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64章

  “这孩子打小在南方长大,哪受过这罪。”

  “这仗,快点打完吧,不管是输是赢……”

  “呸呸呸!刘老头你会不会说话!”旁边的大娘立刻打断:“当然是打赢!”

  “必须赢!”

  “陛下和那么多好儿郎在前头拼命,咱们在后头可不能丧气!”

  话虽如此,她自己脸上的担忧却藏不住,望着北方喃喃道:“可这都多久没信儿了……”

  ......

  城南漕运码头,苦力们蹲在背风的墙根下,就着冷水啃干粮,低声交谈。

  “北边咋一点新动静都没?这都多少天了?”一个黑脸汉子搓着冻僵的手,语气不安。

  “怕是碰着硬钉子了。”

  “上京啊,那是能随便打下来的?”

  旁边年长的叹口气:“这天越来越冷,咱们在这儿都冻得哆嗦,北边兄弟们在野地里,可怎么熬?”

  “唉,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和气数。这么耗下去,可不是办法……”

  .....

  城东书院里,几位暂理文书的老学士,趁着歇息也在廊下低语。

  “顿兵坚城,乃兵家大忌。金主若收缩死守,再以游骑扰我粮道,或引草原之兵为援,则局势危矣。”清瘦的王学士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更兼天时不佑。士卒手足皲裂,弓弩效力大减。”

  “但愿韩、岳二公能持重,莫要行险求速……”另一位李学士摇头叹息,话中并无多少把握。

  .....

  即便是把守城门的卫兵,在换岗间歇于瓮城墙根下躲避寒风时,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鬼天真冷!北边怕是早下大雪封路了。”年轻卫兵朝掌心呵着白气。

  “没消息,有时候比坏消息更熬人。”

  一个老兵油子裹紧旧棉袄,声音低沉:“攻城战,最是磨人。”

  “我这心里头真是七上八下的……”

  突然!

  一阵遥远、急促、仿佛要撞破这沉闷黄昏的马蹄声,隐隐从北方城门方向传来!

  起初微弱,几乎被风声掩盖,但迅速变得清晰、密集、狂野,如同战鼓擂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以一种撕碎一切沉寂的势头,猛然撞入所有人的耳膜!

  紧接着,一个嘶哑、高亢的吼声,骤然炸响:

  “捷报!捷报!捷报!”

第295章 普天同庆

  御书房,炉火映着李清照清减的侧颜。

  她目光落在窗棂外阴沉的天色上,那种悬在半空、无处着力的焦虑,比任何明确的坏消息更磨蚀人心。

  就在这时——

  “捷报……”

  一声极微弱、飘忽,仿佛来自遥远梦境的呼喊,被呼啸的北风撕扯着,若有若无地钻入殿中。

  李清照混身一震,蓦地抬头。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是风声的呜咽?

  还是她忧思过度产生的幻听?

  “绿蕊!”

  “你……你可听见什么声响?方才,是不是有人在喊?”

  绿蕊被她苍白的脸色和手上的力度吓了一跳,也连忙凝神细听,殿外唯有风声穿过殿宇的尖啸。“娘子,奴婢没听真,许是风……”

  她的话被骤然打破!

  “捷报——!!!”

  这一次,声音清晰、嘹亮、充满了炸裂般的狂喜,如同惊雷劈开厚重的阴云,自前廷方向滚滚而来!

  李清照如遭雷击,霍然起身以近乎失态的速度冲向殿门,用尽全身力气,“哐啷”一声将两扇沉重的雕花殿门猛地推开!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劈头盖脸打来,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忘记了呼吸。

  只见漫长御道上,十几位朱紫重臣、绯袍官员,正跌跌撞撞地狂奔而来!

  他们早已丢弃了平日的威仪,官帽歪斜,衣袍沾染雪水泥渍,脸上却洋溢着近乎疯狂的、泪流满面的笑容。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年过五旬、平日最重风骨的起居舍人陆游。

  他一手紧紧攥着一卷杏黄文书,另一只手拼命挥舞,因激动和奔跑,声音嘶哑变形,却用尽生命的力量在嘶吼:

  “李秘书!李秘书!捷报!天大的捷报啊——!!!”

  他身后,兵部侍郎几乎是被同僚搀扶着跑来,满脸泪水纵横,胡须上结着冰凌,却只顾得上嘶喊:“赢了!我们赢了!”

  “陛下赢了!”

  “北伐……全功告成!”

  枢密院一位都承旨跑丢了官靴,索性赤着一只脚在雪地里跑,挥舞着双臂,哭喊着:“苍天有眼!”

  “列祖列宗保佑!”

  “上京!上京光复了!金国……金国亡了!”

  “靖康之耻,今日得雪!百年国恨,一朝洗刷啊!!!”

  更多闻讯的官员、内侍、宫娥从各处殿宇涌出,汇聚到御道上,人越聚越多,全都望向那群狂奔报喜的大臣,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迅速升腾的狂喜。

  陆游终于冲到李清照面前,双手颤抖着,又无比急迫地将那卷带着风尘和体温的捷报文书塞到李清照手中:

  “李……李娘子!”

  “快!快看!”

  “十一月丙辰,王师踏破上京城!”

  “金主完颜亶率宗室文武,匍匐出降!”

  “传国玉玺、舆图册簿,尽数献上!”

  “金国……自此亡了!”

  “彻底亡了!!”

  他身后众臣再也抑制不住,纷纷跪倒在地,向着北方连连叩首,嚎啕痛哭与歇斯底里的狂笑交织在一起。

  ““陛下万岁!陛下神武!天佑大宋!天佑华夏!”

  李清照双手剧烈颤抖,几乎捧不住那轻若无物又重如山岳的绢帛。

  她猛地展开,目光急速扫过那力透纸背、仿佛带着硝烟与血迹的字句,。

  “王师所向,势如破竹……”

  “虏酋完颜亶面缚舆榇,衔璧牵羊,率其宗族、文武、舆辂、法物,出城北门三十里,匍匐哀恳,乞保首领……”

  “百年腥膻,一朝涤荡,万里河山,重归汉家……”

  “三军雀跃,百姓箪壶……”

  “谨以飞书,驰报凯音!”

  是真的!不是梦!

  不是朝思暮想的幻影!

  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如同压抑了百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镇定。

  “晓谕京师,昭告天下!”

  “北伐王师,已克复上京!”

  “金国伪主,已出城归降!”

  “自今日起,金国——已亡!”

  “靖康之耻,今日得雪!百年国恨,一朝洗清!”

  “着即,应天府全城,解除宵禁,大庆三日!”

  “赐酺五日,与天下臣民,共贺此不世之功,共享此万世太平!”

  最后几句,她几乎是嘶喊而出,声音穿云裂石。

  瞬间,整个皇宫前廷彻底沸腾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伐万岁!大宋万岁!”

  “天佑吾皇!光复神州!”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哭喊声、呐喊声,如同压抑了百年的地火奔涌而出,直冲九霄云外!

  官员们相拥而泣,不管品级,不论派系;内侍宫娥们抛起了手中的器物,欢呼雀跃。

  侍卫们用力以刀柄顿地,甲叶铿锵,吼声如雷。

  整个皇宫,陷入了一片纯粹、极致、疯狂!

  ……

  捷报如同最炽烈的野火,以皇宫为中心,瞬间燎遍了应天府的每一个角落。

  先前笼罩全城的厚重阴霾,被这狂喜的烈焰焚烧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直冲云霄的欢腾。

  城南漕运码头。

  那黑脸力夫正扛着麻包,忽闻远处隐隐喧哗,还未及反应,就见一个半大孩子连滚爬地从街上冲过来,边跑边扯着嗓子尖叫:

  “赢了!北伐赢了!上京打下来了!金国没了!”

  “咣当!”黑脸力夫肩上的麻包重重砸在跳板上。

  他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一把抓住那孩子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娃子!你说啥?再说一遍!”

  “赢了!捷报!全城都喊呢!金国亡了!”孩子激动得小脸通红。

  “啊——!!!”

  黑脸力夫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狠狠将头上的破毡帽摔进河里,转身对着整个码头,用尽平生力气嘶吼:

  “弟兄们!听见了吗?赢了!咱们的大军,把上京都打下来了!”

  “金国!亡了!亡了啊——!!!”

  码头瞬间死寂,随即“轰”一声炸开。

  那原本愁眉苦脸的年长力夫,此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捶胸顿足地哭喊:“苍天开眼!祖宗显灵啊!”

  另一个力夫跳上趸船,挥舞着搭肩布,声嘶力竭:“还搬个球!”

  “陛下给咱们出了百年的恶气,老子今天就是高兴!”

  “喝酒去!”

  “不醉不是大宋爷们儿!”

  码头上,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将整坛的酒抛入运河祭奠。

  更多的人索性脱下破袄,赤着膊在冰冷的空气中疯狂呐喊奔跑,宣泄着几乎要炸裂胸膛的狂喜。

  ....

  城东,集贤书院。

  悠扬的钟声还在回荡,那位曾最是忧虑的王学士,正对着《孙子兵法》中“攻城”一篇长吁短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