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鱼贯而入,帮她整理衣装,戴上最后的配饰。
铜镜里,太后盛装而立,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李尘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她,微微一笑。
太后也在镜中对上他的目光,眼中带着几分暖意,几分依恋。
两人并肩走出寝宫,往太和殿而去。
太和殿前,百官肃立,万邦来朝。
当李尘与太后并肩出现在丹陛之上时,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瞬间响彻云霄。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百个国家的使臣,穿着各色各样的服饰,来自四面八方,此刻却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姿态恭谨,无一人敢抬头直视。
阳光洒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李尘一身玄金龙袍,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海,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太后站在他身侧,一身正红凤袍,凤冠霞帔,端庄威严,与方才在李尘面前试衣时的轻松随意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是母仪天下的太后,是天策的国母,是让万邦俯首的存在。
礼官高声唱礼,各国使臣依次上前,献上贺礼与祝辞。
“大罗王朝使臣,恭祝太后娘娘福寿绵长,愿两国永结同心,世代交好!”
“永昼帝国使臣,恭祝太后娘娘万寿无疆,愿天策国运昌隆,威加四海!”
“南疆三十六洞使者,恭祝太后娘娘圣寿无疆,愿天策与南疆永为兄弟之邦!”
“西域使臣......”
一个个使臣上前,献上珍奇异宝,说着最动听的祝辞。
那些词句堆砌得天花乱坠,什么“日月同辉”“寿与天齐”“母仪万邦”,怎么好听怎么说,怎么恭敬怎么来。
太后端坐凤椅之上,面带微笑,微微颔首,仪态万千。
她偶尔侧头看向李尘,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笑意。
这些使臣,有些来自天策的属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有些来自周边大国,平日里与天策关系不咸不淡,此刻却也笑脸相迎,礼数周全。
还有些来自遥远异域,连名字都没听说过,也不知是走了多少万里才赶到此地。
但不管来自何方,不管国力强弱,此刻他们都跪在这里,仰望着天策的帝王与太后,献上最卑微的敬意。
这就是天策的威势。
这就是李尘打下的江山。
寿宴持续了整整一天,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待到宴席散场,各国使臣陆续离开皇宫,回到各自的驿馆。
天趾国的驿馆里,使臣正坐在桌前,品着从宴席上带回来的御酒,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的随从凑过来,一脸不解地问道:“大人,小的实在不明白,咱们天趾国和天策隔着千山万水,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关系也算不上好,这次您为什么要大老远地跑来贺寿?”
“而且还送了那么重的礼?咱们送了,天策也记不住啊,那么多国家都送了,咱们这点东西算什么呢?”
第966章 李尘!你们给我等着!(求订阅,求月票)
使臣放下酒杯,斜睨了他一眼,骂道:“你是不是傻?”
随从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使臣冷哼一声,缓缓道:“正是因为这么多国家都送了,天策才不会记住谁送了,可你想过没有,谁没送,天策会不知道吗?”
随从愣住了。
使臣继续道:“这次太后寿宴,周边但凡有点名气的国家,几乎都派了使团来贺寿。天策的情报机构会把名单列得清清楚楚,谁来了,谁没来,谁送的什么礼,谁的态度恭敬不恭敬,全都有记录,那些没来的,你觉得天策会怎么想?”
随从打了个寒颤。
使臣淡淡道:“不来,就是不给面子,不给天策面子,下次天策的铁骑踏过来的时候,就别怪人家不讲情面。咱们天趾国虽然隔着远,但天策要是真想打,那点距离算什么?所以啊,这礼,必须送;这人,必须来。来了,天策记不住没关系;不来,天策记住了,那可就麻烦了。”
随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大人英明!小的明白了!”
使臣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的夜空,喃喃道:“这就是大国的威势啊,人家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办个寿宴,咱们就得屁颠屁颠地跑来送礼,这就是实力,没办法。”
与此同时,天策西南边境之外,一个小国内,陈卓正站在一座破旧的城墙上,望着远方联绵的山脉。
那座山脉的另一边,就是天策。
他逃离风岚宗后,一路向西南,穿越边境,终于回到了这个他出生的地方,天趾国。
天趾国只是一个小国,国土面积不到天策的一个行省,国力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陈卓的父亲是这里的领主,掌管着一块不大不小的领地,在天趾国也算是有些势力。
可这点势力,在陈卓眼里,太微不足道了。
他站在城墙上,夜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那张阴郁的脸。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墙砖,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天策,李尘,琴筠,何絮月。
还有那些临阵倒戈的宾客,那些高高在上的圣者境大佬!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不甘心。
他本来是气运之子,一路走来顺风顺水,被风岚宗宗主看中,被当做下一任宗主培养,眼看就要迎娶小师妹,走上人生巅峰。
可那个李公子一出现,一切都变了。
抢他的亲,夺他的女人,还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
这份耻辱,他咽不下去!
陈卓咬着牙,低声道:“等着吧,等我回去继承父亲的领地,等我积蓄力量,等我灭掉天趾国的皇室,掌控整个国家,到时候,我一定会回来的,李尘!你们给我等着!”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将给天趾国带来怎样的命运。
是好的转变,还是坠入深渊的恶果?
或许,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与此同时,天策的寿宴早已结束。
李尘回到自己的寝宫,整个人往软榻上一靠,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双腿随意地搭在矮几上,脑袋微微后仰,四肢松弛得像是没了骨头。
那姿势慵懒到了极致,仿佛刚才在太和殿上的威严帝王和此刻这个随性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个。
他闭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应付这些繁文缛节,简直比他带兵打仗还累。
打仗只需要杀伐决断,直来直去,可这种场合,得端着,得笑着,得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还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威严、亲切、高深莫测。
太后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看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陛下,你都登基这么久了,还是不习惯这些呀?”
她把参汤放在矮几上,在李尘身边坐下。
她的步伐轻盈,坐下时裙摆微微散开,那股淡淡的香气也随之飘了过来。
李尘睁开眼,端起参汤喝了一口,随口道:“这种场合需要伪装,明明不感兴趣,还要表现得兴致勃勃;明明觉得那些马屁话无聊透顶,还要点头微笑,体现出大国的威严,朕也是佩服你们,天天这样还能保持笑容。”
太后轻笑,笑声清脆,花枝乱颤。
那饱满的身段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得诱人。
她穿着一身常服,褪去了寿宴上的盛装,却更添几分家常的温婉。
她靠近了些,似乎想起什么,眼中带着几分好奇:“陛下,哀家一直很好奇,当年你是六皇子的时候,哀家和你说了一天一夜,你才答应当皇帝,当时,是为什么呢?”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以为,自己随便说说,威逼利诱一番,这个在宫里无依无靠的六皇子就会乖乖听话。
谁知道,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皇子,居然那么难说服。
她说了整整一天一夜,从天下苍生说到朝局稳定,从皇族责任说到个人前途,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也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他,他才终于点头。
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却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借着寿宴的余兴,终于问了出来。
李尘端着参汤,目光望向窗外,陷入回忆。
那个时候,他还在自己的寝宫里,旁边全是太后的人,还有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苦口婆心地劝他当皇帝。
当然,那时候太后还是很委婉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说什么你不当皇帝,天下就会动荡,百姓就会不安,朝局就会不稳;说什么你是众望所归,只有你能担此大任;说什么这是你父皇的遗愿,你不能辜负......
其实,那些话他都没听进去。
不是不想听,是因为那时候他的修为正处在圣者境后期,离大圆满还差一线。
太后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默默运转功法,试图突破那道瓶颈。
当晚,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破了。
圣者境大圆满,立于不败之地。
突破了之后,他心情大好,想着反正也没当过皇帝,试试看呗,就答应了。
这个理由说出来,估计能让太后无语。
他看了看太后,她正用那种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觉。
今天是她的寿辰,总不能扫兴吧。
李尘放下参汤,微微一笑,开口道:“其实朕当初想着,是找个封地,低调地游山玩水,过逍遥日子,说实话,朕不怎么喜欢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可是...”
他顿了顿,看向太后,目光真诚:“太后的真诚打动了朕,朕愿意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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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愣住了。
随即,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当年的威逼利诱起了作用。
可现在才知道,是她的“真诚”打动了这个年轻人。
太后看着李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欣慰,还有几分心疼。
这个孩子,本来可以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圣者境强者,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忧无虑,快活似神仙。
可因为她的“真诚”,他选择了留下,承担起这千斤重担。
现在每天处理公务到深夜,要不是圣者境身体好,早就累垮了。
太后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李尘的脸,眼中满是疼惜:“陛下辛苦了。”
李尘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不辛苦。”
太后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这一刻,她觉得,李尘这番话,比今天收到的所有贺礼都珍贵。
就在这时,李尘忽然来了一句:“不过,当皇帝是真好啊,你看看后宫,几千个妃子,多爽。”
太后:“......”
她差点眼泪婆娑的样子,瞬间凝固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气鼓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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