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掌猛地一握,便打开了空间法宝,将裹着炉火的寒冰扔了进去。
又将那法宝用寒冰冻住,以封印术式封印,这才算解了炉火之危。
“师,师傅……”
粘琛倒在地上,皮肤表面都是水泡,被烧了个够呛。
“不成器的家伙。”
完颜长老嫌弃地看他一眼,却还是抬起手,往他额头上一点。
治愈的术法涌入肉身,烧伤的身躯缓缓愈合。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看向灵麟,躬身作揖:“前辈,可是粘琛小子惹你不快了?”
灵麟却连理都没有理他,只是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监正的方向。
“前辈。”完颜长老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你可是——”
“吼!”灵麟立刻压低声音,朝他嘶吼。
“你……”完颜长老立刻后退半步,也搞不清楚祂到底怎么了。
他们发现灵麟已半年有余,这半年间,灵麟虽对他们毫无亲近之意,眼神中还多多少带些鄙夷。
但只要他们态度恭敬,像拜神一样拜着祂,好吃好喝供着,祂还是乐于降下炉火的。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
是我们姿态不够虔诚?
还是做了什么事情,触怒了祂?
完颜长老刚想说什么,灵麟却直接站了起来,径直朝前方走去。
“前辈,您这是……”
完颜长老循着他走的方向看去,却见监天司的监正,正坐在轮椅上,表情温和。
当即,一种可怕的想法涌入脑海。
不,不能吧?
这灵麟,不会是打算去找监天司的监正吧?
“哈哈哈哈,完颜长老,看样子,这灵麟神兽可是更喜欢吾师啊!”大师兄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什么炼神术是术法正统!一派胡言!我们炼器术才是正统!”
“哈哈哈!多谢您把神兽送回我大虞!”
术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完颜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监正是一品术士,他不是对手,这里又是大虞地界,他只好咬着牙,把委屈咽进肚子,默默看着那灵麟和监正越来越近。
柳灵儿和诸葛青都自豪地挺起胸膛,好似自家老师人前显圣,他们就也跟着沾光了一样。
而站在监正身后的沈诚,此刻却心脏砰砰直跳。
他真的有种感觉,这灵麟是冲他来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身体里那个魂天炉,难不成是……
就这样,灵麟驻足在了监正面前,若小狗一样趴在地上,昂着脑袋,做出想要被抚摸的姿态。
“灵麟,你既然到此,那我自然要尽一下地主之谊,需要什么,尽管说吧。”监正一脸温柔地抬起手,朝着祂的脑袋摸了过去。
“呜!”灵麟却突然低吼一声,角上燃起炉火。
“老师!”
“无碍。”
那炉火尚未触碰到监正,就被一缕看不到的涟漪湮灭,消解。
监正无恙,手仍悬浮在灵麟头顶,可灵麟却呲牙呜咽,一副若是你敢摸我,我就和你拼命的模样。
监正见状把手收回,永远都恬静温柔,镇定自若的脸上,终于闪过一抹疑惑。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灵儿越来越看不明白了:“为何灵麟不想让监正老师触碰,却特意走过来?”
“嘶,我明白了!”诸葛青却一拍手,眯眯眼放起光芒:“灵麟前辈肯定是想让我触碰祂!对,一定是这样的,祂觉得我的妖丹丸,才是术法正统。哈哈哈哈,我诸葛青成了,成了!”
这话听得众人满头黑线。
只有这件事,绝无可能!
而在诸葛青与柳灵儿中间的沈诚,却动了动喉咙,不着痕迹地把手从抱奶杀中抽了出来,后退半步,将众人护至身前。
不会错的,这灵麟就是冲自己来的。
跑,必须马上跑。
这灵麟完颜长老触碰不得,司天监监正也触碰不得,那要是自己能摸,还不得立马变成众矢之的?
沈诚心性谨慎,根本不愿冒这风险。
当即看向远处吃包子的南宫晴,对她做了个走的手势。
“呜呜呜呜!”
却不料灵麟看到这一幕,竟直接急了,身上都冒出湛蓝炉火。
“你到底怎么了?”
监正皱起眉头,手心凝聚术法,化作锁链,朝祂捆去。
下一息,那灵麟竟在火焰之间猛地缩小,化作蓝色的小狗模样,躲过锁链,朝沈诚扑了过去。
“……”沈诚还想躲闪,可心神却猛地一颤,身形一怔。
他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联系,将他和灵麟联系在了一起。
也就是这一怔的功夫,化作小狗的上古神兽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轻盈一跃,就跃到了他的肩膀上,亲昵地舔舐起他的面颊,不停发出若撒娇一样的呜咽声。
“呜呜呜,嗯嗯嗯~”
在这呜咽声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监天司的术士,还是月煌宗的徒弟,都愣愣地看着沈诚,像是在看鬼一样。
无论是粘琛,还是柳灵儿,诸葛青和大师兄,都震惊错愕地张着嘴巴。
就连完颜长老,脸上都浮现出了浓浓的不敢置信。
唯有女监正,仍然是那副恬静淡泊的模样,只是那对儿温柔寂寞的眸子中,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
“这,这不可能,沈公子不是武夫吗?为何,为何灵麟会对他如此亲近?”柳灵儿疑惑无比。
“我之前看过典籍,说灵麟喜欢和天赋极高的术士待在一起,难道说……沈公子的术士天赋,要比监正老师还高吗!”诸葛青的眯眯眼里,满是惊愕。
监正却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沈诚,心头涌起念头。
诸葛青说的没错,《万法起源》这本书中,确实提到过这一观点,但那本书同时还提到了另一个观点——
灵麟乃气运之兽,王朝兴替,日月变迁之时才会现身。
而灵麟之主,乃气运之主。
这沈诚,难道……
“不可能,这……”完颜长老看着沈诚,脸已经紫了,若不是他涵养还算高,现在已经要骂人了。
他把灵麟带来这里,本就存了人前显圣,立大元国威,累不世之功,继月煌宗主之位的念头。
可现在,这灵麟却被大虞人给夺走了。
不,甚至不是夺走,而是自己跟人家跑了!
那份小狗一样的姿态,根本就是在认主!
祂要是朝那监正认主也就罢了,完颜长老虽然愤怒,但至少还能骗自己,说监正是唯一的一品术士,自己不如她。
可现在,那灵麟,竟然朝沈诚认主?
一个六品的粗坯武夫,你凭什么收服灵麟?
一想到自己好吃好喝供着,当做神佛祭拜的灵兽,此刻竟然像是忠犬一样,趴在那武夫的肩膀上,完颜长老就气的要吐血。
但他还是压制住内心的怒吼,冷静道:
“监正,此事……”
“混蛋,混账,混账,混账!”他话还没说完,粘琛却突然爬了起来,那满是水泡的皮肤外面,竟泛起猩红色的电光,不停生长出若妖一样的鳞片。
双眸更是化为血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神志,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沈诚冲了过去。
“该死的废物,废物!把灵麟还给我,灵麟是我的,是我的!!!”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说着,一个猩红色的法阵,在他的脚底凝聚,朝着周遭扩散。
第63章 生杀予夺
“灵麟是我的,是我的!沈诚,你夺我神兽,你把祂还给我!”粘琛一声怒吼,从地上爬起。
正趴在沈诚肩膀上的灵麟,当即疑惑地呜咽一声,抬起爪子拍了拍沈诚,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他谁啊?”
那纽扣样的瞳孔中写满了天真,很显然,这上古神兽是真的没记住粘琛是谁……
估摸着整个月煌宗的术士,祂一个都没记住。
“嗷嗷~”灵麟似乎怕沈诚误会,又撒娇地呜咽了两声,舔了舔他的脸,意思是“我懒得记这些愚蠢两脚兽的气味样貌,只需要记住你的就行。”
沈诚:……
他既同情又无奈地看着粘琛,感觉这货就是个小丑。
可粘琛见到这一幕,却头皮发麻,呼吸急促,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滚,都在沸腾。
神兽前辈啊,我每日奉你为神明,你却对我爱答不理!
那沈诚和你第一次见面,你为何却奉他为主人?
我粘琛哪一点不如沈诚?
我是天才!我是天才啊!
“可恶,可恶,我杀了你,我杀了你!”粘琛的皮肤突然开始崩裂,身上弥漫着血红色的闪电,一片片若妖物似的鳞片生长而出。
沈诚眼神一颤:“这是上古妖血?怎么又是上古妖血,这玩意儿怎么遍地都是?”
他总感觉,这血液之后,似乎有什么阴谋……
“为什么大元术士身上会有上古妖血?而且……”
他能感觉到,粘琛的神志已经被上古妖血中的暴戾吞噬,简称失了智。
当即立马后退,把监正护至身前,拉开与粘琛的距离。
可粘琛却双手合十,猛地往地上一拍。
猩红法阵以他为中心扩散,法阵周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梵文,正中心则是一颗睁开了的巨大眼睛。
两只黑色的手臂从法阵中伸了出来,一只抓住了粘琛,一只抓住了沈诚。
“这是,月煌宗的攻杀阵?”大师兄眼神一颤:“粘琛,你疯了吗?”
“什么是攻杀阵?”柳灵儿神情一变。
“是月煌宗的术法之一,把两人生命相连,创造出一个五分钟的结界,在这五分钟内,任何人不能影响二人的生死搏杀!”大师兄解释道:
“但若是五分钟内,施法者没有杀死被施法者,就会当场暴毙!无法可救!”
“不过,他这似乎不是普通的攻杀阵……”
“哈哈哈,沈诚,我要杀了你!你个粗坯武夫,今日明明是我享誉天下的日子,你夺我机缘,夺我灵麟,你必须死!”
粘琛失心疯一样的嚎叫着,显然已经没了神志。
而黑手也化作一个个印记,沿着他和沈诚的身体蔓延。
这被莫名增幅的攻杀阵,竟形成的如此之快!
“混账东西,你在做什么!”监天司这边的术士还未反应,完颜长老就怒吼一声:“你怎么能对我们的盟友做这种事情,快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