府二楼的窗台上,看着面板数字,吹了声口哨。
"涨了。"
他把面板往旁边一推,拿起本书翻了两页,嘴角往上压了压。
"这才对嘛。先把东西给你,再拿走。"
"人啊,最怕的不是从来没有过好东西。是尝过了,再退回去。"
又过了几天。
泰勒傍晚回来,脸上带着苏清雪熟悉的、压不住的兴奋。
上一次她看到这个表情,是他说被升成小管事的那天。
再上一次,是他说林渊要来家里吃饭的那天。
所以苏清雪看到他进门的一瞬间,心就先沉了一下。
"清雪!"泰勒把外套往椅背上一丢,几步蹿过来。"大事!"
苏清雪坐在桌边看书,没抬头。"什么大事?"
"渊哥说,他名下在南城有个粮行,一直缺个可靠的人打理。
"泰勒在她对面坐下来,眼睛亮得不正常。"他说想把这个差事交给我!"
"嗯。"
"你知道南城粮行一年的利润是多少吗?!"泰勒声音高了半截。
"罗伯特偷偷告诉我的,一年进账至少八千金币!渊哥给的分成是两成……清雪你算算,两成是多少?"
"一千六百。"
"对!一年一千六百金币!清雪,一年!我以前在村里,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个数……"
"泰勒。"
"嗯?"
苏清雪把书放下来,看着他。"那个粮行在南城哪里?"
"就是帝都南城,城门外头往西走十五里……"泰勒顿了一下。
"需要长期驻守在那边。"
第28章 女孩,你傻不傻?
苏清雪的眼皮没动。"要住在那边?"
"对。"泰勒搓了搓手。"渊哥说,初期可能要在那边待一年,站稳了再说。"
一年。帝都南城到这里,没有定期的马车,一来一回要走将近两天的路。
苏清雪把书页折了个角,合上。"你想去?"
"清雪……"泰勒的表情变得不那么直接了,有些发皱,带着一种她最近越来越熟悉的东西,不是说不说实话的问题,是他自己心里先打了结。
"你实话说。"
"我……"泰勒抬起手,把脑袋抱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想去。"
苏清雪没说话。
"不是因为钱。"泰勒低下头,手指头在桌面上来回划了几道。
"是……我在帝都待了这么久,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说吧。"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扶手。"泰勒的声音哑下去一点。"你难受的时候我扶你,你出问题我想办法,但是解决不了……最后都是渊哥解决的。五千金币那次,是他。以前那次雕像,是他。我……我想靠自己的本事站起来。就一次,清雪,就一次,让我试试。"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窗外有风,把窗帘吹起来了一角,拍在墙上,发出一声软绵绵的轻响。
"那我呢?"苏清雪的声音不大。
泰勒的手指停下来了。
"你在这边。我每个月给你汇钱,每三个月回来一次看你,等粮行稳了就回来……"
"泰勒。"
"嗯。"
"你说每三个月回来一次看我。"苏清雪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但你现在人在帝都,你多久没认真看过我了?"
泰勒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你出差,我明白。你想出人头地,我也明白。"苏清雪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但是泰勒,你清楚吗?从那天你把我推进伯爵府开始,你就已经走了。"
泰勒的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声。
"清雪。"
"你去吧。"苏清雪的语气没有波澜,像一张被熨平的纸。
"南城,去吧。"
泰勒在椅子上坐了好久,最后开口了,声音低,发涩。
"清雪,我们……先缓缓吧。"
不是分开,是"缓缓"。
上一篇:神话复苏:我的职业没有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