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好人恶人之分。
也没有杨墨与圣君之分!
只有强者与弱者的分别!
你为何不愿放下那些不知所云的东西,去拥抱力量呢?”
他每说一句。
就朝前面走一步。
他每前进一步。
杨墨就后退一步。
这些话语,就像是敲击战鼓的鼓槌,一槌一槌捶打在他的耳膜上。
让他头痛欲裂。
“闭嘴!”
“你闭嘴!”
“别再朝前走了!”
“我让你别再朝前走了!”
杨墨声音凄厉,但始终不见皇甫嵩停止。
他忽然打了一个趔趄,好像是被尸体绊了一下。
也正是这一个趔趄。
他的面颊,已经跟那个面无表情的木偶头颅近在咫尺。
“甘霖娘的!”
杨墨破防了,提起长剑就劈了过去。
“铿!”
木偶没有任何战斗力,当即就被他斜劈成了两截。
头颅本来就被木头手臂抱着,一个没拿稳便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杨墨的脚边。
却还在喋喋不休。
“你这段人生已经太失败了。”
“放弃吧!”
“重新变回圣君!”
“只有那样你才能体会到强者的滋……”
“咔……”
随着木头头颅被踩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杨墨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脸色苍白。
汗流浃背。
……
夜空之中。
三道身影划破天际,飞快朝临歌东南方向赶去。
水墨沉着脸,面色阴沉得简直要滴出水来,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进入了镜中月的幻境,耽误了足足半个时辰。
她有自信,顾湘竹在一个时辰之内破不开秘境入口。
可再多半个时辰呢?
她恨不得生啖其肉。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皇甫嵩气息有些不对劲。
转过头一看,发现他的脸色比自己还难看。
“嵩护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皇甫嵩摇了摇头。
水墨脸色一沉:“你偷偷接触杨墨的事情,我不想跟你追究,但我劝你谨言慎行,因为你跟杨墨任何多余接触,都可能会影响我的判断。”
皇甫嵩有些不耐烦:“不用你多说!”
他是真的有些不爽。
若水墨完全信任自己,没有这么磨磨唧唧,事情早就解决了。
当然,更多的烦躁还是来源于杨墨。
他告不告诉杨墨。
跟能不能夺回肉身秘境一点关系都没有。
杨墨点头,并不能提升半分成功的概率。
但他还是那么说了。
因为,事情的关键,真的不在肉身秘境的归属上。
而是……
在杨墨的态度上。
问题的主要矛盾,就是他对这个身份没有认同,一直在纠结狗都不要的“杨墨人格”。
这个问题不解决,就算肉身秘境留下也是白瞎。
“哼!”
水墨不满地哼了一声,便没有继续斥责。
过了许久。
他们终于在临歌东南三百里处降落。
这里是一处荒野。
安静得让人心发慌。
水墨不知道别人慌不慌,反正她感觉非常不妙。
没有声音,甚至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有了!
那说明……
她强压心头的戾气,目光扫视周围的环境,在月亮和一处光秃秃的大榕树上停留了很久。
径直走到一处地方站定,随后转头道:“跟我走!一步都不要走错!”
说罢。
直接朝月亮的方向踏了过去。
接连走了三步。
皇甫嵩和祁护法对视了一眼,也跟着朝前踏了散步。
然后。
朝榕树的方向踏了四步。
接着。
原地旋转了一圈。
每一步都非常精密,小心翼翼。
看起来就像是平平无奇的原地打转,可每次脚步变换,周围的环境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一点点细小的变化累积起来,当最后一步踏出的时候,他们所处之地已经焕然一新。
榕树还是那个榕树。
但枝叶旺盛了十倍不止。
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但皎洁的月光已经变得猩红。
而在榕树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人,胸膛尚微微起伏,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树冠之前。
顾湘竹正端坐在一簇火堆前,火堆上架着一个煮锅,里面水被烧得“咕嘟咕嘟”作响,水蒸气裹挟着清新的茶香,飘散在空气之中。
“诸位!来了?”
她抬起头,淡淡笑道:“茶马上就煮好了,你们来得正好。”
水墨:“???”
她快步朝榕树走去。
赫然发现树干离地面三尺之处,正悬着一个两尺见方的树洞。
树洞之中光芒璀璨,似别有洞天。
血色的月华洒在枝叶上,化作缕缕血芒与树叶的翠绿一起顺着树冠倾泻而下。
每过一息,月华与叶翠便黯淡一分。
树根更是如同水蛭的吸盘一般,根植在大地之中,将金、棕绿、水蓝三色源源不断从地下抽取出来。
而树洞内部,也似有火光隐现。
盆地为土势之谷。
汇聚矿脉与暗河。
榕树生机最强,万年木心内焚更能燃出生机最旺的火势。
五行圆满之地,更以血色月华贯通之。
这便是第一任圣教教主苦心构出的肉身秘境。
却没想到,这最后一次使用,就这么被轻易拿给了一个底细未知的人。
人已经进去了。
不到结束不可能出来。
就算强行把他揪出,这肉身秘境也不能用了。
“顾湘竹!”
水墨气得声音都在打颤:“你很好!”
顾湘竹不急不慢地舀了一杯茶水,素手轻扬,茶杯便轻盈地朝水墨飘去。
淡淡一笑:“人好,茶更好!”
水墨:“???”
她再也忍不住了,愤怒地将茶杯拍在地上。
一时之间,茶水飞溅。
她怒道:“这肉身秘境,是为圣君回归之后准备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
顾湘竹也不生气:“我这就是在给魔君用啊,而且还提前了几个月,有什么问题么?”
水墨被气笑了:“现在谁是圣君转世还未有定论,你……”
“那是在你们那里未有定论。”
顾湘竹站起身,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但在我这里,定论早就有了。莫要用你们的平庸,耽误魔君的崛起!”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