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38章

  “是!”

  .....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至,应天府内已弥漫着淡淡的节日气息,虽在战时,市井间也多了些置办年货的匆忙行人。

  工部衙门内,比平日更显忙碌,但忙碌中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庆。

  署理玻璃总局日常分红事务的,是一位姓徐的员外郎,四十许岁,面相精明。

  此刻,他独自坐在值房内,面前摊开着最新的玻璃销售总账,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最终的数字上敲击着,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翘起,眼中充满了庆幸与激动。

  幸亏!

  幸亏当时听了沈尚书隐隐的提点,又亲眼见了那暖棚菜的神奇,一咬牙,将家中大半积蓄,又以十几个亲戚的名义,悄悄入一股。

  当时还肉疼那一百几十两的资格银,如今看来,简直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自从首日销售一炮而红,玻璃器物尤其是各种精美器皿、镜子的名声迅速在上层社会传开,供不应求。

  工部日夜赶工,官售所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这不到二十天,尤其是年关前后,各家各户采购新奇年礼、奢华摆设的需求爆发,销售额打着滚往上翻!

  虽说工部抽走三成,可剩下的利润,摊到这两千多股上……

  徐员外郎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狂跳的心,合上账册,对门外候着的小吏吩咐:“去,请那二十位联合股代表,还有那三十七位个人股成员,来衙里议事。”

  “就说……年底了,玻璃总局有些事务需与各位商议。”

  .....

  消息传出,方守业等人,以及那些零散的个人股东们,虽然疑惑,但工部相召,不敢怠慢,纷纷放下手头活计,冒着寒风赶到工部。

  众人被引到一间宽敞的堂屋,屋内烧了炭盆,暖烘烘的。

  徐员外郎已端坐主位,面前桌上照例摊着账册,旁边还放着厚厚一摞用红纸包好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各位乡邻,年关将近,大家事务繁忙,本官就长话短说。”

  徐员外郎笑容可掬,比往日更加和气:“玻璃买卖,托陛下洪福,赖各位信重,更赖市井捧场,这开业以来,生意颇为兴隆。”

  “沈尚书体恤大家,念及年关用度,特命本官,将原定正月的第一次正式分红,提前至今日,让大家能过个宽裕年。”

  提前分红?

  众人一听,脸上都露出笑容,纷纷道谢:“多谢沈尚书!多谢徐大人!”

  “朝廷仁厚!”

  “真是想到咱们心坎里了!”

  大家想着,这不到二十天,就算生意好,肯定也比不上开业那天全是奢侈品的暴利。

  能提前分点,哪怕每股分个几钱一两的,也是意外之喜,够割几斤肉,打几壶好酒了。

  方守业心里估摸着,能有一两银子就顶天了。

  徐员外郎道:“自腊月十八开业,至昨日腊月二十七,共十日整。”

  “玻璃总局官售所累计售出各类玻璃器物,得总售银八万四千二百两。”

  “扣除各项成本开支,得净利四万一千九百两。”

  “按章,工部留三成,余下可为分红之利,计两万九千三百三十两。”

  “故此番分红,按总股本两千零三十七两计,每股可获红利白银十九两八钱!”

  堂屋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炭火盆里“噼啪”爆开一个火星,声音格外清晰。

  十九两八钱?

  出资一两,不到二十天,分红十九两八钱?

  方守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徐员外郎的嘴,仿佛没听懂。

  雷大锤张大了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孙婶子手里捏着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其他所有人,无论是联合股代表还是个人股成员,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被那个数字震出了体外。

  近二十倍的回报率?

  不到二十天?

  “多、多少?”一个干瘦的老者颤巍巍地开口,打破了寂静,声音飘忽得像随时会断掉。

  “十九两八钱。”

  徐员外郎重复了一遍:“账目在此,银两已备。”

  “红封之上,皆写明数额与对应股号,诸位可凭股凭领取、核对。”

  他示意旁边的小吏开始唱名发放。

  当第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如同梦游般上前,接过那个沉甸甸、将红纸撑得鼓鼓囊囊的大封时,指尖传来的真切重量,瞬间击碎了一切不真实感。

  “啊!”

  那人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双手死死抱住红封,蹲了下去,浑身剧烈颤抖,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这一声如同号令,死寂的堂屋轰然炸裂!

  “十九两八!真是十九两八!”

  “娘啊!我不是在做梦!你掐我!使劲掐!”

  “发了!真发了!天老爷啊!”

  “本钱!本钱早就回来了!这都是赚的!赚的!”

  狂喜的浪潮席卷了每一个人。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举着红封又蹦又跳,有人反复数着里面的银锭和碎银,数一遍,傻笑一遍,再数一遍。

  方守业领到那个属于他们“百工利民联合”的、需要两人才能抬动的巨大红封时,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靠着墙,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银锭,眼泪汹涌而出,却又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从今天起,“玻璃”和“入股分红”这两个词,将如同最猛烈的旋风,以工部衙门为圆心,席卷整个应天府,继而刮向大宋的每一个角落。

第272章 这日子真有奔头!

  腊月二十九,年关的气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比寒风更刺骨的消息彻底点燃、搅乱。

  关于玻璃分红,一两本钱,十天获利近二十两的传闻,如同腊月里最猛烈的炮仗,在应天府的大街小巷、深宅大院炸开,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心头发热。

  城南,漱玉轩。

  这是一处专供富商巨贾洽谈的幽静茶楼,今日最大的雅间暖阁里,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聚集在此的七八位锦衣富商脸上的懊悔与焦躁。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龙井的清香,但无人有心思品咂。

  “十九两八钱……十九两八钱啊!”

  一个穿着团花绸缎袍子的胖商人,是经营钱庄的刘掌柜,拍着大腿,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当初那布告贴出来,我还笑话工部穷疯了,想用几张纸骗钱!”

  “我那婆娘还念道着想试试,被我狠狠骂了一顿,说妇人见识短!”

  “现在可好……这、这哪里是骗钱,这分明是送了一座金山给那些泥腿子啊!”

  旁边做丝绸生意的赵东家,捻着山羊胡,脸色铁青:“谁能想到,那玻璃竟真如此暴利?”

  “更想不到,工部还真按那什么股本分红,而且这般厚利!”

  “我派人去打听了,那些最早入股的,本钱早就回来了!”

  “如今坐在家里,等着银子从天上掉下来!”

  “暴利,真正的暴利!”一个精瘦的粮商摇头叹息:“早知如此,别说十两资格银,就是一百两我也交!”

  “如今倒好,全便宜了那些走街串巷的、搓澡跑堂的!”

  有人忧心忡忡:“工部自从上次招了那两千多股,就再没动静。”

  “会不会……就此打住,不再收新股了?”

  “那咱们岂不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愁云惨淡。

  若真如此,他们这些自诩精明的大商人,就成了这天大财富盛宴外,最大的笑话和看客。

  这时,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赭色锦袍、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矜持与隐隐焦虑的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姓周,是已故一位侯爷的庶出侄子,虽无实权,但顶着勋贵之后的名头,在富商圈子里消息颇灵通。

  众人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见礼:“周公子。”

  “周爷来了,快请上座。”

  周公子摆摆手,脸上没什么笑意,自顾自在主位坐下,接过小厮递上的热茶:“刚得的准信,工部那边,年后开印,就会再次扩招新股。”

  “当真?”众人眼睛一亮,如同溺水者抓住了稻草。

  “千真万确。”

  周公子道:“不过,规矩变了。”

  “变了?怎么变?”众人急切追问。

  “往后招股,按‘户籍’来。”

  “一户,只准认购一股。”

  “需凭户籍黄册,到工部登记画押,十两资格银,外加至少一两股本,杜绝冒名、多占。”

  “一户一股?!”

  “只准一股?!”

  “这……这是什么道理?!”

  暖阁内顿时炸了锅。

  这些富商,哪个不是家资巨万?

  十两银子在他们眼里跟铜板差不多。

  他们想的,是拿出成千上万两银子,吃下大量股份,垄断这玻璃生意的红利。

  现在告诉他们,一家只能买一股?

  一股能顶什么用?

  就算每股能年入百两,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工部这是何意?”

  “咱们有的是银子,凭什么不让多买?”

  “就是!”

  “这玻璃买卖如此大利,正该让我等有力者多出资,助其壮大才是!”

  “一户一股……这不是故意限制咱们吗?”

  周公子冷眼看着他们吵闹,等声音稍歇,才缓缓道:“限制?”

  “工部或许本意就不在让你们‘多出资’。”

  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做海外香料生意的陈老板,此刻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击掌道:“我明白了!”

  “朝廷此举,压根儿就不是为了筹钱!”

  “至少,主要目的不是!”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诸位想想。”

  陈老板分析道:“玻璃之利,如今已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