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诸界星渊 第447章

  万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碗中的酒,良久,才说:“九年后,我从冥海归来。悬锋孤军是我在流亡途中追随我的人。他们相信我,愿意与我一起离开那座被疯神与暴君统治的故乡。”

  “现在呢?”千劫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万敌抬头,目光投向北方。

  透过帐篷的缝隙,隐约可见那座巍峨的移动要塞的轮廓——悬锋城。

  “准备杀回去。”他说,“令悬锋之王败而授首。”

  “有架打?”

  “有大架打。”万敌看着他,忽然问,“你要来吗?”

  千劫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畅快淋漓,震得帐篷都在微微颤抖。

  “迈德漠斯,”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万敌也站起身,两人对视。

  没有更多的语言,但彼此都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们是战友。

  接下来的三天,千劫留在悬锋孤军的营地。

  他与万敌又打了三场,每一场都是天昏地暗。

  打到兴起处,两人索性卸去所有护甲,赤膊上阵,在空地上进行最纯粹的肉搏。周围的士兵们从一开始的紧张戒备,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最后开始下注赌谁赢。

  “我赌王储!十个铜币!”

  “我赌千劫!这家伙简直不是人!”

  千劫和万敌打完一场,浑身是汗地坐在地上,听着那些士兵们的叫嚷,相视一笑。

  千劫也渐渐了解了这支队伍。

  悬锋孤军,是追随迈德漠斯流亡的悬锋人。

  虽是流亡,但他们的锐气比起悬锋军将有过之而无不及。

  拉冬、哀地里亚、厄涅俄努斯,皆有悬锋孤军威名传颂。

  他们之中,有像帕狄卡斯那样追随万敌多年的老兵,也有像赫菲斯辛那样在流亡途中加入的战士。

  他们来自悬锋城的不同阶层,但有一个共同点——不愿再被疯神驱使,不愿再为无意义的纷争送命。

  “我们相信迈德漠斯。”一个年轻的士兵对千劫说,“他想带我们走一条不同的路。”

  千劫看着不远处正在擦拭伤口的万敌,若有所思。

  三天后,悬锋孤军的斥候带回消息:悬锋城内的兵力调动出现缺口,守备较往常薄弱。

  万敌召集众将,做出决定:“提前结束修整,进军悬锋城。”

  众将轰然应诺。

  千劫站在一旁,咧嘴一笑:“终于来了。”

  悬锋城。

  这座巍峨的移动要塞横亘在群山之间,如同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

  它的城墙高达百丈,全部由黑铁与巨石铸成,表面布满刀斧留下的痕迹。

  城墙上,无数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旌旗上绘着纷争泰坦的图腾——一柄染血的长矛贯穿太阳。

  城中最高处,一柄巨剑高悬。

  那剑足有百丈长,剑尖向下,剑柄指向苍穹。

  据传这是初代悬锋王与尼卡多利订立盟约时,纷争泰坦赐下的信物。

  巨剑悬空,既惕厉城民,也震慑外敌。

第788章 父子相杀

  此刻,夕阳西下,血色余晖将整座要塞镀上一层暗红。

  悬锋孤军的先锋已经抵达城下。

  万敌立于阵前,金色的战甲在夕阳下反射着光芒,猩红的披风随风飘扬。

  他仰头看着那座他曾经被称为王储、又被驱逐的城市。

  千劫站在他身侧。

  “勇气,荣耀,理智,坚韧,牺牲。”万敌轻声念着,“尼卡多利的五大美德,悬锋战士世代信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但如今,天谴之矛已经堕落。纷争泰坦失神疯溃,只剩下带来无尽纷争的本能。它早已不是战士的神明,只是疯狂的野兽。”

  千劫看着城墙上的守军。那些人同样穿着悬锋的战甲,手持悬锋的长矛。

  但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战士应有的光芒,只剩下空洞的狂热与麻木。

  “那些人,”千劫问,“你的族人?”

  万敌沉默片刻:“是。”

  城墙上,有人认出了万敌。

  “是迈德漠斯!那个背叛悬锋的王储!”

  “叛徒!懦夫!”

  “他还有脸回来!”

  “歌尔戈之子,回来了!”

  谩骂或欢迎,各种不同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万敌面无表情,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千劫看了他一眼:“不说两句?”

  “没什么好反驳的。”万敌说,“在他们看来,我确实是叛徒。离开了悬锋城,抛弃了悬锋的荣耀。”

  “那你回来干什么?”

  “杀我该杀的人。”万敌举起长枪,枪尖指向那座巍峨的要塞,“也斩断这无尽的纷争。”

  他一马当先的冲出。

  千劫紧随其后。

  身后,悬锋孤军的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战吼,如钢铁洪流般涌向城门。

  战斗开始了。

  千劫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如一枚燃烧的陨石,撞入悬锋军的阵型之中。

  他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一合。

  拳头砸碎盾牌,肘击击穿铠甲,那些悬锋战士引以为傲的战斗技巧,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但他没有滥杀。每一个被他击倒的悬锋战士,都只是失去战斗力,没有丧命。

  两人如两柄最锋利的尖刀,从悬锋孤军的阵型中突出,直插要塞腹地。

  他们所过之处,悬锋军的防线被撕裂,阵型被冲散,一片混乱。

  城墙上,悬锋军的将领们看着这一幕,面如土色。

  “那是什么怪物……”

  “迈德漠斯从哪里找来的帮手……”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但没有人能拦住。

  千劫与万敌并肩而战,一左一右,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交流,仿佛已经并肩作战多年。

  悬锋城的守军数量虽众,但在两个“怪物”面前,不过是一盘散沙。

  一个时辰后,万敌站在了王宫的大门前。

  千劫浑身浴血,站在他身旁。

  “里面就是?”他问。

  万敌点头。

  他推开大门。

  王宫深处,王座之上,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瘫坐着。

  那就是悬锋之王,欧利庞。

  曾经威严的君主如今已形同朽木。

  他的双眼浑浊,嘴角流着涎水,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

  当万敌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他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清明——以及更深的恐惧。

  “迈……迈德漠斯……”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你……你回来了……”

  万敌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在殿中留下沉重的回响。

  “父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欧利庞颤抖着想站起来,却摔倒在地。

  “迈德莫斯,你果然如同预言,将要弑王成王……”

  万敌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威严、如今只剩下恐惧与疯狂的老人。

  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也是杀他母亲的凶手,是将他抛入冥海的仇人。

  “母亲临死前,”万敌的声音依然平静,“给我留下了一封信。”

  欧利庞的身体剧烈颤抖。

  “她说,她不恨你。”万敌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说,你也是悬锋的囚徒。她让我……戴上王冠,成为新的王。”

  “我是悬锋之王,只有战死,没有投降!”欧利庞的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刺向万敌的腹部。

  万敌没有躲。

  剑刺入他的身体,鲜血涌出。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欧利庞握着剑的手。

  “父亲。”万敌说,“你累了。该休息了。”

  那只握着剑的手被他扭转方向。

  轻轻一推。

  欧利庞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万敌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殿外,战斗的喧嚣渐渐平息。

  悬锋孤军已经控制了整座要塞。

  悬锋城的守军,那些曾经追随欧利庞的战士们,在看到欧利庞败亡后,大多选择了投降。

  少数顽固分子,已经被肃清。

  千劫靠在殿门边,看着万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