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海贼常见的凶残或暴虐，而是一种更加冷酷的“恶”。
从那以后，库洛洛的名字和他所做的事，每一次传来，都更加令人心惊。
阿拉巴斯坦、磁鼓王国、空岛……直到玛丽乔亚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这个男人的危险等级，在他心中早已拉满。
第218章 舞台近在咫尺
回忆的片段在黄猿脑中迅速闪过，他重新聚焦于眼前这个被海楼石牢牢锁住、看似无害的囚徒。
散漫的表情下，黄猿的警惕心早已提到了最高。
他绝不认为，这个曾在罗格镇以全镇人性命为赌注的疯子，会真的心甘情愿被押赴马林梵多，跪在全世界面前接受处刑。
这次处刑，一定会出意外。
黄猿几乎可以断定。海军和世界政府投入了如此庞大的兵力，战国元帅和白胡子都在精心布局，
但库洛洛这个最大的“变数”，他安静得太久了，这不符合他的“风格”。
可是……意外会以何种形式出现？
他的同伙，那个神秘的“幻影海贼团”，
这段时间虽然在外海闹出不少动静，袭击了几处海军支部和世界政府设施，但并未表现出要强攻推进城或直接冲击海军本部的迹象。
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库洛洛本人，一直待在推进城最深处，除了那次暴乱时诡异的“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黄猿微微侧身，茶色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地、仿佛第一次认识般打量着库洛洛平静的侧脸。
会是什么呢……
这个男人的后手，究竟藏在哪里？
他那看似被彻底禁锢的身体里，难道还隐藏着足以翻盘的力量？
还是说，他笃定会有人来救他？
白胡子？不可能，白胡子的目标是艾斯。
他的同伙？
那些人虽然难缠，但想要在海军本部重兵集结、大将坐镇的情况下劫走他，无异于天方夜谭。
又或者……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被救走”？
一个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划过黄猿的脑海：
如果，库洛洛从一开始，目的就是“去”马林梵多呢？
如果，被押上处刑台，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呢？
这个想法让黄猿感到一阵荒谬，却又隐隐觉得，这或许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疯狂答案。
海风带着越来越浓的战争气息吹拂而来，马林梵多那巨大的要塞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港口内军舰如林，岸上旗帜如云，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黄猿收回目光，看似随意地站直身体，但见闻色霸气已经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押送船队。
“嘛，算了~”黄猿用他那标志性的懒散语气打破了沉默，
“不管你在想什么，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哦~前面就是马林梵多了呢。”
库洛洛没有回应，只是迎着越来越近的港口吹来的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古井深潭。
但若有人能看透那平静的表面，或许能发现，
在那最深处，一丝极淡的、名为“期待”的火焰，正在无声地燃起。
舞台，近在咫尺。
..........
马林梵多，海军本部最高指挥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港口内军舰如钢铁森林般肃立，岸上精锐士兵列阵如云，肃杀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海平线上，尚未出现白胡子那标志性的巨舰身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会来，而且必然是倾巢而出，雷霆万钧。
元帅战国独自站在窗前，金色的元帅大衣笔挺，却无法驱散他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沉重。
头脑高速运转，反复推演着即将到来的战争棋局。
白胡子海贼团的动向尽在掌握。
纽盖特那个老家伙，绝不会坐视“儿子”被公开处死。
这场处刑，本就是为了引他出来，集结海军全部精锐，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终结这“旧时代”最强大的残党，震慑整个大海。
计划看似完美，兵力对比也占优，但……
那股隐隐的、如芒在背的不安感，究竟从何而来？
有什么……是他算漏的？
战国的思绪飞速掠过近期发生的每一件大事。
推进城那场诡异的暴乱，至今许多细节无法解释。
伊万科夫和大量革命军的凭空消失，手法离奇，Level 6数名重犯的失踪也透着古怪。
虽然麦哲伦坚称库洛洛没有异动，但直觉告诉战国，这两件事之间，或许存在某种被忽略的联系。
还有革命军。
多拉格那家伙的势力近期的确活动频繁，在好几个非加盟国和敏感区域制造事端，牵制了世界政府部分力量。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总不会是为了艾斯。
艾斯是罗杰的儿子，与革命军理念并非同路，和多拉格本人也从未听说有任何交集。
龙的儿子是蒙奇·D·路飞，与艾斯是结拜兄弟，但这层关系似乎也不足以让整个革命军为之大动干戈，正面冲击海军本部。
难道……
一个更加难以置信，却似乎能解释部分疑点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钻入战国的脑海——
革命军的目标，难道是……库洛洛·鲁西鲁？
这个想法让战国自己都感到荒谬。
库洛洛及其幻影旅团，根据帕里斯通提供的有限情报，似乎来自某个未知的、失落国度。
他们行事诡谲，目的不明，与革命军那种有明确政治纲领的组织看起来格格不入。
但是……库洛洛公开处刑天龙人，这本身就是对世界政府权威最极端的挑衅，某种程度上与革命军“颠覆世界政府”的终极目标存在部分重合。
而且，根据零星情报，库洛洛一行人在阿拉巴斯坦、磁鼓王国、空岛等地所为，客观上的确瓦解了当地腐朽统治或压迫，某种程度上……
甚至像是在进行一种更激进、更高效的“革命”？
难道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合作？
或是库洛洛用了什么方法，赢得了革命军的支持或欠下了人情？
联想到伊万科夫从推进城神秘消失……战国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库洛洛有能力，或者有同伙协助，从推进城内部救出伊万科夫……
那么，革命军因此而对库洛洛伸出援手，甚至将他也列为重要“同志”或“盟友”，就并非完全不可能了！
“该死……”战国低声咒骂了一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信息不足，推测的成分太多。
第219章 群雄齐聚
但若真是如此，就意味着处刑日，海军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白胡子海贼团这一个“四皇”级势力，
还要加上神出鬼没、擅长渗透和颠覆的革命军！
虽然革命军正面决战能力或许不如白胡子海贼团，
但他们制造混乱、破坏后勤、煽动内部、攻击弱点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在这样规模的大战中，足以成为致命的变数。
然而，即便将革命军这个潜在威胁加入考量，战国仔细评估了己方战力——
三大将、卡普、王下七武海、十万精锐、和平主义者部队、严密的要塞防御……胜算依然在海军这边，只是代价可能会比预期更加惨重。
可是，为什么……那股不安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清晰、沉重？
好像还有一层更深的迷雾，笼罩在所有已知情报之上。
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或者……根本就在他的认知盲区里。
是库洛洛本人吗？
那个男人平静得过分了。
从押送报告来看，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或试图脱逃的迹象，这与他在玛丽乔亚和罗格镇的疯狂行径截然不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到底在依仗什么？
他的旅团成员虽然活跃，但似乎并没有集结兵力直扑马林梵多的迹象。
他们在等待什么命令？
还是说，库洛洛的“计划”，根本不需要他的团员出现在正面战场？
战国走到巨大的战术沙盘前，目光紧紧锁定在马林梵多港口和处刑台的位置。
艾斯和库洛洛将会被并排押上那里，在全世界注视下接受审判。
那里将是风暴的中心，也是……最大的破绽所在吗？
他想起了卡普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想起了青雉报告中关于黑胡子蒂奇潜入推进城又带走数名凶犯的疑点，
想起了黄猿那看似散漫实则凝重的押送报告……
无数线索碎片在脑中飞舞，却始终拼凑不出那个完整的、令人心悸的图景。
“到底……漏算了什么？”
...........
新世界，无风带之下。
海流汹涌，巨大的阴影如深海巨兽般无声滑行。
以“莫比迪克号”为首，整个白胡子海贼团庞大的舰队，竟然利用特殊改造的船只和海楼石涂层，选择了这条最危险也最隐秘的航线——从海底穿越无风带，直插海军本部腹地！
莫比迪克号，船头。
爱德华·纽盖特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矗立在最前方。
他双手拄着巨大的薙刀“丛云切”，白色的大氅在海流激起的微光中微微拂动。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深刻的皱纹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穿透幽暗的海水，仿佛已经锁定了远方那座囚禁着他儿子的要塞。
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严阵以待的船员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艾斯……我来救你了。”
站在他斜后方的第一番队队长兼船医，“不死鸟”马尔科，脸上却难掩忧虑。
必须救艾斯！
这是全体白胡子海贼团无需言明的共识。
那个热情如火、继承了罗杰血脉却赢得了他们所有人真心的年轻人，早已是无可替代的家人。
但是……老爹的身体……
近几年来，纽盖特已经鲜少亲自与人动手，大多数时间都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静坐，身上常常挂着维持生命的吊瓶。
只有作为最亲密的船医，马尔科才真正清楚，这位“世界最强的男人”体内，那副曾经撼动大海的身躯，已经被岁月和旧伤侵蚀到了何等触目惊心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