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鸽显然没有时间去看弹幕。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前面时不时的就会传来一阵阵咔咔的声响。
“嘶……”
他循着那阵细小的声音转过一个小弯，手电筒的灯光洒下。
在一个二十多平还算是大的空间里，小鲛人正缩在角落。
她水蓝色的长发伴随着身体一阵阵起伏着。
如果不是在手电筒的光芒下可以清晰的看到她手里捧着一截断臂，这个背影真的像是在委屈的抽泣。
而山洞中一直以来的细小声响，就是小鲛人的牙齿不断啃食骨头所发出来的。
“咕咚……”
小鲛人感受到了身后林牧鸽的气息。
她抬起后，缓缓回过身。
天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手里的断臂已经被啃了半截，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整只手上都布满了黑色的血污。
脸上原本称得上是惊艳的彩色鳞片上，连带着嘴角一圈同样全是黑色的血。
猩红的舌头轻轻舔过鲜红的嘴唇，上面的倒刺和锯齿状尖牙的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
最主要的是，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她吞咽的动作。
一截手指，当着林牧鸽的面就这样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啪！”
就这样盯着林牧鸽看了几秒后。
小鲛人放下了手中的断臂，一步步的朝着林牧鸽走去。
“鸽鸽快跑！”
“刚刚我竟然还觉得鲛人挺可爱的……”
“果然诡异就是诡异……”
“鸽鸽还愣着干什么啊？！！”
“她想吃了鸽鸽！”
“她的牙齿锋利得连骨头都能啃动！”
“这哪里是海豚啊！这是大白鲨啊！”
“鸽鸽说句话啊！”
至始至终，林牧鸽一直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
他默默的把相机放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然后掏出了手机。
“来，笑一个！”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他一把搂过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小鲛人自拍了一张。
“咕噜……”
尽管他面带笑容还这么热情，小鲛人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睛瞪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就在林牧鸽拍照的一瞬间，她张开了小嘴毫不留情的朝着林牧鸽的脖子咬去。
这一大口一旦咬下去那林牧鸽必死无疑！
“嗷。”
就是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发音诡异音调离奇的嗷从林牧鸽的嘴里吐出。
小鲛人即将合下去嘴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嗷~”
林牧鸽放下手机又说到，虽然语调很怪异，有点儿嘶吼的感觉，但语气中的温柔和沉稳谁都能感受到。
“嗷呜呜嗷……”
小鲛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瞬间就嗪满了泪水，整个人的都不断的颤抖着。
“没事儿了，放心吧。”
林牧鸽用衣袖擦去了小鲛人脸上和受伤的血迹。
“哭吧，没关系，我理解。”
看到鲛人的眼中一滴滴泪水流出，听到她嘴里轻声呜咽的声响，林牧鸽微微抿起了嘴。
他跪在地上，将小鲛人搂在了怀里，就像是安慰一只受伤的小猫。
“呜呜呜……”
那种越来越大，越来越发泄的哭声逐渐响彻了整个山洞。
小鲛人抱着林牧鸽的手也越来越紧。
她幼小的身体似乎承受了无尽的痛苦。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这个哭声真的好有感染力……”
“大家别被她骗了啊！”
“是啊，她刚刚可是在吃人啊！”
“我觉得背后肯定是有隐情的。”
“有没有隐情她都是在吃人！”
“大家理性一点，她可能经历了很多，可能很可怜，但必须要死，猛兽只要吃过一次人就再也无法忘记人肉的味道了。”
“我相信up。”
“我也相信，看鸽鸽的吧。”
“取关了，up在干什么啊？？？”
在摄像头前，林牧鸽和小鲛人用通用鬼话熟练的交流着。
大家虽然完全听不懂，但都能感受到小鲛人面部表情和情绪的变化。
从原来的紧张，局促，多疑到后面的敞开心扉。
这副样子，完全就像是在城市流浪过后变得不相信同类的小奶猫遇到了要收养它的好心人。
“兄弟们，她说她没有名字。”
“原本这个山洞里住着六只鲛人，但是因为上游岐山的开发导致下游水质受到了极大的破坏，所以除了她之外，其它鲛人都已经死掉。”
“也就是说她一个人小小年纪，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同类一个个的死去，然后一个人就这么孤独的生活了三年多的时间。”
“因为水质的污染，她甚至无法长时间待在水里。”
林牧鸽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很心痛。
鲛人不能长时间待在水里就像是人类不能长时间待在空气里一样荒谬。
“前面的高铁站和配套的地铁14号线正在开发，每天从早到晚都有钻地的声响，所以她的精神状态很紧张。”
林牧鸽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他理解，为了经济发展，环境一定会受到阵痛般的破坏。
高铁站和地铁口建完之后政府也一定会恢复这里的环境。
可是那时候，这里还能有这么多可爱的生物了吗？
“好惨……看着自己的同胞一个个死去而且没有办法……”
“所以人骨头怎么解释？”
“任何理由都无法为吃过人的她辩护！”
“鸽鸽，虽然我是你的粉丝，但如果你这么维护她我会取关报警。”
“现在鲛人吃人已经是实锤了。”
“赶快查查最近南城有没有失踪的人吧。”
弹幕上大家已经吵起来了。
有坚决要处决吃人灵异的，也有相信林牧鸽的。
“嗯……”
安抚好鲛人后，林牧鸽看了眼弹幕有些欲言又止。
“首先我先明确的告诉大家，吃人的灵异，必须死，一旦灵异吃了一个人，就像是吸了毒一样，戒不掉的，忍不住的。”
“然后再明确的告诉大家，她吃的是人。”
林牧鸽拿起了那一截鲛人还没啃食完的手臂。
“只不过是死人，是已经变成了僵尸的死人。”
握着那只断手，掂量了一下后狠狠的砸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嘭！”
这只手只是破了点儿皮，旁边的石头碎掉了一片。
“其实大家看刚才的血就已经能看出来了，正常活人的血哪里有黑色的？”
“而且这条河的源头是岐山，前几天我和柠柠去给柠柠上坟的时候岐山就在下雨。”
“那几天连续的山雨让山体有轻微滑坡，新闻上也报了这几天森然墓场暂时关闭，这些新鲜的腐烂尸体就是顺着水被冲下来的。”
林牧鸽拉着小鲛人的手朝着山洞的出口走去。
“不知道看那天去森然墓场直播的各位还记不记得我给大家科普小僵的时候，在埋小僵时它和我说了一串话，嗷嗷嗷的，我当时没听清。”
“现在回想一下，它当时和我说的是它好多兄弟都被水冲走了，让我能不能给它换个地方埋。”
“在我看来，僵尸和鲛人都是同一种生物，都是灵异，都是人死后变成的。”
“就像是大鱼和小鱼，大鱼吃小鱼，自然法则，天经地义。”
林牧鸽揉了揉小鲛人的脑袋。
虽然小鲛人是人死后水葬变成的，但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人话。
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林牧鸽，整个人相较于刚才都有了更多的生机。
“这里再交给大家一个判断灵异有没有吃过人的实用方法。”
他晃了晃自己刚刚被小鲛人咬到的手。
“刚才也说了，吃过人的灵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人肉人血的味道。”
在直播间所有人的关注下，他把自己的手朝着旁边洞口处碎掉了一小块的锐利石头上一划。
鲜红的血汩汩流下，林牧鸽面无表情，小鲛人却无动于衷。
“当然，遇到这种情况，虽然我百分百确定这些骨头都是僵尸的，但我建议大家还是报警。”
“毕竟僵尸也是有人权的，哪怕是乱坟岗里随意堆砌的尸体，也一定是有亲人的。”
出了山洞后，他直接拨打了110。
“……对的警察同志，就是南河下游，那个写着禁止翻越的栏杆附近。”
“……对对，我是锦旗上那个阳光少年……”
“……嗯嗯，别，这次不用锦旗了，您赶紧来看看吧，岐山上冲下来好多尸体……”
林牧鸽和警察同志确认了一下具体地点，又实名认证了一下后才放下手机。
“岐山的事情真是需要处理了，我刚刚看什么年代的僵尸都有。”
“而且这也是南河水水质持续变差的问题所在，希望这次能彻底整治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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