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军万岁!大虞万岁!”
“呜呜呜,沈大人您的恩情,真的是永远还不清啊!!!”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如同山呼海啸,在整个帝京城中回荡。
百姓们跪了一地,有人磕头,有人作揖,有人放声大哭。
那些有亲人在岳家军中服役的家庭,此刻全都疯了。
他们拼命在军阵中寻找熟悉的面孔,找到的嚎啕大哭,找不到的跪地祈祷。
整个帝京,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
天空中。
婠婠站在沈诚身后,看着下方那万民跪拜的场景,挑了挑眉。
“某种意义上,这些百姓说的还真没错。我的沈诚弟弟可不就是仙人吗?”
说着,还故意往沈诚身边靠了靠,示威性地看了玉清音一眼。
玉清音却只是甜甜一笑,没有接话。
红颜舔着嘴唇,妩媚的眼睛扫过下方,传音道:“主人好威风啊~”
师语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最后面,面具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沈诚没有理会这几个女人的调侃,他的目光落在军阵中。
那些将士们,此刻一个个都在发抖。
有的眼眶泛红,有的咬紧牙关,有的死死攥着武器。
他们听到了下方那些呼喊声,听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听到了亲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们想回去,想冲下去抱住那些等了他们二十年的人。
可他们是军人。
军令如山。
大帅没有下令,谁都不能动。
沈诚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岳王。
老将军一身银甲,白发苍苍,目光如电。
可沈诚分明看到,他的眼眶也红了。
岳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策马上前,来到沈诚身边,压低声音:
“无咎,将士们离家二十年了。下面的,都是他们的亲人。能否先让将士们回家看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沈诚听得出那平静下的颤抖。
沈诚沉默了一瞬,然后摇摇头:
“大帅,我知道将士们思乡心切。但咱们初来乍到,怎么也得先跟陛下打个招呼。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岳王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沈诚已经是天道之主,实力通天彻地,不会再对一个凡人皇帝低头。
来之前,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一沈诚和陛下发生冲突,他该怎么从中斡旋。
可现在,沈诚主动提出要先向陛下禀报。
这份态度,让岳王既意外又欣慰。
他下意识地顺着沈诚的目光,看向下方皇宫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站在寝宫窗口,一身龙袍,银发红眼,不怒自威的女子。
正是大虞女帝,南宫玥。
可这位陛下,看向沈诚的眼神,却是无比复杂。
岳王活了大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看了一眼,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沈大人这么守规矩。
岳王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沈诚自然注意到了岳王那微妙的表情变化,干咳两声,正色道:
“大帅,大虞的新帝文才武略不在先帝之下。而且,她的宏愿,亦是天下太平。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这话倒不是哄岳王。
南宫玥虽然有时候脾气大了点,杀心重了点,但确实是个好皇帝。
她继位以来,励精图治,轻徭薄赋,大虞的国力比先帝时期还要强盛。
而且,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争权夺利,而是天下太平。
这一点,沈诚看得很清楚。
岳王看着沈诚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点头:
“好。我信你。”
沈诚松了口气,二人便朝下方皇宫飞去。
身后,婠婠也准备跟上。
倒是玉清音拽住了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红颜和师语萱犹豫了一下,也终归没有跟上去。
……
皇宫。
圣后寝宫。
南宫玥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那支铁血雄师,凤眸中满是复杂。
岳家军。
那支她从小就听着传说长大的军队。
那支辅佐先帝捍卫四方的铁血之师。
那支本该在二十年前就全军覆没的忠烈之魂。
他们回来了。
而带他们回来的,竟然是那个狗男人。
若是寻常,她此刻心中定是满意与欣赏。
可刚刚圣后的话,却一直在刺激着她。
大虞女帝不由攥紧拳头,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天空落下,出现在寝宫门外。
当先一人,黑袍翻飞,面容俊朗。
自是是沈诚。
他身后,银甲白发的老将军紧随其后。
岳王踏入皇宫的瞬间,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二十年前,他在这里向先帝辞行,奔赴襄城。
二十年后,他又站在了这里。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岳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将礼:
“末将岳鹏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将军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寝宫中回荡。
他的额头抵在手背上,姿态恭敬至极。
南宫玥看着他,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苍老却坚毅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这就是大虞的军神。
那个和父皇一起,策划了征伐根源计划的大虞军神。
她正要开口,却看到沈诚也作势要躬身作揖。
南宫玥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上前扶他。
可有人比她更快。
“沈郎,你这是做什么?”
圣后李倚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沈诚身边,一伸手就扶住了他的胳膊,顺势整个人贴了上去:
“你已是并肩王,见陛下可不用行礼,你忘了?”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可那双凤眸里,分明写满了得意。
硬了。
南宫玥的拳头瞬间硬了了。
她当然不想让沈诚行礼。
这是她亲口定的规矩。
并肩王,见帝不拜。
可这话,凭什么你李倚天来说?
你算什么东西?
当着朕的面,和狗男人如此亲密……
南宫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圣后说得不错。并肩王见朕,不必行礼。”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可那双凤眸深处,分明有暗流涌动。
李倚天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她的敌意,依然挽着沈诚的胳膊,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陛下圣明。”
南宫玥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她转而看向岳王,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
“岳将军快快请起。您是先帝的股肱之臣,是我大虞的军神,不必行此大礼。”
岳王这才抬起头,却依然单膝跪着:
“末将戴罪之身,不敢当陛下如此。”
“戴罪?”南宫玥挑眉。
“末将二十年前奉命攻伐北齐,却未能成功,致使胶州生灵涂炭,数万将士埋骨他乡。此乃末将之罪,万死莫赎。”
岳王的声音沉重,眼中满是愧疚。
南宫玥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岳将军,当年胶州之战,您以十万之众抵挡根源怪物百万大军,血战三月,杀伤无数。”
“那一战,您没有输,您是大虞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