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幻象的边缘,看着时间像翻书一样一页页过去。
春天…
夏天…
秋天…
冬天…
又一个春天。
苏清雪站在训练场中央的身影从一开始的摇摇欲坠,变成了稳稳当当。
她的脸从灰白变回了正常的颜色,但眼圈下面那两团青黑始终没有消退过。
法杖尖端的冰蓝光球从第一天的指甲盖大小,到拳头,到脑袋,到半人高。
一天比一天大。
一天比一天稳。
赫尔曼在观测台后面看着,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一口都没喝进去。
然后场景定住了。
不再流转。
画面凝固在一个深夜。
训练室的灯全开着,亮得像白天。
地板上满是碎冰和血迹,十七件炸毁的法袍叠在角落的废物筐里,筐都快装不下了。
苏清雪站在训练场正中央。
她穿着第十八件法袍,深蓝色的袍边沾着冰碴,领口微敞,锁骨下方那枚暖金色的光点一跳一跳地脉动着。
法杖横在身前。
冰蓝色的光球悬在杖尖上方三寸的位置,直径超过了一米。
那团光不再抖动了。
像一颗冰蓝色的微型太阳,安静悬浮,散出的寒气让训练室里冷得像是要结冰。
赫尔曼站在观测台后面。
他的手攥着栏杆,指节发白,老骨头在抖。
不是冷的。
“苏清雪。”
他的嗓子有点哑。
“嗯。”
“你知道你现在这团东西是什么级别吗?”
苏清雪没回答。
她的眼睛盯着法杖尖端的光球,瞳孔里映着冰蓝色的光。
“法神。”赫尔曼的声音从栏杆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
“三年。”
“你他妈真的三年做到了。”
苏清雪的嘴角动了一下。
“导师,您骂人了。”
“老子高兴。”赫尔曼的法杖在地板上杵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老子教了一辈子书,今天最高兴。”
苏清雪没接话。
她闭上了眼睛。
光球在她闭眼的一瞬间膨胀了一圈,然后稳定了下来,像是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的封口。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很轻。
几乎看不出来。
三个字。
没有声音。
但林渊读出来了。
他看着她无声开合的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复原了那三个音节。
“我做到了。”
不是对赫尔曼说的。
不是对自己说的。
是对那个不在这里的混蛋说的。
光球在她嘴唇合上的那一刻炸开了。
不是失控的炸。
是完成的炸。
冰蓝色的光点四散飞舞,从法杖尖端涌出,铺满了整个训练室的穹顶。
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极寒。
然后又在下一秒回暖。
所有的碎光慢慢收拢,凝聚,最终化成一层薄薄的冰霜,覆在苏清雪的法袍表面。
然后融化了。
水珠顺着袍角滴落在地板上。
安静了。
赫尔曼从观测台后面走出来,法杖一下一下点着地,走到苏清雪面前。
“稳定了。”
“嗯。”
“法神阶位,确认。”
“嗯。”
赫尔曼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法杖垂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喜悦。
没有激动。
连如释重负都没有。
苏清雪收起法杖,转身走向训练室角落。
角落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柜子。
她掏出钥匙开了锁,从最下面那一层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残破外套,袖口烧焦了一半,领子上有洗不掉的灰渍,但每一道折痕都被压得一丝不苟。
一块手帕,边角绣着两个字母,L.Y。
她把两样东西贴在胸口。
然后蹲了下来,额头抵在膝盖上。
赫尔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她蜷成一团的背影,张了张嘴。
“哎!”
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手伸到门把手上的时候停了两秒,然后替她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然后训练室里传出了一声哭。
极轻极轻的。
轻得像猫叫。
不是嚎啕,不是抽泣,是那种把所有声音都咽回去只漏出来一丝的哭法。
三年。
她用三年做到了别人十一年的事。
她在所有人面前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站着练功,躺着养胎,高烧的时候咬着衣领继续画法阵,吐血的时候擦干净嘴角拿起法杖继续起手。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只掉过两次眼泪。
一次是确认怀孕的那天晚上,躺在黑暗里对着肚子说你爸爸是个骗子。
另一次就是现在。
林渊站在门外。
他听到了那声哭。
他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他抬起手想推门。
推不开。
他的手按在那面看不见的墙上,五指撑开,掌心贴着冰凉的空气。
门那边,哭声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停了。
安静了一会儿。
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清雪走出来,法袍整洁,头发束好,脸上干干净净。
手帕和外套不知道被她收到了哪里。
“我会找到你的!”她暗暗的发誓。
然后,她从林渊虚拟的身上穿了过去……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残留的水光。
他伸出手。
指尖穿过了她的肩膀。
什么都碰不到。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弹出了一行字。
【苏清雪精神创伤核心层回放结束。】
【总计回放层数:3层。】
【即将切换至下一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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