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国库空虚,边军粮饷屡屡告急,若有这笔巨款……
至少可解三年燃眉之急!
练兵、造甲、购置军械,皆可从容图之!
还有那遍布朝野地方的上百党羽……
秦桧这厮,竟将势力渗透得如此之深!
若非此次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假以时日,这大宋江山,怕真要改姓秦了!
震惊之余,一股强烈的兴奋感涌上陆左心头。
这不仅仅是铲除了心腹大患,更是获得了一笔足以扭转国势的巨额资金和一个彻底清洗朝堂、巩固皇权的绝佳机会!
“好!”
陆左抚案而起,眼中精光闪烁:“刘将军辛苦,此事办得利落!”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查抄逆产之事,交由户部、刑部、殿前司共同清点入库,账目务必清晰!”
“涉案人员,继续严加审讯,深挖余党,务求除恶务尽!”
“各地牵连官员,密令皇城司及当地可靠官员暗中监控,搜集罪证,朕要看看,这大宋的肌体,究竟被这些蛀虫啃噬到了何等地步!”
“末将遵旨!”
刘錡重重抱拳,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城西,礼部侍郎李光府邸
李光年近五旬,面容清癯,此刻正坐在书房中,对着一本《论语》怔怔出神。
他虽非秦桧核心党羽,但因性格刚直、屡次上书反对和议,一直被秦桧一党排挤,处于半闲置状态。
昨夜城中兵马调动、隐约传来的喊杀声,让他心绪不宁,一夜未眠。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他的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也顾不得礼数,急声道:“老爷!老爷!打……打听到了!”
李光心中一紧,放下书卷:“慢慢说,城中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管家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却难掩激动:“老爷!是宫变!”
“秦……秦桧那老贼,昨夜在宫中发动兵变,想要谋害陛下!”
“什么?!”李光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但……但是!”
管家激动地挥舞着手:“陛下早有准备,秦桧阴谋败露,已经被生擒了!”
“如今刘錡将军正奉旨全城搜捕秦桧的同党!”
“张俊、万俟卨那些奸佞,昨夜就被抄家下狱了!”
“禁军抓了一晚上的人,都是秦桧一伙的!”
李光听完,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脸上表情瞬息万变,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最后化为老泪纵横!
秦桧……倒了?
那个权倾朝野、结党营私、力主和议的巨奸大恶……终于倒了?
苍天有眼!
苍天有眼啊!
他猛地一把抓住管家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消息……消息可确实?!”
“千真万确!”
“老爷!现在满城都传遍了!”
“禁军还在抓人呢!咱们府外街口,刚才就过去一队兵馬,押着的就是吏部的陈郎中!”管家也激动得眼泪汪汪。
李光松开手,踉跄两步,仰天长长吐出一口积郁多年的浊气:
“天佑大宋!陛下圣明!”
“奸佞既除,国事可兴!国事可兴啊!”
……
与此同时,江北,黄天荡水域
长江浩荡,浊流滚滚。天色未明,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但肃杀之气已冲霄而起。
金军主帅完颜宗弼站立在一艘巨大的楼船船头,面色阴沉似水。
“传令!起航!渡江!”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划破江晨的寂静,金军庞大的船队开始蠕动,如同一条巨大的蜈蚣,缓缓离开北岸,向南岸逼去。
船上满载着顶盔贯甲、手持弓刀的金军精锐,他们望着宽阔的江面,眼中既有对未知水域的警惕,更有南下劫掠的渴望。
然而,就在金军船队行进至江心,队形因水流和船只速度差异而稍稍拉长之时.....
轰!轰!轰!
如同平地惊雷,南岸水寨中,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鼓声急促如雨,带着决死的杀伐之气!
“来了!”
楼船上,完颜宗弼瞳孔一缩,握紧了刀柄。
只见薄雾之中,无数艘体型狭长、行动迅捷的宋军战船,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港汊、芦苇荡中蜂拥而出!
船头飘扬着“韩”字大旗和烈烈战旗!
为首一艘艨艟巨舰上,韩世忠顶风而立,甲胄鲜明,目光如电,手中令旗猛地向前一挥!
“放箭!”
嗖嗖嗖嗖!
如同飞蝗蔽日,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宋军战船上倾泻而出,铺天盖地般射向金军船队!
“举盾!快举盾!”金军将领嘶声呐喊。
哆哆哆!
箭矢密集地钉在船板、盾牌上,不少金兵反应稍慢,被射成刺猬,惨叫着跌落江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江水。
“不要乱!弓箭手还击!靠近他们,跳帮接舷战!”
完颜宗弼厉声怒吼,深知己方水战不利,唯有近身肉搏方有一线生机。
金军弓箭手仓促放箭,但宋军战船灵活异常,在韩世忠旗舰旗语的指挥下,不断变换阵型,穿插分割,始终与金军大船保持着距离,以弓弩远距离杀伤。
宋军水师常年操练,配合默契,箭术精准,远非仓促拼凑的金军水师可比。
咔嚓!
一艘试图强行靠近的金军小船,被宋军一艘体型更大的车船拦腰撞中,木屑纷飞,瞬间解体,船上的金兵如下饺子般落水,在湍急的江水中挣扎呼号,很快便被漩涡吞没。
“火箭!目标敌军楼船帆桅!”韩世忠看准时机,再次下令。
嗤!
数百支点燃的火箭拖曳着黑烟,划出诡异的弧线,射向金军主力楼船的帆布和木质上层建筑!
“救火!快救火!”
楼船上顿时一片混乱。帆布遇火即燃,浓烟滚滚,虽被金兵拼死扑灭,但速度已然大减,阵型更乱。
可恶!
韩世忠这老匹夫,用兵竟如此刁钻!
完颜宗弼咬牙切齿,心中又急又怒。
“大帅!我军前锋已被切割,后队拥挤,阵型已乱!是否暂退?”一名部将满脸烟灰,焦急禀报。
第227章 真正的难题
完颜宗弼:“传令!”
“各船向中军靠拢!结成圆阵防御!”
“步卒准备,若敌船靠近,死战!”
然而,韩世忠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擂鼓!进击!”
韩世忠看到金军收缩,眼中精光爆射,令旗再变!
咚!咚!咚!咚!
战鼓节奏一变,变得沉重而充满压迫感。
宋军战舰如同得到了信号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开始向收缩的金军船队发起了总攻!
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远程射击,而是悍不畏死地直冲过来!
“拍杆!放!”
轰隆!
巨大的拍杆带着千斤巨力,狠狠砸在一艘金军战船的侧舷,木屑横飞,船体剧烈倾斜,江水疯狂涌入!
“钩拒!勾住它!”
带着铁钩的长竿死死勾住敌船,宋军水师跳帮队口衔钢刀,顺着绳索如猿猴般荡了过去,与船上的金兵展开了血腥的接舷白刃战!
铿锵!噗嗤!兵刃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每一条接舷的战船都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江水被鲜血染得越发猩红。
金军不习水战,在颠簸的船上站立不稳,战斗力大减,往往三四个人才能抵挡一名如狼似虎的宋军跳帮勇士。
完颜宗弼所在的楼船也遭到了数艘宋军战舰的围攻,火箭、弩箭不断袭来,船体多处起火,士兵伤亡惨重。
败了……
水战一途,我大金终究不是南人对手!
完颜宗弼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心中一片冰凉。
此次渡江计划已彻底失败,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尽可能多地带着这支宝贵的军队撤回北岸!
“命令后队改前队!不惜代价,向北岸突围!”
“撤退!”
“全军撤退!”
完颜宗弼嘶哑的撤退令在血腥的江风中破碎。
残存的金军船只如同惊散的鸭群,拼命向北岸挣扎,互相碰撞、堵塞,乱作一团。
许多船只因转向过急或相互倾轧,在江心打横,成了宋军弓弩的活靶。
落水的金兵挣扎呼号,抓住一切漂浮的木板,但更多的人迅速被浑黄的江水吞没。
一些殿后的船只试图抵抗,顷刻间便被数条宋军战船围住,拍杆砸、火箭烧、跳帮杀,迅速化作燃烧的残骸缓缓下沉。
江面上遍布船只碎片、漂浮的尸体和晕开的血污,败退的惨状令北岸观战的金军胆寒。
.....
南岸,宋军旗舰“飞虎”舰上。
“收兵。”
韩世忠放下手中令旗,沉声下令。他甲胄染血,脸上带着烟熏的痕迹,目光扫视着江面上正在收拢队形、救捞同袍的己方船只,以及远处狼藉北窜的金军残部。
鼓声停歇,喊杀声渐息,只有江水拍打船体的声音和伤兵的呻吟随风传来。
“将军,此战大捷,斩获无数,为何仍是眉头深锁?”
一个清亮的女声自身后响起。韩世忠转身,见夫人梁红玉一身劲装,外罩软甲,正端着一碗热汤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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