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4章

  “这一条条亮线,就是他们的破绽所在!”

  这不是陆左分析的,而是仿若生而知之一般,在明亮印痕出现的刹那,脑海中便自动生出的分析!

  唰,唰,唰,唰!

  四道寒光闪烁,四声破风呼啸,四人同时中刀!

  或者腰间,或者肩膀,或在手臂…….

  皆被划开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血线喷溅,如泉如注,四人身影同时倒飞而出,又砰的一声砸落地面,溅起点点灰尘。

  陆左收刀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此战,胜负已分!

  “你……!”

  苏胭脂捂着肩膀伤口,鲜血却止不住的从指缝中渗出。

  她美眸瞪得滚圆,神情抑制不住的震诧:“你竟在短短数日光景,提升了这么多实力?”

  他如何做到的?

  天赋极佳?

  不可能!

  一个人就算天赋再好,也不可能如此荒唐!如此诡谲!

  “咳咳…..咳咳……”

  索命鬼跪在地上,双手撑于地面,不停的咳血:“该死!该死!”

  “今日拿不下他,我们都没救了,没救了!”

  阴阳判官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同时叹息一声,眼眸中流转出一抹绝望……

  苏胭脂此刻无比悔恨!

  早知如此,倒还不如将希望寄托在‘陈叔宝’身上。

  至少……

  还有喘息之机!

  “不论你们信与不信,朕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用九幽噬魂印控制你们。”

  “也是真心想要助你们脱离苦海。”

  “然而……”

  “因为种种原因,那地下皇陵朕也进不去。”

  陆左转过身来,眸光扫视几人,沉声道:“诸位,谈谈吧。”

  众人微微一愣,你不杀我们?

  ……

  夜空如墨,一轮清澈冰盘高悬。

  如水月华倾泻而下,为庭院残垣,乃至激战后的狼藉,都镀上了一层清冷而柔和的银边。

  星光疏疏朗朗,像是哪位仙人信手洒落的钻石碎屑,缀满了整个天穹。

  月光下,夜风中。

  陆左负手而立,仰观那条横贯天际的朦胧星河,心中暗暗叹息一声:“终于有自己的基础了……”

  沈落雁是合作,任忠效力的陈叔宝。

  只有这几个刚刚投效的阴阳判官,索命鬼,红衣鬼娘,才真正属于陆左!

  而他做的,只是一个承诺。

  承诺会竭尽全力,助他们脱离苦海,但并不一定做到。

  投效与否,取决于他们自己。

  即便不投效,他也不会为难几人,任由他们决定去留。

  这是陆左的真心话。

  也正是他的这份坦诚,才获得了苏胭脂几人的信任,也让他们真心投效。

  “胭脂,你先回去,朕还有件事要做。”

  今日沈落雁几人要离开建康,陆左承诺过沈落雁,要亲自前去相送。

  “是,陛下。”

  ……

  月色如霜,静静铺洒在建康城外的古道之上。

  沈落雁一袭素衣,立身一株老树之下。

  夜风拂过,撩起她几缕未束的青丝,在颊边轻轻摇曳。

  忽然,她眼眸微微一亮,嘴角泛起笑意。

  目光中,一个挺拔身影奔行古道之上,逆着夜风而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少倾,陆左停在沈落雁身前,疑惑询问。

  “他们在前面等我。”

  沈落雁笑了一句:“陛下,我们走走吧。”

  “好。”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建康城相反的方向缓缓踱步。

  “今后百业帮有何打算?”

  沈落雁自然不会告诉他,百业帮见南陈大势已去,已然决定去往大隋。

  她只是淡笑摇头,避开了这个问题,说道:“陛下,临别之际,落雁有几句忠言相告。”

  “讲。”

  沈落雁吸了一口夜风,缓缓道:“多日相处下来,落雁已然瞧出陛下虽私德有亏,但胸怀大志,欲要匡扶南陈将倾的大厦。”

  “然,南陈九大世家,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既是国之祸害,又是国之根本。”

  “若有朝一日,陛下总揽大权,需将人事与财权牢牢控制手中。”

  “且要以世家来制衡世家。”

  “做到这两点,陛下的皇位才足够安稳。”

  随即,她又滔滔不绝,给陆左提了许多建设性策略。

  财政和人事,自古以来都是权力的核心。

  上位者只要牢牢把控这两点,就能让下属听命。

  但……

  从陆左的视角来看,沈落雁的建议依旧是‘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的那一套。

  这是落后的社会治理方法!

  他摇了摇头:“沈姑娘的建议,朕心领了。”

  闻言,沈落雁微微一愣,停下脚步,侧身看向陆左:“陛下不打算听?”

  “在朕的眼中,世家大族兼并田土,以权柄掠民财,使耕者无其田,织者无其帛,可谓:坐食国运,僵化人心!”

  “尤其是血统之论,更为祸至深!”

  “天下英才的上升之阶,尽被这几姓之门垄断囤积。”

  “以至于国家失去活水,百姓失去指望,天下只剩一具被蛀空的躯壳。”

  “治国,绝不能指望这些人!”

  沈落雁大惊失色!

  他竟有如此见解?

  世家积弊,沈落雁岂能不知?

  不仅仅是她知道,全天下人都知道,只是很少有人说出来而已。

  这些高门大姓垄断一切,子孙哪怕是碌碌无能之辈,也能凭借高贵血统,居于庙堂之上,享受权力尊荣。

  而寒门弟子,纵有不世之材,也无出头之日。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百业帮帮主陆拾羽。

  他武功如何暂且不论,其才智,才华,以及心存天下万民之志,在沈落雁眼中,远胜朝廷那些贪官污吏!

  可就是因为出身寒门,只能沦落为一个江湖小帮派的帮主……

  “陛下是打算重用寒门?”沈落雁语气中略微有些激动。

  陆左嗤笑:“寒门不也是门?”

  这句话,把沈落雁给弄懵了……

  听他的意思,不打算任用高门,似乎也不打算任用寒门,那你治国用谁?

  “那陛下的意思是……”

  “平民!”

  沈落雁一愣,继而摇头嗤笑:“陛下在说笑了吧?”

  “虽说落雁也是平民出身,却也深知那乡野庶民不堪大用。”

  “他们当中,十之八九都目不识丁,一生所见不过方寸乡土,所虑无非温饱日用。”

  “平民百姓或许熟知农时,精于手艺,然朝廷律法、州郡刑名、边疆防务、税赋统筹、外交诡谲……”

  “这些错综复杂的庙堂之事,岂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可为的?”

  “世家子弟,不论高门寒门,皆有世家学熏陶,十载磨砺,方可初窥门径。”

  “这并非落雁蔑视庶民,实乃治国之才,需代代积累,足够传承历练,方可用之。”

  “陛下以为如何?”

  陆左笑了笑:“不怎么样。”

  啊?

  沈落雁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竟招来如此贬谪?

  她竟是有些好奇了,这位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姑娘,你觉得这南陈天下是谁建立的?”

  沈落雁不假思索,当即回道:“自然是皇帝和世家,以及部分寒门共同的结果。”

  “可朕以为,古往今来,不论王朝如何更替,天下底蕴皆在万民,并非一两个杰出帝王将相。”

  “你所说的,是英雄史观,也有部分血统论混杂其中。”

  沈落雁不解:“何谓英雄史观?”

  陆左:“所谓英雄史观,便是将滔滔江河的奔涌,归功于几朵偶然跃起的浪花。”

  “你看那史书之中,均为帝王将相。”

  “可历史的功绩,真属于那些帝王将相吗?”

  “若无天下万民辛勤耕耘,打造兵器,他们如何建立王朝?如今建立丰功伟绩?”

  沈落雁沉思了一下,反驳道:“陛下说的固然在理,可若无帝王将相,民众不过一盘散沙。”

  “古往今来,治理天下的也正是帝王将相啊。”

  陆左:“这就不得不说人民史观与英雄史观的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