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纵马而来,停在了茶棚前,他甚至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盯着余沧海,呵呵笑道:“余观主啊,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竟然言而无信,明明约好了决斗,却不敢赴约,真是胆小如鼠,贻笑大方。”
“你……”
余沧海被当众揭短,恼羞成怒,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怒视着林平之,嘴硬道:“你这小小年纪懂个屁!老夫昨晚是身体抱恙,偶感风寒,一时间无法赴约而已!”.
“哈哈哈哈!”
林平之不禁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真亏你说得出口……好,那事就暂且不提。既然今天碰到了,那就上来领死吧!”
“谁怕谁!”
余沧海大吼一声,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茶碗,用尽全力向着林平之投掷而出,而他的身体,却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闪电般跑去,同时大喊:“小的们,快跑啊!”
“啥?”
林平之甚至都没有拔剑,只是随手用剑柄一拨,就磕飞了茶碗。他听到余沧海的喊话,再看到那老小子带着一群弟子屁滚尿流地跑了,一时间竟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都忘了驱马去追赶。
林平之可以说是一脸懵逼,而且相当无语。
茶棚里,恒山派的众人全都目瞪口呆。
令狐冲:“……”
任盈盈:“……”
令狐冲和任盈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好家伙!
还有这种操作?还能这么玩?
任盈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这位余观主不傻啊。他知道打不过林平之,不敢硬碰硬,只能选择逃跑了。”
令狐冲摇了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哈哈哈哈!”
桃谷六仙那难听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有趣,真是有趣!这位青城派的余沧海,还真是个胆小鬼啊!”
“不错不错,竟然连手都不敢交就跑了!”
“我猜,他是忌惮林平之背后的岳不群吧!”
“谁知道呢。”
恒山派的其他人也是一脸鄙夷,交头接耳。
林平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但别人没猜到,就连他自己,也万万没想到余沧海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逃跑!在嵩山封禅台,他已经逃了一次,而这,是第二次!
林平之本以为,余沧海好歹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一方高手,怎么也是要脸面的。
可是,现在他明白了。在生命面前,别说逃跑了,就算是让人跪下来叫爷爷,恐怕都没问题。
“哼!”
林平之扭头,看了一眼恒山派的方向,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师兄,真是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令狐冲笑了笑,拱手道:“林师弟武功盖世,神威无敌,吓得余沧海闻风丧胆,望风而逃。报仇雪恨之日,指日可待啊,我在这里先恭喜一声了。”
林平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师兄,其实,在你心里,你对辟邪剑法也很感兴趣吧?你一定在自己问自己,你的独孤九剑,能否破解得了这辟邪剑法。”
令狐冲洒脱一笑,坦然承认:“林师弟真是快人快语。不瞒林师弟,我的确对辟邪剑法很感兴趣。能够一睹林师弟的风采,实乃我的荣幸啊。”
林平之:“在黑木崖上,大师兄还没看清楚吗?”
令狐冲摇头晃脑道:“这样的绝世剑法,看一辈子都看不够呢。”
林平之:“……”
这混蛋是什么意思?
有了独孤九剑还不够,还想觊觎辟邪剑法?就算是小爷我把剑谱给你,你敢练吗?
林平之暗自翻了个白眼,嘴上说道:“我对大师兄的独孤九剑也是很感兴趣。等改天有空,大师兄可以来华山,我们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论剑。”
令狐冲朗声笑道:“一定,一定。”
“我还要去追那老贼,先走一步了。”
林平之说罢,一抖马缰,纵马前行。
看着林平之远去的背影。
任盈盈没好气地瞪了令狐冲一眼:“你刚才在说什么啊?你怎么会对辟邪剑法那种害人的东西感兴趣?”
“啊?”
令狐冲一脸懵逼,无辜地眨了眨眼:“害人?什么害人?”
任盈盈俏脸一红,啐了一口:“装傻!”.
36孤狼索命余沧海
他们也继续上路了。
不过,他们前进的方向,恰好也是林平之离去的方向。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林平之究竟是如何报仇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江湖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一方,拼了命地逃.
另一方,不紧不慢地追杀。
此时此刻,余沧海那伙人就像一群吓破了胆、瑟瑟发抖的绵羊。
而林平之,就是那头从地狱爬出来的孤狼,猩红着眼,死死地追在他们屁股后面,不把这群羊撕碎誓不罢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青城派的弟子们,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像是被割倒的麦子,软绵绵地仆倒在地。
……
追在后面的令狐冲一行人,越追心越沉。
他们看到的,是一路蔓延的尸体,一具又一具。
每一具尸体,都是被一招干脆利落地解决掉的。
死状惊人地一致。
身上只有一个细如发丝的血洞,再无其他任何多余的伤痕。
令狐冲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后背发凉:“好……好快的剑!”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道快到极致的剑光,是如何轻而易举地穿透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任盈盈的俏脸,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几乎能拧出水来。
她俯身仔细查看那些伤口,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波高过一波。
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林平之的剑法,比在黑木崖上时,又踏入了一个更加恐怖、更加匪夷所思的境界!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冲哥……还……还追吗?”
“追!”
令狐冲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迟疑。
他脚下猛然发力,速度又快了几分。
……
路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余沧海那群丧家之犬跑得双腿发软,肺都快要炸了。
他们趁着林平之那催命的马蹄声暂时消失的间隙,一头扎进了一家路边的小饭馆,准备胡乱塞点东西,好歹补充点快要耗尽的体力。
说这是饭馆,其实是抬举它了。
不过是路边用茅草胡乱搭起来的几个棚子,摆着几张油腻腻的破桌子,给过路的旅人提供些粗茶淡饭。
最多,算个简陋的歇脚点吧。
余沧海一屁股坐在一张吱吱呀呀的木桌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句话不说,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上的油污,彻底呆住了。
他满脑子都是林平之那鬼魅般的身法,那快到看不清的剑招。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那种剑法,根本不是他这种凡人能够抵挡的。
身边活生生的弟子,一个个惨叫着倒下,他们的哀嚎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一股名为绝望的冰冷潮水,已经彻底淹没了余沧海的心脏。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没过多久。
一阵脚步声传来,恒山派的人也到了。
令狐冲领着人走进草棚,找了张桌子坐下,眼角余光扫了眼失魂落魄的余沧海。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奇怪,林平之那家伙怎么没追上来?居然比我们还晚到?
面对恒山派这群“老熟人”,余沧海也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随即又垂了下去,懒得再多看一眼。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关注旁人了。
心,已经死了。
又过了片刻。
“哒、哒、哒……”
一匹马迈着悠闲的步子,缓缓踱来。
马上的人,正是林平之。
他的到来,本该让青城派的残兵败将们吓得屁滚尿流。
可这一次,情况却出乎了林平之的预料。
那些人,包括余沧海在内,仅仅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又跟没事人一样,该发呆的发呆,该喘气的喘气。
“呵!”
林平之心里微微一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是……麻木了啊。
跑了这么久,非但没能甩掉死神,反而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
他们终于意识到,再怎么跑,都只是徒劳。
林平之潇洒地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马背,示意它自己去旁边吃草。
他提着那把沾满血腥的长剑,独自一人,一步步走了进去。
他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声音淡漠得像一阵寒风:“余沧海,你们不打算继续跑了?”.
37木高峰掳走岳灵珊
“就算你们不跑,我的人,照样会杀。”
令狐冲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此刻的林平之,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衣衫,上面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早已干涸成了暗褐色。
可令狐冲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有若实质的杀气,比之前更浓重了,几乎要化作冰冷的刀子,刺入人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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