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的脑海中，则回放着击杀墨思那一瞬间的感悟。
当墨思在他绝对的力量下湮灭的那一刻，景渊心中涌起的，并非杀戮的快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顺畅”感。
那是一种打破束缚，挣脱枷锁，能够完全依照自身意志，去决定他物“存在”或是“毁灭”的绝对自由感。
毁灭规则，其核心并非单纯的破坏与杀戮。
它更深层次的意境，在于“终结”，在于“归于无”的必然，在于行使这种“终结”权力的意志体现。
景渊一直以来，虽然实力强悍，灵魂变异后更是能调动多系法则之力，但在毁灭规则的修炼上，他始终遵循着某种既定的框架，试图理解规则中关于“湮灭”、“崩坏”等不同方向的玄奥，并尝试将它们融合。
但在杀死墨思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明悟了。
何必拘泥于形式？何必执着于方向？
毁灭，就是毁灭！
是意志的体现，是规则的执行！
我心所想，便是毁灭之指向；我念所动，便是规则之运行！
那种“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掌控他物终极命运的畅快感，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冲垮了他心中对于毁灭规则最后的一层隔膜。
原本在毁灭规则三大方向上艰难推进的融合进程，在这一刻如同水到渠成，势如破竹般猛地向前跨越了一大步，省去了他至少千年的水磨工夫！
而此刻，站在这收藏了无数强者道路、见证了无数战斗与毁灭的浮影大殿之中，周围弥漫着各种法则规则碰撞残留的意境，景渊感到自己灵魂深处，那关于“毁灭”的最后一丝滞涩，也彻底消融了。
他不再需要去看那些毁灭规则的浮影来印证什么。
他的路，已经清晰无比地展现在眼前。
景渊直接在大殿中央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眸。
就在景渊闭目凝神的瞬间——
“嗡——”
一股奇特的、浩瀚无比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法则波动，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波动超越了地狱本身的天地规则，带着一种至高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将景渊完全包裹其中。
在天地法则的中心，景渊的身体内部，一颗散发着深邃幽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神格，缓缓飘飞而出。
这正是景渊的毁灭神格。
此刻，这颗神格在天地法则那不可思议的力量作用下，开始了本质的蜕变。
其内部的结构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完美，仿佛承载了“毁灭”这一规则的所有奥秘。
神格的色泽越发深邃，那黑色仿佛连通着宇宙的终极虚无。
与此同时，景渊的灵魂海洋，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短片刻时间，景渊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天地法则强化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神识的覆盖范围、洞察力、推演能力，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而且，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掌控感。
仿佛周围天地间的一切，空间、元素、乃至一些更基础的规则线条，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无比，并且似乎可以随着他的意念而微微颤动。
终于，那浩瀚的天地法则波动开始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消散在天地之间。
那颗完成了蜕变的毁灭神格，散发着更加幽深、更加完美的黑色光泽，缓缓飞回，没入景渊的眉心，重新回归到位居灵魂海洋中央的本尊体内。
天地法则，消失了。
景渊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依旧盘坐着，但缓缓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充斥着他的灵魂深处。
“毁灭规则……终于达到了上位神境界。”景渊在心中默念，“而且，是真正的大圆满上位神！”
他能“看”到，那完整的的毁灭规则，如同一条奔流不息、蕴含着终极奥秘的黑色长河，在他灵魂中流淌。
每一个浪花，每一道漩涡，都清晰无比，尽在掌握。
而更明显的是，那股加持在他灵魂和神格之上的特殊力量——意志威能！
这是天地对于将一系法则或规则修炼到圆满境界者的奖励，是大圆满上位神区别于其他所有神灵的根本标志。
此刻，景渊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与整个天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一种强大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仿佛整个天地都化作了他的领域，尽在掌握之中。
景渊心念微动。
唰！
他的身影瞬间从大殿中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汨罗岛之外，那片广袤无垠的星辰雾海高空。
景渊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雾气缭绕、电蛇隐现的浩瀚海洋。
他并没有动用神力，也没有引动任何毁灭规则的玄奥。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前方空旷的虚空，轻轻屈指一弹。
“轰隆！！！”
虚空之中，仿佛有亿万道闷雷同时滚。
一道肉眼可见的、长达数十里狰狞无比的空间裂缝，瞬间横亘在天地之间。
地狱位面的空间稳定性极高，七星恶魔全力交手也难以撕裂空间。
唯有修罗、统领级别的战斗，才能造成一些细微的空间裂缝。
而景渊，仅仅凭借这随意的一弹指，没有动用神力，没有动用法则玄奥，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效果。
“这就是意志威能……”景渊感受着那一弹指间引动的天地之力，轻声自语，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明悟的光芒。
“这地狱的空间结构有点脆啊，拥有意志威能的我，视之如同纸张一般。”
然而，他的感受远不止于此。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拥有的意志威能，强度远超寻常大圆满上位神应该拥有的程度。
不止是强上一大截，而是存在着本质的差距，如同天渊之别！
“是了……”景渊立刻明白了缘由，“毁灭规则达到大圆满，天地奖励了一份意志威能。这是所有大圆满都拥有的。”
“但是，我本身是史无前例的地、火、水、毁灭、命运、生命六系灵魂变异者！”
第607章 三份意志威能！
景渊的灵魂本质，早已在变异那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按照天地规则，四系以上的灵魂变异成功，本身就应该得到一份意志威能奖励。
而且灵魂变异的种类越多，奖励的意志威能就越强。
只是他之前一直未曾将任何一系修炼到上位神境界，这份本该属于灵魂变异的奖励，似乎被“延迟”了。
而此刻，当他毁灭规则突破到大圆满上位神的同时，灵魂本质也彻底稳固在上位神层次，那“延迟”的奖励，伴随着大圆满的奖励，一同降临了！
“六系灵魂变异……天地规则判定，这份奖励，是两份大圆满级别的意志威能！”景渊心中震撼。
他自己也未曾料到，灵魂变异的奖励会如此丰厚。
这意味着，他景渊·纳努克，在刚刚突破大圆满的这一刻，就拥有了——
一份（大圆满奖励）+两份（六系灵魂变异奖励）=总计三份大圆满级别的意志威能！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意志威能带来的实力提升的计算其实很简单，如果一份意志威能的威力是“十”，那么两份的威力就是“百”，三份就是“千”。
“三份意志威能叠加……”景渊感受着那浩瀚无边，仿佛一念之间就能改天换地的恐怖力量，再结合自己那早已达到主神器级别，并且还在随着实力提升而不断缓慢强化的肉身……
他得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结论。
“马格努斯，克莱门庭之类的大圆满在我手下，恐怕和下位神……没什么两样！”
绝对的，神级无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点，即便是以景渊的心境，也忍不住在此刻放声狂笑起来。
笑声如同滚滚雷霆，震荡着四周的星辰雾海，无数的雾气被驱散。
伴随着他的笑声，他周身的空间仿佛承受不住那无意间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开始大面积地、如同蛛网般碎裂开来。
无数道细密或粗长的空间裂缝在他身体周围生灭不定，将他衬托得如同掌控毁灭的神魔。
良久，景渊的笑声渐渐停歇。
他周身的空间裂缝也缓缓弥合，恢复了平静。
狂喜与激动过后，是极致的冷静与清醒。
毁灭规则大圆满，加上三份意志威能，神级无敌……这确实是值得骄傲的成就。
但，这就是终点了吗？
不。
远远不是。
“毁灭规则，只是我掌握的其中一系罢了。”他心中默念，“我还有地、火、水、命运、生命这五系法则规则，未曾达到圆满。”
“而且，主神格……”景渊想到了玉兰大陆那位看守着众神墓地的贝鲁特。
那位噬神鼠，手中可是还掌握着三枚下位主神格。
“等我地、火、水三系也达到圆满，就是前往玉兰大陆，获取主神格的时候了。”景渊心中定下了目标。
主神，那才是真正站在这个宇宙顶端的阶层。
只有成为主神，才能参与到这盘宇宙棋局的核心之中。
“在此之前……就先以一个‘普通’大圆满的身份，继续沉淀和积累吧。”
“墨思收藏的这些浮影，虽然对我参悟毁灭规则已无大用，但对于我理解其他几系法则，以及观摩不同强者的道路，还是很有价值的。”
回到浮影大殿，景渊并没有因为自身实力的暴涨而轻视这些收藏。
相反，他变得更加沉静。
景渊直接从那排列在最外侧的第一个水晶球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将神识探入其中，仔细地观看了起来。
以他如今大圆满的境界，再加上三份意志威能加持的恐怖悟性，这些记录着七星恶魔、修罗统领战斗的浮影，在他眼中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交战双方运用的法则玄奥、神力运转方式、战斗技巧中的精妙与瑕疵，他都一目了然。
但他依旧看得很仔细。
他观看地系强者那厚重磅礴、防御无双的“大地脉动”、“力量玄奥”，“重力空间”感受着大地的生养与承载，与他记忆中关于“生命规则”的某些特质隐隐呼应。
他观看火系强者那爆裂狂猛、焚尽万物的“火体术”、“爆之玄奥”，分析着火焰的毁灭性与活力，与“毁灭规则”的异同。
他观看水系强者那至柔至刚、连绵不绝的“水体术”、“圆柔玄奥”、“冰之锋利”，体会着水的变幻与渗透。
景渊更是对那些较为罕见的，涉及命运规则、生命规则的浮影投入了更多的关注。
命运规则的诡异莫测，预言、操纵、灵魂攻击的防不胜防；
生命规则那磅礴的生机、治疗、强化乃至剥夺生命的种种应用，都让他沉浸其中。
虽然景渊现在主要修炼的是地、火、水、风、毁灭，命运和生命相对涉猎较浅，但灵魂变异带来的强大灵魂本质以及悟性，让他观摩这些浮影时，同样能有所触动，积累着对于这些规则最基础的认知和理解。
他反复观看某些特别精彩的，或者运用了特殊玄奥组合的对战，一遍，两遍，三遍……从不同的角度去解析，去感悟其中蕴含的法则至理。
凯瑟琳也在一旁静静地观看，她主要选择那些与自身修炼法则相关的浮影，同样获益良多。
偶尔，她会抬起头，看着景渊那专注而平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安宁与满足。
能陪伴在这样一位不断前行、永不停歇的所爱之人身边，见证他的成长，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与机缘。
时间，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浮影大殿中悄然流逝。
时光荏苒，星辰雾海的潮汐涨落了无数个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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