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许岁穗是怎么成功招揽到的秦正秋,虽然好奇,不过却也明白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简单打过招呼,俩人都将视线投向许岁穗,等待着她下达命令。
不过后者却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竹林,直到又有一个人影缓缓现身。
“嗯?”
秦正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目光死死盯着来人。
此人明显一直便藏匿于竹林之中,但他竟然始终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这样一个明显不简单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很快,许岁穗的喊声便给出了解释。
“哥!”
“......”
哥?
秦正秋和沈然对视一眼,怎么也没想到许岁穗突然冒出个哥哥来。
特别是沈然,他此前只知道魏长天是许岁穗的“表哥”。
但此人很明显并不是魏长天。
“小妹!”
来人同样轻喊一声,一步步走近,看向秦正秋和沈然的眼神颇为警惕。
他一直走到许岁穗身边,隐隐将后者护在身后。
“小妹,这二位是......”
“哥,介绍一下,这是秦前辈,这是沈公子......”
“......”
重露成涓滴,稀星乍有无。
月光下,许岁穗、许全、秦正秋、沈然的身形影影绰绰,隐匿在了苍渺山的夜色里。
今天是他们四人第一次聚首。
而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成为大宁境内除皇室和魏家之外第三支登上台面的势力。
听起来好似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却也正常。
毕竟这四人的配置未免也太高了些。
一个穿越者,两个天道之子,一个准一品高手。
这样一个组合,从核心实力上来看丝毫不弱于宁永年所掌握的皇室,以及魏长天所领导的魏家。
所以,未来的大宁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呈现出三足鼎立的状态。
而眼下不论是宁永年也好,魏长天也罢,都对这一切暂时一无所知。
尤其是魏长天,将来或许会更加疑惑许岁穗究竟是敌是友这件事。
虽然后者一直都在说“帮自己”,但她的“所作所为”却始终好似摇摆不定。
是。
许岁穗确实提前透露了震山营的事情,也确实跑来苍渺山,让秦正秋不要再打自己的主意。
但她也确实曾企图阻止朝廷大军进入牛头山,并且还瞒着自己跟秦正秋做了交易。
如果她真的想帮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把秦正秋的藏身之处说出来?又为什么要把沈然带走?甚至还要自立门户当女皇?
所有的这些“前后矛盾”已经大大超过了魏长天的分析能力,又或者说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换谁来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至于真相究竟是什么。
现在只能说......
可能许岁穗所认为的“帮助”,与魏长天所认为的“帮助”,其实并不是一回事。
......
第497章 我就做那个人
翌日,大宁皇宫。
十月十七,牛头山之战结束后的第四天,宁永年终于出现在了早朝之上。
早朝的氛围不用说,自然是无比压抑。
包括数位平日里非常活跃的谏官在内,所有人都没敢奏事,全都低头站着一言不发。
他们并非是无事可奏。
毕竟眼下的大宁可以说已然是千疮百孔,从民生到战事,很多事情都已经到了如若再不解决便会出大乱子的最后关头。
但相比于国家如何、百姓如何,这些朝官大都更担心自己的小命。
他们生怕在这节骨眼上触了宁永年的霉头,然后被后者一怒之下当场赐死。
多说多错。
所以还不如什么也不说。
当然了,百余朝官中有多少是“想说不敢说”,又有多少是“压根就不想说”......这个问题可能只有掌握着同舟会成员名单的魏长天才知道。
宁永年虽然清楚这满朝文武中定有不少人已经姓了“魏”,但他如今却没有能力,也没有心力将这些人统统揪出来了。
蜀州战事的失败,将他的一切计划都给打乱了。
在卧病的这三天中,宁永年想了很多。
他终于明白了魏贤志为什么敢那样猖狂的带人包围皇宫,终于明白了那支从自己头顶飞过的利箭有何目的,终于明白了那句“微臣倒想看看皇上你有多少本事”的真正含义......
原来,魏家,或者说魏长天,早就有了必胜的把握。
并且这份把握并非来自妖族,而是来自牛头山。
如此看来,大军之中有魏家细作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只是此人究竟是谁......
宁永年明白,寻常细作绝无可能帮助魏长天实现这样一个庞大的计划。
所以此人定在军中身居高位,最起码要达到可以时刻掌握大军最新动向的程度。
那么,韩兆和游文宗便是疑点最大的两个人。
一个镇国大将军,一个兵部侍郎。
这俩人此前皆对皇室忠心耿耿,从未引起过宁永年的丁点怀疑,否则后者也不会任命他们统帅大军。
尤其是韩兆,先皇在位时便已崭露头角,宁永年登基后更是奉令南征北战建功无数,这才得以受封为“镇国将军”。
因此宁永年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韩兆会反。
毕竟造反总要有个理由,但他自认为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韩兆的事。
所以......是游文宗么?
......
辰时初。
因无人上奏,宁永年“病愈”后的第一场早朝便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
一个时辰后,被从安州召回的韩兆终于抵达京城。
他一进城便马不停蹄的直接奔赴皇宫,脱甲向宁永年请罪。
两人的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从清晨一直到晌午,午时末方才结束。
由于是“闭门会议”,俩人说了些啥并没人知道。
但从韩兆离开皇宫时的表情来看......好像结果应是喜忧参半。
“......”
“老李。”
默默注视了一会儿韩兆离去的背影,宁永年收回视线,看向不知何时已侍立在身后的李怀忠。
“派几个人去安州,仔细查一查牛头山那晚韩兆都做了些什么,再打探一下他在蜀州时的言行有无怪异之处。”
“是,老奴明白。”
眼光微变,李怀忠犹豫了一下:“皇上,您是怀疑韩将军......”
“只是怀疑而已。”
摆摆手,宁永年语气平静:“蜀州战败的责任只能由游文宗来担,去拟一份诏书,然后把他的家眷都杀了吧。”
“......”
蜀州战败的责任,只有由游文宗来承担。
这句话的含义无疑十分令人玩味。
李怀忠当然听得懂,不过表情却在此时有一瞬的尴尬。
“皇上,游大人的家眷......已经被悬镜司接走了。”
“......”
“朕知道了。”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宁永年只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说话。
烈日毒辣,今日京城的天气与蜀州一般无二。
明明已近初冬,但秋老虎却卷土重来,蒸得人透不过气来。
“皇上......”
似乎有点受不了这份异样的平静,李怀忠等了一会儿后突然小声说道:
“邬将军明日便可押解李岐至怀陵府。”
“嗯。”
宁永年身形未动,好像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李怀忠见状只好又找了个别的话题。
“皇上,还有烟云山之事,如今老奴已查到了一些线索......”
“说说。”
“是,老奴查得那个白发男子名为萧风,祖籍青州,其全家皆在三年前因为一桩走贩私盐的案子被悬镜司满门抄斩,只有这萧风因在外游历躲过一劫......”
“......”
......
“公子,梁将军。”
广汉城,县衙。
当楚先平脚步匆匆的走进房间时,魏长天正在跟梁振讨论他跟梁沁的婚期定在哪天比较好。
虽然如今馗龙之事还没有解决,本不应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不过梁振好像对此事颇为急切,魏长天也不好再往后拖,便还是准备“抽空”如约把婚给结了。
根据黄历,以及一位据说很灵的“半仙”的计算,未来仨月之中只有两个日子适合魏长天和梁沁这对“天作之合”成婚。
要么是八天之后,十月廿五。
要么是俩月之后,十二月十七。
很明显,后者确实有点晚了。
虽然梁沁不在乎,但梁振这个当爹的却有点等不及......
“梁叔,那就定在十月二十五吧。”
笑了笑,魏长天将此事正式敲定:“婚事婉儿会操办的,正好婶婶也在蜀州城,依我看让她们二人商议着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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