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宗门御兽长生 第904章

  死寂笼罩着山洞。只有洞外海浪空洞的呜咽,以及浓雾中隐约传来的、不知名存在的凄厉嘶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

  终于,那顽石般的莲子表面,一道最深的裂痕缝隙中,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紧接着,仿佛这点火星点燃了某种不屈的意志,那黯淡的莲子内部,一点微弱的白金色光芒艰难地、倔强地亮了起来。

  光芒如同初生婴儿微弱的心跳,极其缓慢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莲子表面的裂痕似乎都轻微的……愈合了一丝丝?同时,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生机,如同寒冬后冻土下探出的第一丝草芽,极其缓慢地从莲子内部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净化过的、新生的纯净感。

  这缕生机如同黑暗灯塔,瞬间被洞外徘徊的强大神识捕获!

  “嗯?!”一声低沉沙哑、饱含惊疑与难以置信的轻哼在洞外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轰!

  笼罩洞口的巨大骸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粉碎!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堵住了洞口,投下巨大的阴影。

  来人王成!但他此刻的模样凄惨得近乎狰狞!

  左臂齐肩而断,残留的断口处肌肉萎缩焦黑,缠绕着丝丝缕缕难以祛除的灰黑色湮灭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缓慢地啃噬着他仅存的霸血罡气。

  曾经虬结如龙、蕴藏无穷力量的身躯,此刻瘦骨嶙峋,遍布着深可见骨的伤痕,新旧交错,有的还在渗出暗红的血珠。

  他身上的战甲早已破碎不堪,勉强蔽体,唯有那双曾经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受伤的孤狼,死死地盯着洞中那颗散发着微弱生机的莲子!

  那缕纯净的生命气息,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瞬间点燃了他近乎枯竭的生命之火。他认出了那气息!那是……陈雪晴!

  “雪晴丫头?!”王成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剧烈的颤抖,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前踉跄一步,独臂下意识地伸出,又在半途僵住,仿佛生怕自己粗重的气息会吹灭那一点微光。

  “长生兄弟…长生兄弟在哪?!”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急切地在小小的洞窟内搜寻,除了那颗莲子,空无一物。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难道……只剩下了这莲子?难道长生兄弟他……为了护住雪晴丫头……?

  “咳咳……蠢牛!嚎什么丧!”一个冰冷虚弱,却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从洞口侧面传来。

  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艰难地浮现。

  凌无影!

  他比王成看起来更糟。

  半边身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仿佛随时会融化在空气里,那是影遁天赋被法则切割后本源重创、难以凝聚的可怕后果。

  另半边身躯则覆盖着薄薄的、闪烁着星屑寒芒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手中的寂星寒铁影匕只剩下了半截,斜插在腰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咳咳…那缕气息…还有一丝…狗日的混沌帝血味儿…虽然淡得快闻不到了…”凌无影咳着,嘴角溢出带着冰渣的血沫,冰冷的眼神死死锁定那颗莲子,“姓余的…命比星域里的虚空蠕虫还硬…没那么容易死…肯定…在里面…”

  他的声音虽冷,但提到余长生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在莲子里面?”王成愕然,巨大的独臂指向那鸡蛋大小的顽石,“这……这怎么可能?他们两个都能进去?”随即,他脸上的愕然化为狂喜,“没死就好!没死就好!老子就知道!长生兄弟福大命大!雪晴丫头也是!”他激动得独臂挥舞,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浑不在意。

  “蠢牛就是蠢牛!”凌无影毫不客气地骂道。

  “动动你那被湮灭之气腐蚀的脑子!他们现在的状态…比我们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这莲子…是最后的生机壁垒…也是囚笼!靠它自己修复…怕是等到葬星海枯竭…他们也醒不过来…”

  他喘了口气,眼神锐利地扫过莲子表面的裂痕,“必须…外力!”

  王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被焦急取代:“外力?怎么帮?老子的霸血罡气都快被

  “闭嘴,蠢牛。”

  凌无影的声音更冷了,他倚靠着冰冷的洞壁,半边透明的身躯在阴影中若隐若现,覆盖冰晶的半边则散发着丝丝寒气。

  他伸出那只尚未完全冰封、布满了细密裂痕的手,指尖艰难地凝结起一点同样微弱、却带着寂灭寒意的星屑微光。

  “靠蛮力灌注你那点快熄灭的罡气,只会冲垮他们最后一点生机壁垒。”

  他的目光锐利如受伤的夜枭,死死盯着莲子表面最深的几道裂痕:“看见没有?这些裂痕…是通往内部的缝隙,也是他们与外界交换的最后通道。

  湮灭之气、葬星海的死寂法则…还有我们两个残废身上的伤损道韵…都能顺着这些缝隙往里钻。现在,这莲子就是个漏风的破屋子!”

  王成瞳孔一缩,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那…那怎么办?老子总不能看着它漏风!”他急得团团转,沉重的脚步在冰冷的地面踩出闷响。

  “所以外力,不是硬灌,”凌无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肺部刺痛,“是…堵漏…和…引光。”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说话的气力,也像是在推演一个极其危险的计划:“我的影蚀本源…被撕碎了…冰封之力倒是被这鬼地方的寒气滋养,苟延残喘…咳咳…”

  他咳出带着冰晶的血沫。

  “我能做的…是用残存的影蚀天赋,暂时…‘冻结’莲子周围的空间…减缓葬星海死寂法则侵蚀的速度…就像…给破屋子钉几块冰板…挡挡风。”

  “那…引光呢?”王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光…就是你那点快烧干的霸血!”凌无影的目光转向王成断臂处焦黑腐烂的伤口,“混沌帝血…虽然被湮灭污染…但核心的那一丝‘生’之本源…还在!那是长生兄弟的血引…与莲子里的帝血残息同源!”

  王成猛地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断臂:“你是说…”

  “把你残存的那点…干净的、纯粹的霸血罡气核心…剥离出来!”凌无影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像…像点燃最后一点灯油!顺着莲子上天然的…能量‘纹路’…缓缓导入…不能急…不能猛…像滴露…润泽干枯的根…唤醒莲子自身的…修复本能…引导它…吸收这葬星海里的…星辰残骸之力!”

  这个计划残酷而精细。

  剥离霸血罡气核心,等同于王成放弃最后护持自身的本源,将自己彻底暴露在葬星海死寂法则和湮灭之气的侵蚀之下,九死一生。

  而凌无影维持那空间冻结,同样在透支他本就支离破碎的影遁天赋和冰封本源。

  王成没有任何犹豫。他咧嘴,露出一口沾血的牙齿,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娘的…老子还当是什么!不就是点火嘛!

  长生兄弟和雪晴丫头在里面等着呢!”他大步走到莲子跟前,魁梧却残破的身躯半跪下来,仅存的右臂猛地攥紧拳头,手臂上黯淡的古铜色肌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复苏的虬龙。

  “吼——!”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断臂处纠缠的灰黑湮灭之气仿佛受到刺激,疯狂反扑,瞬间沿着他的经脉向上蔓延,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和身体被撕裂的冰冷幻觉。

  王成面容扭曲,汗水瞬间浸透破烂的衣衫,但他那只紧握的拳头,却爆发出最后、最纯粹的暗金色豪光!

  那不是燃烧,是淬炼!是剥离!是将自身最后一点生命之火,从那被污染腐蚀的霸血罡气中,硬生生“挤”出来!一滴…仅仅一滴,如同融化的暗金琥珀,却散发着最为纯正、最为炽烈、带着莽荒不屈意志的混沌帝血本源生机!

  这滴本源之血出现的刹那,王成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椎,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皮肤变得灰败,眼神也黯淡了许多。缠绕他断臂的湮灭之气失去了大部分抵抗,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凶猛地扑向他全身!

  “无影…快!”王成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那只凝聚着金血本源的手,极其小心、近乎虔诚地,缓缓贴近莲子表面一道最深的裂痕。

  “影蚀·凝渊!”凌无影同时低喝,眼中厉色一闪。

  他仅存的半截寂星寒铁影匕嗡鸣一声,化作一道幽蓝寒星没入莲子周围的虚空。

  同时,他那只布满裂痕的手猛地按在地上,一股极度冰寒、蕴含着冻结时空寂灭意韵的寒气从他冰封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咔嚓!咔嚓!

  莲子周围尺许的空间,光线骤然变得粘稠黯淡,如同笼罩了一层极薄的、不断凝结幽蓝冰晶的琉璃罩子。

  葬星海无孔不入的死寂法则侵蚀,瞬间被迟滞了数倍!代价是凌无影本就透明的半边身体更加虚幻,覆盖冰霜的半边则裂纹加深,寒气几乎冻结了他的生机。

  就是现在!

  王成指尖那滴纯金色的混沌帝血本源,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滴落,精准地触碰在莲子的裂痕之上。

  嗡——!

  莲子剧烈一震!那道裂痕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吮着那滴珍贵的金色液体。刹那间,莲子内部那微弱的白金色光华猛地一亮!

  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仅仅是搏动,而是如同被注入了一丝鲜活的力量,骤然稳定、明亮了数倍!

  成了?!

  王成眼中刚闪过一丝狂喜,异变陡生!

  莲子吸收帝血本源的瞬间,仿佛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引信”被点燃了!一股无形的、源自莲子内部的吸力骤然生成!

  这股吸力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的韵律。

  它并非针对王成和凌无影,而是……精准地捕捉到了葬星海无处不在的、星辰腐朽死亡后残留的、最为精纯的星辰寂灭道则碎片!

  洞窟之外,那粘稠如墨汁、蕴含着无尽死寂与星辰残骸的葬星海海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了一下。

  一缕缕肉眼难以察觉、唯有神识能捕捉的、极其微弱的灰白色、暗紫色的能量流,如同被磁石吸引的尘埃,开始穿透凌无影布下的寒冰屏障,丝丝缕缕地……朝着莲子汇聚而来!

  莲子表面其他的裂痕缝隙,此刻不再仅仅是“漏洞”,反而变成了自主吸纳能量的“入口”!那最初吸收帝血本源的裂痕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弥合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却如同在无尽的绝望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名为“希望”的光隙!

  “它…它在自己吸?!”王成目瞪口呆,巨大的疲惫和湮灭侵蚀的痛苦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凌无影冰冷苍白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道胎雏形…自主运转…寂灭孕生…竟然…真的在…演化?!”

  他比王成看得更清楚,那不仅仅是吸收,莲子内部微弱的光华中,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缓缓旋转,将吸入的星辰寂灭残力与那滴帝血本源生机进行着某种玄奥的、深层次的熔炼!

  这分明是余长生在法则本源之海最后关头孕育的归墟道胎雏形,在获得第一缕外在“薪柴”后,开始了本能的复苏与成长!

第984章 薪火不熄

  “哈哈哈!长生兄弟!雪晴丫头!干得漂亮!”王成咧开大嘴,不顾湮灭之气侵蚀加剧的剧痛,放声大笑,笑声在死寂的海蚀洞中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豪迈。他知道,希望虽然微弱如萤火,但终究被他们点燃了!

  然而,凌无影眼中的震惊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取代。“蠢牛…别高兴太早…”他急促地喘息着,维持空间冻结和抵抗自身冰封反噬,让他摇摇欲坠,“莲子开始自主吸收…动静虽小…但在这鬼地方…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他话音未落,一股更加阴冷、粘稠、带着无尽贪婪恶意的庞大神识,如同冰冷的潮汐,猛地扫过这片葬星海海岸!

  这神识充满了腐朽星辰的怨念和吞噬一切生机的饥渴,远超王成和凌无影此刻的状态!它瞬间锁定了海蚀洞内那颗散发出微弱生命及寂灭道韵波动的莲子!

  轰隆!

  洞外,墨绿色的葬星海海水剧烈翻腾,一只由无数星辰残骸、腐烂海兽骨骼、以及扭曲金属碎片强行拼凑而成的、小山般巨大的腐烂巨爪,缠绕着浓稠的黑绿色煞气,撕裂浓雾与海浪,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地朝着海蚀洞口拍了下来!

  巨爪未至,恐怖的威压已将洞口凌无影勉强维持的寒冰屏障震得布满裂痕!

  “狗日的!阴魂不散!”王成怒吼,挣扎着想要站起,但湮灭之气的侵蚀和本源剥离的虚弱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凌无影眼中寒芒爆射,他猛地看向王成,又看了一眼地上光华渐亮的莲子,做出了决断:“蠢牛!护好莲子!我去引开它!”

  “放屁!你这样子出去就是送死!”王成急吼。

  “死不了…老子还有…半条影命…”凌无影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几乎与洞内最深沉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覆盖寒霜的半边身体还勉强可见。他猛地将插在地上的半截影匕拔出,匕身仅存的幽蓝寒光疯狂闪烁。

  “影遁·千劫!”他低喝一声,身体化作一道扭曲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暗淡流光,带着一股决绝的自毁气息和刻意放大的冰寒波动,如同离弦之箭,不是迎向巨爪,而是擦着巨爪的边缘,朝着葬星海深处狂飙而去!

  那道流光的轨迹上,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和凌无影刻意泄露的、带着余长生浑沌帝血残留气息的冰寒道韵!如同在死寂的黑暗中点燃了一支耀眼的火炬!

  轰!

  那只恐怖的腐烂巨爪在空中猛地一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波动和“诱人”的气息所吸引。它锁定的“目标”瞬间出现了干扰和偏移。那只冰冷的、充满贪婪的意志,在莲子的微弱波动和凌无影刻意制造的更大“目标”之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犹豫!

  就是这刹那的犹豫!

  腐烂巨爪改变了轨迹,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海蚀洞,转而朝着凌无影遁走的方向,狠狠追击而去!翻滚的黑绿色煞气在海面上犁开一道恐怖的沟壑!

  “无影——!”王成睚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他知道,凌无影这是用自己的命,为莲子里的人,也为他,争取最后的时间!这种状态下暴露自身引开强敌,生还几率渺茫至极!

  洞口压力骤减。

  王成猛地回头,看向地上的莲子。莲子的光华在吸收了更多丝丝缕缕的星辰寂灭残力后,似乎又明亮稳定了一丝,那道被帝血本源浸润的裂痕,弥合的速度仿佛加快了那么一点点。

  时间!他们需要时间!

  王成巨大的独臂猛地撑住地面,强行压下追出去的冲动和无尽的悲愤。他不能浪费凌无影用命换来的机会!他艰难地挪动着残躯,用布满伤痕的后背,如同一堵破败但依旧顽强的墙,死死堵住了海蚀洞的入口。

  湮灭之气在他体内疯狂啃噬,葬星海的死寂法则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枯竭的本源。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

  但他没有退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臂弯处(虽然空空如也,但仿佛还能感受到背着陈雪晴的重量),又看了一眼地上搏动着微光的莲子,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守护执念。

  “长生兄弟…雪晴丫头…”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低沉,却如同誓言,“快点…再快点…老子…买票了…”

  他调动起霸血中残余的最后一丝炽热,哪怕这热量如同油尽灯枯的火星,也要燃烧!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对抗侵蚀,为了让自己这座“破墙”,能在这葬星海的死寂风暴中,多坚持一刻!再坚持一刻!

  漆黑的洞口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浓雾和墨绿色死海,凌无影引发的波动已经消失在远方,只有那腐烂巨兽追击引发的沉闷轰鸣还在隐隐传来。洞内,唯有莲子搏动的微弱光华,和王成那如同受伤孤兽般沉重而坚定的喘息。

  葬海薪火,在绝境的风暴中,倔强地摇曳着。

  王成巨大的身躯堵在洞口,如同一尊被风沙侵蚀了万年的残破石像。仅存的右臂死死抵住冰冷的洞壁,虬结的肌肉绷紧到极限,抵抗着来自洞外葬星海那无孔不入的死寂侵蚀。每一次墨绿色的海浪拍击岸礁,都像是冰冷的巨锤砸在他灵魂深处,湮灭之气缠绕的断臂处更是传来万蚁噬骨般的剧痛,灰黑色的气息如同活物,顺着经脉向上蔓延,带来刺骨的冰寒与肢解般的幻觉。

  他不敢回头。全部的意志都化作一块顽石,死死堵住这唯一的缺口。背后的洞里,那一点微弱却倔强的搏动光华,是他仅存的锚点——莲子,以及莲子里的两个人。

  “撑住…妈的…给老子撑…”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汗水混合着血丝从额角滑落,尚未滴下便被葬星海阴冷的空气冻结成暗红的冰珠。霸血罡气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最后一点灼热的、不屈的生命本源,如同深埋冻土的炭核,在湮灭与死寂的狂潮下,微弱地煨着。

  时间在这里粘稠如墨。洞外浓雾翻滚,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嘶鸣,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铅灰色的帷幕后贪婪窥伺。莲子搏动的微光,在这永恒的黑暗里,是唯一的灯塔。

  莲子之内,并非温暖的母胎,而是混沌未开的破碎疆域。

  余长生的意识如同一缕随时会溃散的青烟,在无边的血色与黑暗中沉浮、挣扎。没有完整的形体,只有无数破碎的、灼痛的记忆碎片,如同狂暴星域中飞旋的陨石,狠狠地撞击着他濒临消散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