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用最平凡的身份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景渊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路明非那衰衰的表象上。
他既是在看着路明非,更是在与那个潜藏于路明非影子里的“小魔鬼”对话。
景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宣读神谕般的庄严与宏大:
“圣父,是创造者。”
“黑皇帝,龙族之王尼德霍格,是这颗星球孕育的第一位‘星球级生命’,亦可称其为……神明。”
“他是龙族文明的缔造者,是神,是王,是父。他开辟了规则,奠定了世界的基石。”
“圣子,是救赎者。”景渊看向小魔鬼路鸣泽。
“按照世界既定的发展规律,圣子将降临世间,为治世之尊,引领世界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自此以后,圣子便是神在世人面前的‘显像’,人世间可见圣子,不可见圣父。他是应许的王座继承者,是规则选定的执行者。”
“圣灵,是启示者。”景渊的目光重新落回路明非身上,带着一种奇特的审视。
“他是众生的保惠师,是救主。他降临世间并非为了统治,而是为了教导,为了让众生明白真理,成就真善美。”
“他是规则的诠释者,是通往‘真知’的桥梁。”
说到这里,景渊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讽刺和怜悯,直视向那空无一物的虚空:
“可惜啊……圣子未能如约坐上那至高的王座,履行治世之尊的职责……”
“……而是被钉上了命运的‘十字架’。”
“你说对吗,圣子殿下?”
就在“圣子殿下”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一个身着考究黑色小西装、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黑发少年身影,由虚转实,缓缓浮现。
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飘落的树叶凝固在半空,凯撒脸上惊骇的表情僵住,芬格尔紧绷的肌肉如同石雕,远处喧嚣的人声、风声全部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景渊、夏弥、小魔鬼,以及那个茫然无措的路明非。
路鸣泽那张俊美的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景渊,仿佛要将景渊的灵魂都剖析开来。
“芬里厄……”
“你……真的是芬里厄吗?”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荒诞感。
“我推演过无数次未来,计算过所有可能的变量……但我从未想过,最终跳出剧本,甚至试图撕碎剧本的,居然会是你。”
小魔鬼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贾南风突然发现司马衷变成了曹孟德。
“剧本?”
面对路鸣泽的质问,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你真的以为……时至今日,你还有能力编纂所谓的剧本吗?”
“你连自己的本体都未能保全,至今还被人类囚禁、控制。你的力量,你的意志,早已支离破碎,只能在夹缝中苟延残喘。”
“就算没有我的出现,你那个破剧本……也注定无法顺利上演。你的失败,早已注定。”
路鸣泽俊美的面容扭曲了一下,眼中金色的火焰剧烈燃烧。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芬里厄,你果然不再是以前那个芬里厄了。”
“但无论你发生了什么异变,你的本质、你的位格……依然还是四大君主之一的大地与山之王。”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你的命运,早已注定。”
“你也应该清楚,我的位格……是在你们四大君主之上的。我说的话,就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傲慢。
面对小魔鬼的宣告,景渊脸上的神秘笑容却更加深邃。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指向路鸣泽,而是随意地指向了天空,又仿佛指向了天空之外那无尽的虚无。
他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新的创世宣言:“我自世界之外,获得了足以‘否定’世界的力量。”
没有对此进行过多的解释,
景渊继续说道,语气如同在剖析一段注定失败的历史:
“圣子啊……”景渊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看向路鸣泽。
“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远古时期尼德霍格的背叛,以及十几年前你那场‘错误’的孵化,早已断绝了你登上那王座的一切可能,你早已失去了作为‘治世之尊’的资格。”
“所以,你在不得已之下,所制定的那个所谓的‘剧本’……”
“就是打算先弑杀那些背叛了你的‘逆臣’——也就是我们这些本该是你臣属的龙王,然后……”
他的目光转向一脸茫然的路明非,“再强行扶植这位本该是‘启示者’的圣灵,让他成为新的‘王’。”
景渊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笑声中充满了对路鸣泽计划的荒谬感的嘲弄: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因为圣灵他本就不是为了成为‘王’而降生的!”
“他的本质是‘启示’,是‘桥梁’,是‘保惠师’!让他去统治?去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这不是他该干的事。”
“作为圣灵,路明非这家伙或许……确实算个‘好人’。”
“但是路鸣泽……”
“你告诉我!你信吗?!”
“你信这个衰仔……能成为世界的‘王’?!”
路明非从刚才起就插不上话,一直听着景渊和小魔鬼言辞交锋,此刻更是彻底傻眼了。
被指着鼻子骂衰仔让他本能地想缩脖子,但景渊话语中那庞大的信息量和赤裸裸的否定又让他大脑宕机。
夏弥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路鸣泽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变化,如同在看一场绝妙的戏剧。
第30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路鸣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他看向景渊,声音恢复了惯有的那种带着点慵懒和玩味的腔调:
“芬里厄……原本就是因为力量太过庞大、心智才被限制,像个懵懂的孩子。”
路鸣泽的目光扫过景渊那深不可测的熔金竖瞳,“现在倒好,力量依旧如山如岳,心智却变得如此通透,甚至可以说是狡黠。这算不算开挂?”
景渊坦然接受这份评价,甚至带着理所当然的傲然。
“开挂?或许吧。不过你少说了一条。”
“我吞噬了康斯坦丁,掌握了一半的‘青铜与火’王座。此刻的我,毫无疑问……”
“是最强的龙王。”
“没错!”夏弥立刻在一旁叉腰附和。
“我哥哥就是最强的。我们大地与山的王座,就算面对其他任何龙王,那也都是嘎嘎乱杀!”
路鸣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对兄妹说的……是事实。
芬里厄原本就是四大君主中“力”的极致,如今不仅心智补全,更吞噬了掌控“青铜与火”权柄的康斯坦丁,力量属性得到了恐怖的增幅与融合。
即便是他,以目前的状态,想要正面抗衡也极为艰难。
更棘手的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将他逼到了不得不正面回应的境地,失去了隐藏在幕后的从容。
景渊不再理会路鸣泽微妙的表情变化,直接切入主题:“好了,废话到此为止。”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来卡塞尔观光的,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路鸣泽挑了挑眉,开了个极其尴尬的玩笑:“哦?我还以为你是来食堂吃猪肘子的。”
路明非不合时宜地、弱弱地点头附和了一句:“食堂的猪肘子是挺好吃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舌头咬掉,尤其是在景渊那目光扫过来的瞬间。
景渊摆摆手,“行了,别跟我扯这些白烂话,小心我揍你,还有你。”
路明非求助似的看向小魔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喂!想想办法啊,我不想挨揍!”
路鸣泽无奈地摊了摊手,对着路明非做了个“我也没办法”的手势。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路明非耳中:“认命吧,哥哥。以我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大概……可能……也许……打不过他。”
“嗯,果然是位俊杰。”
“拳头大的说了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巧的是……我哥哥的拳头,比山还大。”夏弥捂着嘴呵呵笑道。
景渊正色道,“听好了,小魔鬼。我知道你虽然本体被困,但你的‘触须’延伸得很广,在暗处拥有自己的势力和信息网络,能做到一些我懒得亲自去做的琐事。”
“所以,我要你帮我做事。”
路鸣泽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眼中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帮你做事?芬里厄,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可不是你的部下。”
“我一向信奉等价交换。”景渊毫不在意路鸣泽的不悦,直接抛出了条件,“你帮我把诺顿——也就是那个罗纳德·唐,完整地‘请’到我面前来。作为回报……”
“……我帮你干掉奥丁。”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
路鸣泽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俊美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近乎是荒谬和无语的表情。
他盯着景渊看了好几秒,仿佛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哈?”路鸣泽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笑声。
“芬里厄,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你狩猎其他龙王,本来就要干掉身为天空与风之王的奥丁!”
“这是你的既定目标。结果呢?你拿你自己本来就要做的事,来当作给我的‘报酬’?”
他摊开双手,“你这哪里是等价交换?你这分明是……连吃带拿!空手套白狼!”
“还美其名曰是给我的好处?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路鸣泽感觉自己被对方的逻辑气笑了。
这位大地与山之王,不仅力量开挂,连脸皮和算计都进化得如此离谱了吗?
景渊面对路鸣泽的指责,却是一脸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你太天真”的意味。
“话不能这么说,小魔鬼。”
“第一,”
景渊竖起一根手指,“我找诺顿,是‘现在’就要做的事。而杀奥丁,则是在我后续的计划中。”
“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需要多花点时间去找诺顿,但最终他逃不掉。而奥丁……”
“他藏得很深,我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个足够吸引他出现的‘诱饵’。”
“没有你的‘需求’,我或许不会那么‘快’、那么‘专注’地去对付他。”
“第二,”
景渊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我们达成某种合作,意味着你可以暂时不用考虑我的威胁,转而可以借我之手除掉你的某些敌人。”
“这份‘势’的价值,难道比不上你帮我找个人?”
“第三,”
景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玩味,“奥丁他手里的‘冈格尼尔’,他掌握的某些‘权柄’,对于你试图‘修正’某些错误,或者找回某些‘遗失之物’,难道没有特殊的意义吗?”
“我帮你除掉他,顺便帮你拿回你的东西,这难道不是一份‘额外’的厚礼?”
“所以,小蘑菇,好好想想。”
“帮我找到诺顿。”
“然后……”
“看着我,去碾碎奥丁。”
“这笔交易,你……真的亏吗?”
“呵呵呵呵……”路鸣泽听到景渊的论调,没有反驳,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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