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一线生机
“杀!”
张辽没有犹豫,举刀直取韩遂,身后一干甲骑也跟着张辽一齐杀向韩遂。
韩遂背靠着汹涌的渭水,面对着滚滚而来的黄巾军骑军,他知道死亡即将到来。
他本以为自己面对死亡会很淡然,他曾经作为羌人的阶下囚,命悬一线,生死皆操控于他人之手。
他也曾在战场之上搏杀,见过了尸山血海,早已经是铁石心肠。
但是死亡到来,韩遂的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惶恐。
他不想死,他不想就这样殒命在这无名的河滩之上。
中原生乱,天赐良机,那天子的宝座,刘氏子孙坐的,为什么他韩遂就做不得?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如今已经过了数百年,这天下也是时候换一个主人了。
虽然两次大败遏制了韩遂的野心,但是现在的韩遂仍旧想要占据凉州。
无法入主中原,那他也可以占据凉州,在凉州边陲做他自己的土皇帝。
韩遂面露挣扎之色,他甚至想到了投降。
现在卑躬屈膝,或许能够换得一条生路。
韩遂看着越来越近的黄巾军的骑军,随即将目光放到了一旁亲卫之中。
“主公!”
就在韩遂快要被绝望压倒之际,一道从远方传来的声音将韩遂从绝望的深渊骤然拉起。
韩遂回头看去,只见一条舟船正从渭水的上游顺流而来。
阎行手执长刀,血染征袍,立于船首,船上还有五六名穿着戎装,也是满脸血污。
舟船如同利剑一般奔流而下,向着韩遂疾驰而来。
“主公速速登船!”
阎行站在船首,急声呼喊道。
这一惊变并没有逃过张辽的视线。
“冲过去,不要放跑了韩遂!”
张辽怒吼一声,猛地踢动马腹,向前直冲而去。
“咻————”
“杀!!”
黄巾军中一众军将,也是奋勇上前,若是真让韩遂跑了,那便真是后患无穷了。
韩遂成功逃脱,占据着凉州的半壁江山,势必会让黄巾军损失更多的军将,让他们失去更多的袍泽,让他们离黄天之世又远了一步。
“嗖!”“嗖!!”“嗖!!!”
羽箭破空声乍然响起,十数支羽箭向着韩遂等人急射而去,并州营的骑军多是选拔自原来南匈奴各部的精锐,说是百里挑一亦不为过,无一不是弓马娴熟者。
飞箭如蝗,转瞬之间韩遂身后的甲骑又有数人从马上惨嚎着栽落而下。
张辽的坐骑也是来自乌桓的名马,乌桓呈送八骏,除去奔霄和白鹤两马之外,其余六匹都被赏赐给了军中诸将,张辽也得了其中一匹。
张辽麾下的甲骑骑乘的战马也是一等一的乌桓战马,转瞬之间便已经是拉近了和韩遂的距离。
韩遂离舟船还有四十余步,已经是远远来不及了。
成公英眼见张辽率众杀来,咬紧了牙关,狠狠的一鞭抽打在韩遂座下战马的马股之上。
“主公先走!”
成公英弃鞭换弓,扣弦在手,蓦然回首,弓开满月,飞矢如电。
“嗖————”
破空声乍起,须臾之间,三发箭矢先后急射而至,张辽身前三名甲骑或捂着面门,或捂着脖颈陡然栽倒在地。
三发三中,皆应弦而倒!
又是一声破空声响起,成公英已是射出了第四箭,而这第四箭,正是直奔张辽而来。
张辽眼神清明,那箭矢的轨迹在他的眼中清晰可闻,冀州之战的时候他吃过了弓箭的亏,怎么会没有预防的办法。
张辽微一矮身,轻而易举便避开了那急射而来的箭矢。
骏马嘶鸣陡然加速,须臾之间张辽已经是赶到了成公英的近前。
成公英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就在下一秒,一刀雪白的匹练骤然在其眼前浮现。
天地倒转,成公英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景物由亮变暗,似乎他歪到在了地上,地上的碎石咯的他的脸颊生痛。
但是他除了能感到脸上疼痛外,身体却没有感到一丝不适。
随即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身躯从一匹熟悉无比的战马座上摔落而下,重物落地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畔。
他想要开口说话,他看着那倒在地上的无头身躯,觉得有一些眼熟。
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开口,浓浓的倦意向他袭来,他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只剩下疲惫,他只想闭上双目……
韩遂目眦欲裂,先是折了程银、李堪,现在又折了成公英,梁兴、侯选两人也多半要留在了河滩之上,他没有在舟船之上看到他们的身影。
这一战不仅折了他三千余名军卒,还折了他五员大将。
“韩遂,纳命来!”
张辽驱策着战马,怒声吼道,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韩遂的身上。
韩遂头也不敢回,只是一味的驱赶着座下的战马,他的身旁已经没有一名卫士了,所有人都为了抵挡张辽而步入了黄泉。
“把舟船停靠过去!”
阎行怒声的喊道,指挥着舟船上的军卒奋力控制着舟船向前。
但是越急越是容易出错,这些舟船上的军卒虽然都是阎行挑选出来的,但是这种关键时候,心理素质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眼见张辽追着韩遂越来越近,但是舟船却离河滩还有两丈的距离。
“韩遂,受死!”
张辽怒目圆铮,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向前直刺而去,此时他离韩遂的距离只有三步。
张辽的吼声在韩遂的耳畔炸响,利刃破空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响起。
“我命休矣!”
韩遂浑身一颤,现在他手中只有一根马鞭。
为了减轻负重,不仅是卸了累赘的铠甲,更是连腰间的宝剑都丢了,哪里还有一战之力。
现在张辽手中的长刀可以毫无阻碍的砍穿他的身躯,送他进入九幽之地。
“嗖————”
又是一声锐响自韩遂的耳畔响起,那锐响声只比身后的利刃破空声满上了一线。
预想之中死亡并没有降临,韩遂抬头看向前方,只见阎行站在穿上,一手持弓,一手往箭袋伸去,那弓弦都在还在犹自颤抖。
正是阎行射出了一箭,让张辽不得不躲避,救了他一命!
第五百九十三章 渭水跃马
阎行虽然以弓箭逼退了追击在韩遂身后的张辽,但是舟船离着岸边的距离却是他无法改变。
“主公,跃马!”
阎行急中生智,高声呼喊道。
韩遂看着舟船距离河滩的距离,那个距离战马如何能跳跃过去,但是背后那催命的马蹄声又再度袭来。
“驾!”
韩遂扬起马鞭,猛地一抽马股,座下黄骠马悲嘶一声,再度提高了一分速度,向着不远处的舟船急冲而去。
“咴——————”
战马悲嘶,马蹄踏水。
韩遂咬紧了牙关,纵辔加鞭,座下的黄骠马马蹄猛然一蹬,高高向前跃起。
这一刻,时间几乎都停滞了下来,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了韩遂的身上,集中在了韩遂座下的战马的身上。
“嘭!”
连番的冲刺和疾驰,韩遂座下的黄骠马已经到了极限,这一跃也耗尽了它所有的体力。
在离舟船还有些许距离的时候,黄骠马轰然撞破水面,落入了冷冰的渭水之中。
黄骠马上的韩遂自然也不能幸免,韩遂的身躯随着惯性向前滚去,也落入了寒冷刺骨的冰水之中。
身上还没有接下来的厚重甲胄,还有身上迅速被冷水侵入的冬衣,让他的身躯沉重无比,根本没有办法浮起。
韩遂圆睁着眼睛,眼前只有冰冷黑暗的渭水,他拼命的挣扎,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能阻挡自己的下沉。
冰冷的河水灌入了他的口鼻,无尽绝望的将韩遂整个人吞没在其中,他的脑海之中最后的一丝清明也即将离他远去。
“哗啦啦————”
一阵水声传来,那水花声似乎是从上方传来,韩遂只感觉一只有力的无比的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哗————”
冰冷黑暗的渭水从韩遂的眼前消失,那几欲丧失的清明也重新亮起,让韩遂慢慢的恢复了意识。
“开船!开船!”
阎行的上半身几乎被水所侵透,在最后的关头,韩遂拉住即将沉入渭水的韩遂。
也顾不得和韩遂言说,便又大声指挥着舟船行动。
不过这事也不用阎行分说,河滩上密密麻麻的黄巾军早就让这些军卒生出了惧意,若不是恐惧于阎行的威势,他们早就已经逃之夭夭。
张辽怒发冲冠,天罗地网,这都让韩遂死里逃生,简直是奇耻大辱!
“韩遂!”
张辽怒吼一声,一把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向着舟船所在的方位猛然掷去。
那长刀不偏不倚,正是朝着韩遂射去。
若是没有其他的动作,那么无法动弹的韩遂必定是没有办法幸免。
阎行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狠辣,一把将一名撑船的军卒扯到了韩遂的身前。
“噗!”
利刃入体声传来,那军卒被张辽掷出的长刀狠狠的钉在了舟船之上,长刀因为那军卒肉体的阻挡,使得准头稍偏,没出的刀尖钉在了韩遂的腰腹旁。
那军卒双手捂着胸口,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看着腰间的长刀。
他想要说话,但是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涌出,他已经是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他艰难的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阎行,满脸的愤恨。
阎行对那军卒的目光根本没有丝毫放在心上,他单手握住刀柄,手臂猛一发力,将长刀陡然拔出。
长刀被拔出,鲜血从那军卒的胸腔之处喷涌而出,也带走了那军卒的眼眸之中最后的神采。
阎行抹了一把喷溅在其脸上的无污血,随后冷漠的抬起一脚,便将那已经死去的军卒尸首一脚踢入了冰冷的渭水之中。
渭水冬季的水量虽小,但是流速却并不算慢。
等到一众黄巾军的骑军赶到近前之时,张弓搭箭之时,那舟船已经载着韩遂向东快速的行驶而去了。
张辽面沉如水,盯视着那越来越小的舟船,却是无可奈何。
纵使他再如何的勇武,也无法如同神话中一般涉水如平地,只能是望水兴叹。
浮桥早已经是被圆木撞得七零八落,毁坏不堪,短时间根本没有办法重新搭建浮桥。
而且就算浮桥未坏,也难以杀死韩遂。
就在渭水的北岸,还有六千余名凉州的骑兵,他麾下的并州营经过了长途跋涉和连番的激战,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