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泼洒,长矛如林攒刺,盾牌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铿锵声与骨骼碎裂的闷响。
喊杀声,怒吼声,濒死的惨嚎声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死亡之海!
岳家军,无愧于大虞第一强军之名!
即使兵力悬殊,十万对阵三十万,这群悍勇之士在最初的碰撞中,竟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战斗力。
他们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坚韧的顽铁!
前排刀盾手死死顶住冲击,巨大的塔盾深嵌泥土,盾缝间探出的长矛毒蛇般刺出,每一次收回都带起一蓬血雨。
后排弓弩手在将军嘶哑的命令下,不顾手臂酸麻,一轮又一轮地抛射着致命箭雨,黑压压的箭矢撕裂空气,落入东元军阵之中,溅起一片片凄厉的惨叫。
而那支让天下畏惧的岳家黑骑,更是从侧翼冲出,迂回到东元军身后,似烧红的铁锥,反复凿穿,搅得东元军阵脚大乱。
“哈哈哈,痛快,痛快!”
军阵之中,一个满脸血污,胡子拉碴的岳家军老兵,左臂软软垂着,显然已断。
却大笑一声,接着用牙齿死死咬住刀背,右手紧握一柄满是缺口的环首刀,状若疯虎。
他嘶吼着,将试图爬上土坡的数名东元兵砍翻下去,刀锋卷了刃,就用刀背砸,用身体撞。
脚下堆积的尸体几乎垒成了小丘,他摇摇晃晃,却不后退一步,口中嘶吼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来啊!东元崽子!老子骨头全砸碎给你们!”
另一边,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兵,眼中虽有恐惧,却死死咬着下唇。
他跟着什长冲锋,险险躲过劈来的长刀,在什长掩护下,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刺入一名东元重甲步兵铠甲的缝隙。
鲜血喷了他满头满脸,他手一抖,差点松开枪杆,却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扶住:“小子,站稳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少年猛地一点头,抹去脸上的血污,拔出长枪,再次挺身前刺。
一时间,血色弥漫的战场上,岳家军竟反客为主,硬生生顶住了三倍于己的敌军猛扑,甚至在某些局部还占据了上风!
东元军前锋的冲锋势头被生生遏制,尸横遍野,士气为之一挫!
“真是恐怖……”
天空之上,看着这一幕的沈诚,也不由为之动容。
虽然早就知道,岳家军乃是大虞,不,应该是天下第一强军。
可今日见到,他才真的意识到,这支铁军的恐怖!
三倍兵力,平原决战,却能士气如虹,压制元军!
但与此同时,一股悲悯也油然而生。
这些好儿郎,本不应该死才对。
他们哪怕打了败仗,也应能够从容撤入城池,活下来才对。
都是因为那些狗日的根源教派,这些将士,才全军覆没。
“我去帮忙。”
李倚天看不下去了,就要化作玄凰。
却被沈诚抓住了手腕。
“不,不能动手。”
“嗯?”李倚天皱眉看向他。
“敌人的底牌还没出现,我们不能暴露……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沈诚咬牙说道。
他也不想看到岳家军死去,
但,战争就是如此。
他若是提前出现,饕餮面具人和根源教派,就会有了防备。
到时候,他便无法一招制敌,关闭仪式。
所以,他只能等。
而下方,战局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人数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元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终于凭借着绝对的数量优势,一层一层地压了上来。
最初的猛烈冲击虽然被挡住,但后续的生力军源源不绝地填补空缺,将岳家军那短暂的优势一点点磨平,覆盖。
岳家军的阵线开始被压缩。
原本稳固的方形军阵,在多个方向被撕开了口子。
东元军精锐的“铁壁军”重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堡垒,顶着箭雨和术法的轰击,缓慢却坚定地碾压推进,将岳家军分割开来。
岳家军的反击空间越来越小,弓弩手的射界被遮挡,骑兵的迂回被限制。
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老兵一个个倒下,新兵填补上去,却难以立刻抵挡如狼似虎的东元精兵。
护法大阵早已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破碎,仅存的微弱灵气,在箭雨和术法的洗礼下如肥皂泡般接连破灭。
将士们只能依靠血肉之躯和手中的兵器,艰难地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顶住!给老子顶住!”
浑身浴血的将军岳尘声嘶力竭,声音却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盾墙!快!盾墙!”
另一处,盾牌手们拼命想重组防线,却不断被涌上来的敌军冲散。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是被长矛刺穿胸膛,被弯刀砍断手臂的声音。
战场的天平,向着东元军一方倾斜。
岳家军将士们眼神中的血性与疯狂依旧,却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层悲壮的绝望。
他们依旧在奋力搏杀,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鲜血,脚下的泥土早已被鲜血浸透成暗红的泥沼,每一次挪动脚步都无比沉重。
但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仿佛无穷无尽,将他们牢牢困死在这片绞肉机般的平原上。
简直……
是人间炼狱。
灵麟背脊之上,李倚天的拳头已然握紧,鲜血从指缝间落下。
看着这么多的士兵死于非命,
其中,还有不少是地宗门人。
她忍不住了。
哪怕知道有幕后黑手,她也忍不住了。
也就在这时。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一道带着强光的羽箭,自岳家军军阵最后方疾驰而出。
“哈哈哈,兄弟们,给我上,今日就是我大元,破虞之日!!!”
一名东元的将军正嚎叫着,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回头。
可那羽箭,已然在他瞳孔中,骤然放大。
唰!
强光已至。
刹那间,那将军便被吞没,湮灭成了碎片。
同样化作碎片的,还有他身后的无数士兵!
“那箭是……岳王殿下!是岳王殿下!”
看到这一幕,岳家军的儿郎们,纷纷高喊。
而岳家军的主帅,那位大虞的军神,一品的武夫,岳王,也终于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与沈诚想象中的大汉不同。
岳王看上去,像是一个文静的书生。
他身穿白色战甲,面容清秀,却有一股在地狱旁摸爬滚打无数年,才能养出的杀伐之气。
他将手中长弓抛向副将,接着猛地往地上一拍。
早已准备好的法阵亮起。
胶州平原猛然震颤。
东元士兵们脚下的土地,骤然裂开,好似骇人的凶兽终于张开了巨嘴。
而无数东元的士兵们,也陷入了土地之中!
“等等,该死,这是陷阱?什么时候准备的陷阱?”
“难道说,岳王这些日子没有出现,是在尝试改变胶州的地貌吗?”
“快撤,快撤!”
东元的将军们纷纷怒吼着。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东元的士兵已经被诱入了陷阱之中,
而代价是岳家军的生命。
战况又一次逆转。
原本的平原,变成了谷地。
而谷地,最适合骑兵的冲锋!
那支让天下闻风丧胆的黑骑军,已然在岳王身后集结。
而岳王也翻身上马,举起手中长剑:
“日月山河永在,大虞江山永在!”
“诸君,随我拔剑!!!”
“杀!!!”
黑骑军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
陷入谷地之中的东元军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骑兵冲入阵中。
无数士兵,被顷刻间被撞成碎片。
无数士兵,在顷刻间被斩去头颅。
更有无数士兵,直接跪在地上,选择了投降!
“不许投降,不许投降!该死的,不许投降!!!”
“都给我起来!给我起来!”
元军的大都督完颜祭不停大吼着。
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已然无法驾驭军队。
“大都督,快撤!快撤!”
身边的副官们,拽着他,就要脱离战场。
完颜祭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支黑骑,看着岳王,心中全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