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罗国的风霜血雨,魔道六宗的震怒猜忌,都被白景渊远远抛在了身后。
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国境,在走遍国家饶了几圈,回到了越国,回到了掩月宗那云雾缭绕的山门之外。
正如他两年前悄然离去,此次归来,他同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宗内的弟子、执事,乃至大多数长老,都依旧以为这位年仅十九岁便已是结丹的天才修士,一直在自己的洞府“听风小筑”内潜心闭关。
唯有三人,知晓他真正的去向。
之所以只有三人知晓他的行踪,自有缘由。
南宫婉和辛如音,是他的道侣,是他亲密无间的枕边人,自然无需隐瞒。
两年前他离去时,便已将大致计划告知,以免她们担心。
即便如此,这两年间,她们内心的挂念与担忧,从未停止。
而另一位知情者,则是掩月宗的新晋元婴修士穹老怪。
这老家伙,在景渊离开前不久,突破到了元婴期。
成功凝结元婴后,他心情激荡,恨不得立刻找人分享喜悦,整天乐呵呵地跑来听风小筑找景渊。
景渊洞府的常规禁制自然挡不住这个擅长无形遁法的元婴修士,若他来时几次三番找不到人,以穹老怪的精明和老辣,迟早会察觉异常。
与其到时候费尽口舌解释,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景渊索性在一次穹老怪又来“串门”时,简略告知了自己打算出门办点事,并请他帮忙遮掩。
穹老怪得知后,先是震惊于景渊的胆大妄为,也有些担心他的安危,又对他孤身闯入魔道腹地搅风搅雨的行为感到无比……眼馋!
穹老怪也是个无法无天、喜好刺激的主,若非他的无形遁法太出名,特征太过明显,且不擅长魔功,无法像景渊那样完美伪装,他恐怕早就按捺不住,想跟着一起去“凑热闹”了。
这两年,随着天罗国那边“玄骨上人”的事迹零零星星传到越国,穹老怪更是心痒难耐。
……
洞府之外的禁制光华,在感应到主人气息的瞬间,便如同温顺的水流般无声分开,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景渊,神识微微一扫,便对洞府内的情况了然于心。
辛如音正在一间静室内闭关,周身灵气涌动,已然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的瓶颈,正在凝聚法力,冲击筑基境界的关键时刻。
她神情专注,额角见汗,显然正处于紧要关头。
景渊没有打扰她,只是悄然加固了她闭关静室外的防护阵法。
而在主厅之中,南宫婉正端坐在一张玉质的矮榻上,手持一枚玉简,神情专注地阅读着。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身姿婀娜,容颜清丽绝伦,比起两年前,气息更加凝练深厚,已然稳固在了结丹中期。
她似乎沉浸在玉简记载的功法或见闻之中,眉宇间带着一丝思索的沉静。
景渊没有刻意掩藏自身的气息,当他缓步走入主厅时,南宫婉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长长的睫毛微颤,注意力瞬间从玉简中移开,抬起头来。
当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映照出景渊带着微笑的身影时,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随即,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如同春水般漾满了她的眼底。
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放下玉简,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直接投入了景渊张开的怀抱之中。
温香软玉满怀,感受着怀中佳人微微的颤抖和用力环抱的手臂,他轻轻回抱着她,下巴摩挲着她柔软芳香的发丝,低声道:“师姐,我回来了。”
景渊抱着她,坐到之前的矮榻上,让她依偎在自己怀中。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分别重逢后的宁静与温馨。
洞府内,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拂过灵竹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婉才微微仰起头,美眸中带着关切:“此行……可还顺利?”她虽从零星传闻和穹老怪那里知道一些,但终究不如听景渊亲口诉说。
景渊微微一笑,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开始用舒缓的语调,挑选一些不算太凶险、甚至略带趣味的经历娓娓道来。
他没有详述那些生死一线的搏杀和算计,更多的是讲述天罗国的风土人情,魔道修士的一些古怪行径,以及自己如何伪装、如何戏耍那些追击者。
偶尔提到一些惊险处,也是轻描淡写,一语带过。
南宫婉何等聪慧,自然知道其中凶险远胜他所言,但见他安然归来,修为更有精进,便也不再深究,只是静静地听着,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心中那份长久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耳鬓厮磨间,低声私语中,分别两年的生疏感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情意。
景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那清冷气质下因他而绽放的柔媚,眼中不禁染上了深深的眷恋与渴望。
南宫婉感受到他目光的变化,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间,亦是无尽的柔情与思念。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更何况他们本是心意相通的双修道侣,彼此修炼的功法亦有互补交融之妙。
景渊不再多言,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随即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南宫婉轻呼一声,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并未有任何抗拒。
景渊抱着她,大步走向洞府中属于南宫婉的寝殿。
殿门无声合拢,层层禁制光华亮起,将内外隔绝。
这一日,听风小筑内,春意盎然。
双修功法自然运转,灵犀交融,不仅是情感的宣泄,更是一场对彼此修为都大有裨益的灵肉修行。
翌日,当日上三竿,景渊与南宫婉刚刚结束调息,正相依说着体己话时,洞府另一侧,辛如音闭关的静室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法力波动。
这股波动初时有些紊乱,但很快便稳定下来,并且节节攀升,最终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达到了一种更加凝实、浑厚的层次。
筑基成功!
第539章 正遇本源流
不多时,静室石门缓缓开启。
辛如音迈步而出。
她看起来似乎清减了些许,但精神奕奕,眼眸更加明亮有神。
她甫一出关,目光便立刻被守在门外的两道身影吸引。
当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白色身影时,辛如音先是一怔,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她眼中绽放。
“景渊!你回来了!”她惊喜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如同乳燕投林般,直接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景渊的手臂。
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激动和不可置信的笑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没事吧?一切都还顺利吗?”
她连珠炮似地发问,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思念。
景渊看着她成功筑基的喜悦和因自己归来而激动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刚回来不久,见你在闭关,便没打扰。恭喜音儿,成功筑基,大道可期。”
南宫婉也在一旁微笑着祝贺:“如音妹妹,恭喜了。”
辛如音这才注意到南宫婉也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景渊,向南宫婉行了一礼:“婉儿姐姐。”
但随即又忍不住看向景渊,眼中满是期待,显然有无数话想对他说。
景渊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也不会厚此薄彼。
他朗声一笑,一手牵起南宫婉,另一只手则牵起辛如音:“今日双喜临门,音儿成功筑基,我也事毕归来,理当好好庆贺一番!”
接下来的这一日,听风小筑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景渊亲自下厨,用带来的灵材和洞府内种植的珍稀食材,烹制了一桌蕴含灵气、美味异常的佳肴。
三人围坐,景渊再次挑选了一些旅途见闻分享,引得辛如音惊呼连连,时而紧张,时而捧腹。
待到月色渐浓,烛火摇曳,气氛愈发温馨暧昧。
景渊看着身边两位风姿各异,却同样倾心于自己的道侣,眼中充满了爱意与满足。
这一夜,自然是另一番旖旎风光,灵欲交融,极尽缠绵与快乐。
夜里,白景渊搂着南宫婉与辛如音温软的身躯,意识沉入最深沉的睡眠。
他的意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断下坠,穿过光怪陆离的迷雾,最终沉入了一片深邃的“星渊”。
他陡然间“惊醒”,却并非在听风小筑的床榻之上。
眼前是一片奇异的景象。
他正站在一个光滑如镜的地板上,四周是金属与某种未知透明材料构筑的墙壁。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那一扇巨大的车窗,窗外并非凡间景象,而是无垠的、缓缓流转的深邃宇宙星海。
无数星辰或明或暗,星云如同泼洒的彩色颜料,缓缓旋转,静谧而壮丽。
而他所在的这个地方……赫然是一节列车车厢。
一辆正在无垠星海中静谧前行的列车!
白景渊心中剧震,饶是他经历丰富、心志坚韧,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惊奇与茫然。
他尝试运转法力,神识内视,却发现自身一切如常,并非陷入幻境。
以他如今的强大神识,就算是化神境界的修士,也绝无可能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将他的意识轻易劫持到此等匪夷所思之地。
但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对他并无恶意,并无危险。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仿佛……这里并非外界的囚笼,而是他自身意识深处,某个从未被探知过的角落?
‘行驶在星海间的列车……’景渊凝视着窗外那超越他所有认知的浩瀚景象,眉头微蹙,‘修仙界,绝无可能存在此物。’
就在他心神激荡,试图理清头绪之际,一阵隐约的喧嚷声从前一节车厢传来。
声音嘈杂,似乎有不少人。
景渊心中一动,更加疑惑。
自己的意识深处,难道还会有其他“住客”在喧闹?
这实在超出了他对元神、识海的常规理解。
他按捺下心中的波澜,迈开脚步。他穿过过道,推开了连接前方车厢的门。
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一怔。
这里不再像是列车车厢,反而更像是一个风格奇特的酒吧。
柔和的、不知来源的光线照亮了空间,一侧是长长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吧台,后面是摆满各种奇形怪状瓶罐的酒架。
吧台前和旁边几张散落的桌子旁,已经坐了六七个“人”。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严格来说,他们并不全都是“人”。
景渊的目光迅速扫过: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目测足有一丈多高的黑色短发男子,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浑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雷霆气息。他面容刚毅,正举着一个巨大的杯子。
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道人,仙风道骨,眼神灵动。
一个身着纯白色华丽法袍,气质淡漠的青年,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菱形宝石。
一个穿着日式贵族服饰,留着淡蓝色长发的俊美青年,正优雅地小酌。
甚至还有一个……半人半鹿的存在?
以及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尾巴尖带着一撮金毛的猫,正慵懒地趴在一个高脚凳上,一双异色瞳孔带着拟人化的好奇打量着他。
就在景渊打量他们的同时,那个身材最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短发男子,似乎心有所感,转过头来看向刚刚进门的景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发出一阵洪亮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又来一个!今天这是怎么了?第一次这么热闹!”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这酒吧车厢内回荡。
而随着他的话语,酒吧内其他的存在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的白景渊。
这一看之下,白景渊心中更是惊异。他仔细看去,那个高大男子面容刚毅,眉宇间自带一股霸烈之气,但仔细分辨其五官轮廓,竟然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不止是他,那个紫袍道袍的年轻道人,惊喜地开口:“看服装,你是穿越到古代了?还是某些武侠世界?”他的面容,同样与白景渊极为相似,只是更显年轻和跳脱。
白景渊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他再次快速扫视一圈——除了那个半鹿人和那只白猫不好分辨具体的五官之外,那个白衣法袍青年、那个蓝发贵族青年,他们的面容基底,都和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第540章 众正盈堂
就像是不同人生轨迹、不同气质塑造下的……同一个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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