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95章

  “还有,”陆左目光转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废苑那边,近日‘红衣女人’虽未现身,但朕总觉得不安。

  你安排的人,除了远远监视,可曾发现任何其他异常?

  比如,有无其他人靠近枯井?

  或者,井口附近,有无新增的、不同寻常的痕迹?

  特殊的粉末、血迹、或者被翻动过的泥土?”

  刘公公仔细回想,忽然道:“陛下这么一说,老奴想起来了。

  前日有个暗哨回报,说在枯井东南方约十丈外,一丛枯死的蔷薇根下,发现了小片泥土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腥甜味,不像是血,倒有点像……放久了的糖渍混合了铁锈的味道。

  因离井口有段距离,且只有很小一块,当时未太在意。”

  腥甜味?像糖渍混合铁锈?陆左心念电转,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某些邪术仪式中,用来绘制符文或作为媒介的、混合了特殊药物和血液的“法墨”?

  “带朕去看!现在!”陆左霍然起身,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或许藏着重要的线索。

  “陛下,此刻天色已晚,又阴寒……”刘公公想劝。

  “不必多言,带路!轻装简从,不要惊动旁人。”陆左语气不容置疑。

  片刻后,陆左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侍卫服饰,在刘公公和两名绝对心腹、武功不弱的太监高手陪同下,悄然离开御书房,借着暮色和宫墙阴影的掩护,快速向东南废苑方向潜去。

  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废苑一带,本就荒僻,此刻更是杳无人迹,只有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断壁残垣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那口被厚重生锈铁盖封锁的“锁妖井”,如同大地上一只漆黑的独眼,冷漠地注视着天空。

  在刘公公的指引下,陆左来到那丛枯死的蔷薇旁。

  蹲下身,仔细查看。

  果然,在一片冻得硬邦邦的泥土上,有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明显比周围深的痕迹,凑近了,能闻到那股极其淡薄、却确实存在的腥甜异味。

  他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触感并无特别,但那味道……

  他心念一动,悄然运转《灵犀锻神法》,将微弱的灵觉集中,向这片泥土和周围区域探去。

  就在他的灵觉触碰到那片深色泥土的瞬间——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充满邪恶、冰冷、混乱意念的“精神残留”,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顺着他的灵觉反噬而来!

  这“残留”中,充斥着无尽的怨毒、对生命的憎恨、对鲜血的渴望,以及一种……仿佛在举行某种邪恶仪式的狂热与期待!

  陆左闷哼一声,猛地切断灵觉,倒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那“精神残留”虽然微弱,但质量极高,充满了污秽与侵蚀性,若非他《灵犀锻神法》已有小成,精神力远比同阶武者坚韧凝练,这一下就可能被其污染心神,轻则精神受创,重则被种下心魔!

  “陛下!”刘公公和两名太监高手大惊,连忙上前扶住。

  “无妨。”

  陆左摆摆手,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与翻腾的恶心感。

  他眼中寒光四射,死死盯着那片泥土。

  是“她”!是那个“红衣女人”,或者说,是盘踞在井下的那个邪物!

  她在这里,以混合了自身邪力与某种媒介的“法墨”,绘制了什么东西!

  是标记?是符文?

  还是……某种小型法阵的节点?

  联想到旧坊可能存在的“万灵血阵”,陆左心中警兆狂鸣!

  难道,这皇宫废苑,也被那血罗刹,布置成了其庞大邪恶计划的一部分?

  这口“锁妖井”,这端静贵妃的怨魂邪物,被血罗刹利用,成为了其在皇宫内的一个“阵眼”或“坐标”?

  是了!

  血罗刹要血祭全城,以百万生灵和真龙皇气为引,皇宫,作为皇气与龙脉汇聚的核心,怎么可能被排除在外?

  甚至,这里可能是整个“万灵血阵”最重要的中枢之一!

  废苑的“红衣”,旧坊的“血阵”,甚至可能还有其他的布置,共同构成了一个笼罩全城的、恐怖绝伦的邪恶大阵!

  “好一个血罗刹!好一个‘万灵血阵’!”陆左心中杀意沸腾。

  这妖魔,不仅要血洗京城,竟连这象征皇权的宫殿,也要一并污染、吞噬,化为其成就魔身的资粮!其狠毒与野心,简直滔天!

  “刘伴伴,”陆左的声音,因后怕与愤怒而微微有些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立刻回宫!传朕密令!”

  回到御书房,陆左来不及换下沾染了寒气和废苑泥土气息的侍卫服,立刻铺纸研墨,以最快的速度,写下了几道密旨。

  第一道,给燕青锋。

  内容简洁:“敌谋甚大,恐及全城。

  旧坊乃关键,其地下必有邪阵核心。

  汝可择机,联络可信之同僚,暗中监视,记录其人员、物资异动,尤注意活祭与血污之物。

  若察觉阵启迹象,或除夕前后有巨变,不必待命,可相机行事,以破坏、拖延为首要。

  所需破邪之物、银钱,后续有人送至铁簪子胡同老地方。

  阅后即焚。”

  他不能再让燕青锋单打独斗了。

  必须给他一定的自主权和支援,哪怕冒着暴露的风险。

  因为一旦“万灵血阵”启动,一切都晚了。

  第二道,是给他自己暗中培养、安插在宫中一些不起眼岗位、但背景相对干净、对皇室尚存忠诚的几名低级侍卫和太监头目。

  命令他们,以“奉密旨稽查宫闱邪秽”为名,即刻起,对皇宫内所有偏僻角落、废弃殿宇、水井、地窖、特别是历代有过非正常死亡传闻的地方,进行秘密但彻底的排查,寻找任何可疑的符文、印记、不明液体或物品。

  重点标注了几处可能与“锁妖井”有地下通道关联,或在前朝巫蛊案中有牵连的地点。

  并授权他们,在必要时,可调动少量绝对可靠的侍卫,先行控制可疑区域,但严禁擅动不明之物,更不可靠近废苑枯井百步之内。

  第三道,则是给刘公公的。

  令他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隐蔽的宫外关系和资源,不惜重金,尽快搜集、购买一批高品质的破邪符、烈阳石、黑狗血、雄鸡冠血、百年桃木剑、雷击木等克制阴邪妖物的物品,秘密运入宫中,分发给他信任的人和燕青锋那边。

  同时,继续严密监视柳文昌、永通银号以及与柳道陵、宇文擎关系密切的几家武备作坊、车马行的异常动向。

  写完用印,火漆封好,陆左将密旨交给刘公公,看着他因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沉声道:“刘伴伴,此刻已是生死存亡之秋。

  柳、宇文二人与虎谋皮,引来的妖魔,欲血洗京城,颠覆社稷。

  朕能信任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这些事,务必办妥,更要隐秘。

  你的身家性命,朕的江山社稷,乃至这满城百姓的生死,皆系于此了。”

  刘公公“扑通”一声跪倒,老泪纵横,却咬紧了牙关:“陛下!老奴这条命,早就卖给皇家了!承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魂飞魄散,也定要将陛下交代的事情办成!绝不让那些妖魔奸佞,害了陛下,害了这大昊江山!”

  “好!速去!”陆左扶起他。

  刘公公擦干眼泪,将密旨仔细藏好,佝偻的背影仿佛注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快步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陆左独自立于御书房中,听着窗外愈发凄厉的风声,仿佛能听到那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妖魔,正在磨牙吮血,能听到柳道陵、宇文擎得意的狞笑,更能听到那来自废苑枯井深处、来自旧坊地底、来自不知名黑暗角落的,血罗刹那冰冷邪恶的诅咒与宣告。

  除夕……只剩不到十天了。

  压力,如同万丈海渊,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脊梁挺得笔直,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惧,只有如万年玄冰般的冷静,和如火山岩浆般奔涌的决死战意。

  “来吧。”

  他对着无边的黑暗,低声说道,仿佛在对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宣战。

  “无论你是权倾朝野的宰相元帅,还是潜伏百年的邪教魔头,亦或是从地狱爬出的妖孽鬼物……”

  “想夺朕的江山,想害朕的子民,想将这金陵化为血海……”

  “就先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324章 破魔殒神梭

  腊月二十七,距离除夕仅剩三日。

  金陵城的天空,仿佛一块用旧了的抹布,灰暗阴沉,低垂的铅云死死压着城墙垛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寒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添了几分刺骨的湿冷,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腐败气息,在街巷间穿梭。

  市面上关于妖魔鬼怪的流言达到了顶峰,各种骇人听闻的版本层出不穷,人心惶惶。

  官府加强了街面巡逻,五城兵马司的兵丁配发了额外的长矛和猎叉,神情紧张地扫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许多店铺提前关了门,百姓囤积了食物和水,躲在家中,祈祷这该死的年关赶紧过去。

  皇宫,在日益紧张的气氛中,表面上却维持着一种反常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年节的装饰照常悬挂,内务府循例准备着除夕的宫宴,但往来宫人步履匆匆,眼神飘忽,全无往年节前的喜庆与松懈。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笼罩在每一座宫殿、每一个人的心头。

  御书房,静室。

  陆左缓缓收功,周身蒸腾的白气如同实质的云雾,缓缓散去,露出他沉静如水的面容。

  连续数日近乎不眠不休的苦修,辅以珍藏的丹药,让他的修为在巨大的压力下再度精进。

  《皇极镇世功》彻底稳固在先天境中期,真气雄浑凝炼,运转间隐隐有风雷相随之势。

  而《灵犀锻神法》的进步尤为显著,眉心祖窍的神念光点已从“点”化为“星”,光芒内敛却更为纯粹坚韧,精神力外放的范围稳定在五丈左右,感知的清晰度和细节捕捉能力大幅提升。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周围物体上残留的、微弱的气息或情绪印记。

  实力的提升,带来的是更强的掌控力,却也让他对那潜伏在暗处的巨大威胁,感应得更加清晰、更加具体。

  此刻,在他增强后的灵觉中,能隐约“感知”到,从皇宫东南废苑方向,传来一种如同心跳般、缓慢而有力的、充满污秽邪能的“脉动”。

  那脉动与天地间正常的灵气流转格格不入,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贪婪的渴望,仿佛一个正在缓缓苏醒的、饥渴的黑暗心脏。

  而更遥远的旧坊方向,则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混乱的邪恶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不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快了……就快了……”陆左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锐利。

  他起身,换上帝王朝服,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疲惫和漫不经心的“昏君”面具,走出了静室。

  刘公公早已在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上前,低声道:“陛下,燕指挥使有密信送到,是通过老奴安排的那个在城外送菜的老农带进来的,绝对稳妥。”说着,递上一个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

  陆左接过,捏碎蜡封,抽出里面卷着的纸条,快速浏览。

  燕青锋的字迹略显潦草,但条理清晰:

  “公子钧鉴:旧坊目标院落,近日人员进出愈发诡秘。

  自三日前起,每日深夜皆有蒙面人驱赶数辆加盖严实、带有浓重腥臊味的板车进入,停留约半个时辰后空车驶出。

  属下冒险靠近感知,板车内似有微弱活物气息,但伴有浓烈血腥与恐惧情绪。

  疑为运送‘祭品’或‘布阵材料’。

  另,昨夜子时,院落地表曾短暂泛起暗红微光,伴有轻微地震感,旋即消失。

  属下判断,其地下邪阵,恐已接近完成。

  已按公子吩咐,联络到两位昔日同僚,皆因不满潘仁所为、或因亲友遭妖魔所害而对现状愤慨,可堪一用。

  破邪之物已收到,甚为精良,感念不尽。

  万事俱备,只待信号。

  青锋顿首。”

  祭品,暗红微光,地震感……邪阵接近完成!陆左眼神一凝。

  血罗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对方也打算在除夕之夜,借全城气机最盛、人心最乱之时,启动“万灵血阵”!

  “陛下,还有一事。”刘公公等陆左看完,继续低声道,“老奴安排排查宫内可疑之地的人,在冷宫西侧一处废弃的戏台底下,发现了一个被新土掩埋不久的浅坑,坑里有些烧剩下的纸灰,还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