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壑两侧的土地在朝相反方向移动,一座小山从中间被撕成两半,山上的树木,野兽,还有一座小村庄,全都在瞬间坠入深渊。
那座村庄里住着三百多口人。
他们甚至来不及尖叫。
大虞边境,一条河流在瞬间蒸发了。
不是被火烧干,不是被土填平,而是河水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直接汽化,连水蒸气都没有留下,就那么彻底消失了。
河床上的鱼虾在干涸的泥地里挣扎,很快就变成了干尸。
帝京城内,大地震让无数房屋倒塌。
百姓们涌上街头,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老人,有人什么都没带,只穿着一身单衣就跑了出来。
他们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些裂纹,看着那不断扩大的裂缝,眼中满是恐惧。
“天……天塌了!”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磕头:
“老天爷啊,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身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奶奶,我怕……我怕……”
老妇人把她搂进怀里,自己也哭了出来:
“不怕,不怕,奶奶在,奶奶在……”
可她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另一个方向,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跪在路边,婴儿在嚎啕大哭,母亲也在哭,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地拍着婴儿的背,嘴里念叨着:
“没事的,没事的,妈妈在,妈妈在……”
可她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天空,盯着那道裂缝,眼中的恐惧怎么都藏不住。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自家倒塌的房屋前,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
他是木匠,今天本来要给邻居家打一张桌子,早上出门的时候媳妇还叮嘱他早点回来,说今天包了饺子。
可现在,他的房子没了,他的媳妇还在废墟下面。
他跪在地上,用手刨着砖石,指甲断了,手指磨破了,鲜血淋漓,可他不敢停。
“媳妇!媳妇你应一声!媳妇!”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灰尘糊了一脸。
旁边有人过来帮忙,可砖石太多,太重,他们根本搬不动。
而且,天空还在裂,大地还在震,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那个木匠终于崩溃了。
他瘫坐在废墟上,仰头看着天空,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没有人能回答任何人。
因为这不是天灾,这是神祇降下的灾厄。
是比天灾更可怕、更绝望、更无法反抗的东西。
……
裂缝边缘。
沈诚悬浮在半空中,浑身是血,经络被命运神祇最后的力量死死捆缚,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些正在降临的神祇,看着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恐怖气息,感受着这个世界正在经历的痛苦,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些混账。
这些高高在上的,视众生为蝼蚁,把生命当成玩物的混账!
“呵呵呵……”
命运神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虚弱而得意:
“沈诚啊沈诚,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反抗我的下场。”
“你是赢了,但你永远不可能超脱我的命运。”
“你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些神祇会降临,这方世界会毁灭,你所有在乎的人都会死去。”
“而你,会和我一起,永远消失在这片虚空之中。”
“这就是你的命运。”
“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命运。”
“那么,我先行一步了,呵呵……”
命运神祇的声音彻底消失。
沈诚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他的经络在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些束缚,想要冲到裂缝前,想要阻止那些神祇降临。
可是做不到。
命运神祇最后的力量太过诡异,那些丝线不是绑在他身上,而是直接嵌进了他的灵魂。
每挣一下,灵魂就撕裂一分,那种痛楚让他几乎昏厥。
可他不能昏。
不能停。
“喝!”
在他身旁,大虞女帝已经冲向了裂缝。
她一剑斩出,猩红色的剑气化作一条巨龙!
毁灭权柄的力量全力催动,那剑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湮灭。
可剑气冲到裂缝边缘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裂缝中涌出,将剑气直接吞噬。
不是抵挡,不是化解,是吞噬。
像是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张开了嘴,把南宫玥的攻击一口吞了下去。
而后,南宫玥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催动毁灭权柄的反噬。
她咬紧牙关,再次举剑。
师语萱站在她身旁,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命运丝线,试图编织一道屏障,将裂缝封住。
她的独眼中满是血丝,嘴角也在流血,那些丝线每编织一寸,她的生命力就消耗一分。
可裂缝太大了,那些丝线刚编织出来,就被裂缝中涌出的气息撕裂。
根本来不及。
“该死的……”
师语萱骂了一声,继续催动力量,哪怕身体在颤抖,哪怕生命力在流逝,她不敢停。
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了,就真的完了。
怀瑾和婠婠带着六位天魔女,重新结阵。
毁灭之阵的力量再次催动,暗红色的光芒在她们身周流转,朝裂缝轰击而去。
可这一次,裂缝中的神祇气息太过强大,毁灭之阵的力量刚靠近,就被那些气息冲散。
噗!
怀瑾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婠婠连忙接住她,自己也面色苍白,嘴角溢血。
六位天魔女更惨,有的直接昏了过去,有的跪在地上不停咳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行……诚儿……祂们太强了……”
怀瑾的声音虚弱得不成样子。
婠婠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裂缝,眼中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也知道,真的不行了。
那些神祇的气息太强了,强到她们根本无法靠近。
沈诚看着这一切,眼眶通红。
他想冲上去,想和她们一起战斗,可他动不了。
那些该死的命运丝线捆着他的经络,捆着他的灵魂,让他只能悬浮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慕容雪站在他旁边,拼命地使用生与死的权柄,想要解除他身上的束缚:“可恶,可恶,为什么解除不了,为什么解除不了!”
她的声音已然哽咽。
沈诚攥着拳头。
他能感觉到。
这个世界上,无数的生命,在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那个在废墟上崩溃大哭的木匠。
那个抱着婴儿跪在路边的年轻母亲。
那个搂着孙女不停磕头的老妇人。
还有无数他看不到,听不到,叫不出名字的人。
无辜的人。
他们都在死去。
只因为这些狗屁神祇的降临!
“啊啊啊啊啊!”
沈诚怒吼一声,疯狂催动体内的力量,拼命炼化那些命运丝线。
银白的魂天炉火,暗红的玄阴业火,翠绿的生死之力,无形无相的混沌之力……无数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流转,如同四头野兽在撕咬那些丝线。
一丝,两丝,三丝……
他在一点点挣脱。
可速度太慢了。
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等他彻底挣脱,那些神祇早就降临了,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快啊!快啊!快啊!”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拼命催动力量,哪怕灵魂在撕裂,哪怕身体在崩溃,他不敢停。
而后,他忽然发觉,自己逐渐适应命运丝线了。
【掠夺】之力发动,将这力量一点点炼化为他自己的。
“有门。”
沈诚连忙加紧炼化。
可就在这时,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沈诚一愣,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