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20章

  “治国不是江湖厮杀,可以快意恩仇,斩尽杀绝。”

  “有时候,手里攥着刀子,比立刻把刀子捅出去,更有用。”

  “把这些东西捂严实了。”

  “但可以……适当地,漏一点风声出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朕手里有什么。”

  “让他们寝食难安,让他们自己掂量,是继续抱着那点田产和朕对着干,还是乖乖听话,将功折罪。”

  李清照瞬间明白了。

  陛下不打算现在清算所有人,他要将这些罪证化为悬在百官头顶的利剑,化为推动新政、乃至未来更多变革的无形鞭子。

  谁不听话,剑就会落下来。

  而为了不让剑落下,许多人就必须表现得比以往更“忠勤王事”。

  “臣妾会妥善处理,将风声……控制在必要的范围。”

  李清照敛衽一礼,准备退下去安排。

  忽然腰间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整个人瞬间失衡,天旋地转间已被打横抱起!

  “啊!陛下……”

  李清照低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攥住了陆左胸前的衣襟。

第259章 把头发盘起来

  天光初亮,晨钟撞响。

  大庆殿内,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班,笏板轻握,垂首肃立。

  昨日宣德门外的血雨腥风犹在眼前,今日这大朝会的氛围,便格外沉重,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与未散尽的寒意。

  陆左高踞龙椅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臣僚,昨日那些慷慨激昂的“忠臣”已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人里,有的面色苍白,有的眼神躲闪,更多的则是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宣。”

  侍立在他身侧、今日当值的内侍省都知高潜,躬身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明黄色的绢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治国之道,首在得人,吏治不清,则政令不行,选才不公,则贤能壅塞。”

  “为广纳贤才,整肃吏治,特颁诏如下:”

  “其一,自明年始,天下各级科举,包括县试取童生、府试取秀才、乡试取举人、会试殿试取进士,改三年一试为一年一试。”

  嗡!

  低低的惊呼和吸气声无法抑制地从队列中响起。

  三年一试改为一年一试?

  这意味着取士的周期将大大缩短,意味着更多的寒门士子将有机会跨越阶层!

  “其二,每科取士名额,暂定为一千之数。”

  “然,取士首重德行,凡应试者,需经‘政审’。”

  “其家世三代及考生本人,须无作奸犯科、鱼肉乡里、通敌叛国之劣迹,方具应试之格。”

  “具体细则,由礼部、吏部、刑部会同拟定。”

  许多官员心头剧震,这看似简单的“无劣迹”要求,背后却是一把可以灵活操控、既能选拔清白寒士、亦能精准打击政敌的利器。

  尤其在这敏感时刻,与“阻挠购田”挂钩简直轻而易举。

  “其三,州县各级衙门之胥吏、捕快、差役人等,非经制之员,然位卑权重,常为害民之首。”

  “着令各地,即日起对所有在册及候补之胥吏捕快进行集中培训、考核,并严加政审。”

  “凡培训不过关、考核不合格、政审有污点、或有违法乱纪之行迹者,一律裁汰革除,永不叙用!”

  “所遗空缺,面向本地良家子弟公开招考,经培训、考核、政审皆合格者,方可录用。”

  如果说前两条是针对未来的“官”,那么这一条,就是直指当下基层的“吏”!

  胥吏之害,在场官员谁人不知?

  蟠根错节,欺上瞒下,横征暴敛,多少政令就坏在这些“小鬼”手里。

  陛下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清洗最基层的统治根系!

  高潜念完,将圣旨卷起,退回原位。

  大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空气凝固,只剩下无数道目光在暗中交错、惊疑、揣测。

  陆左:“众卿,可有异议?”

  短暂的沉默后,文官队列中,一人出列。

  众人看去,竟是尚书省礼部郎中陆游。

  这位以诗文名动天下、如今在礼部任职的年轻官员深深一揖,声音清朗:“陛下圣明!”

  “科举改制,一年一试,广开寒门进取之路。”

  “政审取士,德行为先,可绝宵小侥幸之途。”

  “整饬胥吏,更是直指吏治积弊之要害!”

  “此三策若行,则朝野风气为之一清,贤能之士得以上达,黎民百姓免受胥吏之扰。”

  “臣,陆游,谨为天下读书人、为天下百姓,叩谢陛下隆恩!”

  说罢,竟撩袍跪地,行了叩拜大礼。

  有他带头,一些早已对胥吏贪腐深恶痛绝、或出身寒微靠实学上位的官员,也纷纷出列表态支持。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出身世家、与地方胥吏体系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担心政审大棒不知何时落到自己头上的官员,则是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昨日那血淋淋的人头像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们所有反对或质疑的话,都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陆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杀一批,吓住大部分。

  再用新的利益通道和清洗机会,分化拉拢一部分。

  科举改制短期内确实可能因经验不足出现混乱,但也极大地缓解了因清洗贪官、推行新政而带来的人手短缺压力。。

  每年一千名经过政审的新进士,稍加历练就能填充大量中低层职位。

  而清洗、重建胥吏体系,则是从根本上减少基层贪腐,确保政令畅通。

  同时也能将一批出身相对干净、可能对现状不满的底层民众吸纳进统治体系,成为新的支持力量。

  “既无异议,便照此颁行天下。礼部、吏部、刑部,十日内拿出详细章程。”

  陆左一锤定音:“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出大庆殿。

  “一年一试……”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摇头叹息,不知是感慨还是忧虑。

  “胥吏……嘿,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一位御史小声对同僚道:“那些地头蛇,盘踞地方几十年,关系网密如蛛丝,是那么容易清理的?”

  “清理不掉?”

  “永宁伯的脑袋还挂在临安城门上呢!”

  “我看陛下是铁了心了……”

  “陆放翁今日倒是风头出尽……”

  议论声中,有对新政前景的憧憬,有对自身处境的担忧,有对吏治顽疾能否根除的怀疑,更有对皇帝如此凌厉手段的深深敬畏。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场科举和吏治的改革,更是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

  散朝后,陆左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后宫或御书房。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宝蓝色锦袍,头戴方巾,扮作富家公子模样,只带了两个同样换了便装、气息内敛的太监远远跟着,悄然出了宫门。

  应天府作为都城,即便深秋,街上依然人流如织,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

  陆左信步而行,看似闲逛,目光却在掠过市井百态,耳中听着贩夫走卒、书生百姓的闲谈。

  行至一处相对宽敞的街口,前方却传来一阵喧哗哭骂声,人群围拢成圈。

  陆左眉头微皱,走近几步,透过人群缝隙看去。

  只见街心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翠盖珠璎马车,拉车的两匹马神骏非凡。

  车旁,几个身材魁梧、作豪仆打扮的护卫,正对着一老一少两个似乎是卖菜农人模样的男子拳打脚踢。

  老人蜷缩在地,抱着头哀嚎,少年试图护着老人,也被踹得翻滚出去,菜筐被打翻,萝卜青菜滚了一地,被践踏得稀烂。

  一个衣着华贵、云鬓高耸的美妇人,正由丫鬟搀扶着,站在马车旁冷眼旁观。

  这妇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生得极为美艳,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风流,此刻却盛满了骄矜与不耐。

  她穿着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外罩绯色织锦羽缎斗篷,领口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她容颜愈发娇艳,只是那嫣红的嘴唇抿着,吐出的话语却冰冷刻薄:

  “不长眼的东西!”

  “惊了本夫人的车驾,踩坏了我的苏绣裙摆,打你们几下都是轻的!”

  “给我打,打到他们记住教训为止!”

  护卫闻言,下手更重。

  陆左脸色沉了下来,光天化日,皇城脚下,纵仆行凶,殴打百姓,看这妇人做派,定是权贵之家。

  “住手!”

  那美妇人闻声,柳眉倒竖,正要呵斥是哪个不开眼的敢管她的闲事,目光落到陆左脸上时,却猛地一滞,脸上的怒容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取代,红唇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张脸……

  这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数月前宫中大宴宗室勋贵,她随夫君赴宴,曾远远瞻仰过天颜!

  虽然此刻穿着常服,但那眉眼,那气度……

  她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幸亏旁边丫鬟机警,用力搀扶住。

  她强行稳住心神,一把推开还在动手的护卫,踉跄着上前两步,在周围百姓惊愕的目光中,盈盈拜倒,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臣……臣妇永安侯府秦氏,不知……不知陛下驾临,冲撞圣驾,纵仆行凶,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

  她伏在地上,头不敢抬,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皇帝?

  还是微服私访!

  自己刚才那跋扈的样子……

  完了!

  那几个护卫和丫鬟也吓得魂飞魄散,扑通通跪了一地,抖若筛糠。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哗然!

  陛下?

  是皇帝陛下?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大胆的伸长脖子张望,更多人则下意识地往后退,又忍不住好奇地偷看。

  陆左冷冷看着跪伏在地的美妇人,永安侯府秦氏?

  他有点印象,似乎是个没什么实权、但传承久远的勋贵之家。

  这秦氏……生得倒是妖娆。

  “纵仆行凶,欺凌百姓,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