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墨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善恶”与“人格”,真的是庸人编造出来自我限制的东西么?
这个问题,让他头痛欲裂。
所以他决定先不想。
现在的关键还是拿到进入兵神塔的名额,只要能进入,说不定就能凝出更高品的神纹,让自己人生遇到转机。
一路纵马疾驰。
两日一歇。
过了数日,他终于踏入了临歌的范围。
“好渴!”
“只可惜大道太挤,小道又没太多驿站。”
“算了,先回城中再说。”
“咦?”
杨墨愣了一下,目光被远处一处茶摊吸引。
这茶摊。
有些熟悉,跟自己之前购置陨星粉末和燃魂药剂的茶摊十分相近,只是茶摊老板不是同一个而已。
可这条道上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茶摊?
杨墨微微皱眉,一路奔驰太赶,他想留下简单喝口水。
但他不想再跟魔教有任何交集,哪怕眼前茶摊老板可能并不认识自己。
马蹄放缓了一会儿。
他又策马扬鞭,准备快速掠过茶摊。
却不曾想。
迎面就看到了三四骑相向行来,那些人一边走一边大声讨论着什么,并未在意音量。
“十王府那群人,真是一堆滚刀肉!”
“谁说不是呢?本想着耗一耗他们,结果他们任务都不做了,就跟我们对耗,真的是……”
“现在咱们功绩一百三,能在春狩前凑够三个兵神塔名额么?”
“我看悬……准备春狩搏命吧,至少要拿到三块令牌才行。”
“嘿!这还真不难。”
杨墨认出了眼前几个人,正是瑛王世子府那些人,应该是在做任务的路上。
他压了压斗笠,想跟他们错身而过。
而瑛王世子府的人,好像也没有发现他。
可偏偏这个时候。
这些人说话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分。
“话说!十王府的功绩也只有两百出头,这次春狩,我们让他一块令牌都拿不到,你说到时只有四个名额,赵辞会舍掉谁呢?”
“能舍掉谁?杨墨呗!阚落棠就不说了,十殿下的未婚妻。祝璃在炼丹上有用,而且也听说跟十殿下关系匪浅。
冯苦茶虽然也是个废物,但最起码在冯家地位不低,有利用的价值。
杨墨是什么?他日府争结束,宗人府难道要靠十殿下拿捏我们杨家的药材铺?”
“哈哈哈哈哈!杨铭你可真损啊,这要是让杨墨听到了,还不得跟你急?”
“实话实说罢了!就算我当着杨墨的面说,他也只能唾面自干,甚至假装没有看到我没有听到我的话,跟狗一样从我身边溜走!”
杨墨:“!!!”
本来已经错身而过。
但听到这句话,他再也忍不住了。
缰绳一拉便直接调转马头,擎剑朝杨铭冲去。
“甘霖娘的!”
“你看!”
杨铭好像早料到如此,忍不住哈哈大笑:“狗急了也会咬人!”
说罢。
直接擎剑迎上。
只听铿的一声,两骑错身而过。
杨铭紧了紧握剑的手,眼神颇为惊讶,这一剑的力道明显已经跃入高手之列,杨墨显然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只会抱头挨揍的废物了。
当然。
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他淡淡笑道:“你能对我出手,我很高兴,但你刚才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我还是不喜欢。”
“找死!”
杨墨脸色阴沉,如何还不明白,这人早就认出了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就是冲自己说的。
毫无犹豫。
再次驭马擎剑杀去。
他们家支持杨铭的爹坐上了家主之位,却沦落到临歌打点药材铺,本来就是无法放下的仇恨。
今日又遇到杨铭这般。
他岂能假装听不到?
“好胆!”
杨铭大笑一声,同样擎剑杀来。
双方剑招毒功同出一脉,虽然杨铭体魄稍强,但杨墨出招却更为狠辣。
来来往往,竟然打得不相上下。
只是。
在杨铭一个眼色过后。
杨墨的马忽然就狂嘶了一起来,只是一瞬间便失控了,差点把杨墨抖下去。
而杨铭也找准时机,一剑斩向杨墨的手腕,杨墨神色大变,连忙擎剑格挡,剑虽然挡住了,却被杨铭一个飞身踹下了马。
“当啷!”
剑落在了一边。
人也被杨铭踩在了脚下。
马惊厥失控,一路狂奔离开,屁股上面扎着一支弩箭。
杨墨冲一旁的公输擎怒目而视,没想到这人居然会耍阴招。
公输擎只是嗤笑一声,便把别过身去,懒得跟他有眼神交流。
杨铭微微一笑:“认输么?”
“输你娘!”
杨墨对他怒目而视:“有种跟我公平对决,我必杀你!”
杨铭切了一声:“你进步的确大,但也仅此而已了,即便一对一,时间久了你也必败。让公输兄出手,也不过因为跟你纠缠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杨墨冷笑:“呵……”
杨铭撇了撇嘴:“你是不是认为,你今日被我踩在脚下,只是因为我们人多?”
杨墨反问:“难道不是么?”
杨铭嗤笑:“天真!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只有今天人多吧?实话告诉你,这次春狩,你们十王府不可能有一枚令牌入账!
所以我给你一个忠告,尽快巴结一下十殿下,看他能不能可怜可怜你,把冯苦茶的名额让给你。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因为兵神塔之后,十王府更不可能建功!
府争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游戏。
怎么?
现在服了么?”
杨墨狞然一笑:“你是说你们联手给十王府添堵是吧?我倒没感觉十王府怎么堵,反倒是你们三个名额都凑不齐!你如何能够确定以后能建功?添堵添到自己头上,还敢乱放大话,真是跳梁小丑!”
“你说谁是跳梁小丑?”
杨铭怒极,一脚就踩到了杨墨的脸上。
现在太子党、四皇子党跟十王府水火不容,再加上他跟杨墨一家本来就有恩怨,可没有任何留情的理由。
府争名义上不允许私斗,但只要不出人命或者不打成重伤,一切都在接受的范围以内。
一连好几脚,全都踹到了杨墨的脸上。
杨墨只是闷哼,一声求饶的话都没有说。
杨铭踩了半天,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手脚跃上了马背,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墨:“今日是在外面,不允许私斗,所以暂且放你一马。
不过春狩我还是劝你别参加了,那里意外太多,我怕你没办法活着走出来。
府争太残酷了。
你靠着狗屎运修为提升了不少,但仅仅这个程度,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这是忠告,你得听!”
说罢。
跟瑛王世子府的人对视了一眼,便纷纷策马离开。
杨墨躺在地上缓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坐在地上啐了一口血痰,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
虽然人远在天蒙山,但这边的情况他都听说了。
他不是傻子。
自然知道府争就是争储的延续,九王府和瑛王世子府背后站的是太子党和四皇子党,赵辞母族虽然是项家,但项家基本没有提供什么帮助。
这次春狩,面对的必定是太子党和四皇子党的夹击。
春狩之后,情况只能更加严峻。
这局面,绝对不是一人武力能够扭转的。
至少。
自己这微不足道的进步做不到。
“草!”
杨墨骂了一声。
也正在这时。
一个人影走近。
是茶摊的老板。
戴着斗笠,斗笠下面是一张略显老态却英武不凡的脸。
那人,递过来一叠热毛巾。
“多谢!”
杨墨知道对方认出他了,便没有客气。
那人却淡笑着自我介绍:“皇甫嵩,本尊!”
说着,便跟杨墨一起坐到了路边的杂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