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直视她,沈诚便感觉浑身上下的血管都在崩裂,所有的灵魂都在被啃咬。
“额……”
他不由抱住脑袋。
“沈诚!该死……”南宫玥又一次探出手,想把青铜片拿回。
可沈诚还是阻止了她:“不行,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南宫玥心疼地看着他,扶着他,让他缓缓枕到自己大腿上。
也就在这时,浑天炉火燃起,沿着沈诚的神识蔓延。
那可怖的,将他一切吞噬的压力骤减。
他感觉好多了,于是再次朝幻象中的黑袍女子看去。
女子缓步走到先皇和皇后身旁,俯下身子,凝视着皇后怀中的南宫玥,不断复述着:
“黑暗的果实自亘古的根源长出,湮灭的天地将与厄运一同长久。”
“黑暗的果实自亘古的根源长出,湮灭的天地将与厄运一同长久。”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沈诚扶住额头。
他感觉这话语恶心至极,但同时,他有感觉这话语无比美丽。
“啊……”黑袍的女人抬起手,缓缓抓向还是婴儿的南宫玥:“黑暗的果实自亘古的根源长出,湮灭的天地将与厄运一同长久。”
“哇哇哇!!!”
还是婴儿的南宫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大声啼哭起来。
可是,她的母亲和她的父亲,却像是没有听到那哭声一样,没有一丝动作。
他们低垂着眸子,眼神中只有绝望。
“做点什么,该死的,做点什么!你们是她的父母!”沈诚在幻象中大喊着,却徒劳无功。
那黑袍女人的手,距离婴儿南宫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南宫玥的哭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悲哀。
黑袍女人空灵的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黑暗的果实自亘古的根源长出,湮灭的天地将与厄运一同长久。”
“黑暗的果实自亘古的根源长出,湮灭的天地将与厄运一同长久!!!哈哈哈哈!”
“该死,别碰她,混账!”沈诚想要抓住那女人的手,可他的手却从那女人的手臂上穿了过去。
不行,我碰不到她……
这是幻象,而非历史……
我只是一个看客。
可是,我真的只是一个看客吗?
如果我只是一个看客,为什么青铜片只有我拿到时,才有作用?
等等,我碰不到历史,可是,为什么历史中的人,看不到这黑袍的女子?
为什么?
为什么?!
沈诚不自觉地张开改写之眼,朝那黑袍女子看去。
宏大,美丽,奇诡。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甚至无法用语言表达,但只是看到,两行血泪便从眼眶中流出。
他也知道了,这个女人,是根源的造物。
“明白了,因为她是根源,所以,才无法察觉……南宫玥的父母,甚至不知道,她在这里。”
“可是我知道啊,可是我也有根源的力量啊!”沈诚深吸口气,将冥府歌颂者的根源之力,集中到右手,接着猛地朝那女人抓去。
啪!
这一次,手心处传来了抓住东西的实感。
那黑衣女人的动作骤然一停,她缓缓扭过头,看着沈诚,明明脸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可沈诚却能够感觉到她的错愕,以及……
玩味。
“呵呵,有趣。”黑袍女人盯着沈诚,忽然笑了起来:“你要阻止我吗?”
“当然。”沈诚攥紧她的手腕。
“你阻止不了的。”黑袍女人摇摇头:“因为,她就是厄运,她就是果实。”
黑暗的果实自亘古的根源长出,湮灭的天地将与厄运一同长久……沈诚的脑海中又一次响起这句话。
南宫玥是厄运?
南宫玥是果实?
什么意思?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松开吧,根源的所有者啊。”黑袍女人咯咯笑着:“这已经不是你所能涉及的领域了。”
“哪怕挣扎一万次,十万次,一千万次,你仍然不可能战胜……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
听到这话,沈诚脑海中闪过绾绾的面容,闪过她为了自己,宁愿牺牲生命的画面。
而她所作的,也是想要拯救,自己本该湮灭的命运。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命中注定,好一个命中注定。”沈诚忽然笑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手,攥紧拳头,一拳打向那黑袍女人的面门。
“草他妈的命运!”
“给老子从南宫玥身边……
“滚开!”
? 第267章 你是我的剑鞘
砰!
沈诚重重的一拳击出,打在那黑袍的女子脸上。
她的面部瞬间便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脑袋都从脖颈上飞了出去。
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却并没有跟着冲击力倒飞出去,相反,她的脖子竟像橡皮筋一样延长,死死的和脑袋连接在一起。
下一瞬,橡皮筋收紧,黑袍女子的脑袋又一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那凹陷下去的面容,也一点点恢复如初。
“呵呵,根源的所有者啊,只凭这样,你可阻止不了命运。”她又一次发出癫狂的笑声。
“要是一拳不够的话,那一剑怎么样!”沈诚心神一动,绾绾的本命剑【冥府藏歌】便出现在手中。
他握住长剑,一剑斩向那黑袍女人。
撕拉!!!
空气被撕裂,虚空在震颤。
混杂着根源之力的长剑,像是斩到了一面不存在的墙壁,再无法寸进。
“呵呵呵,根源的主人啊,你根本不明白,这个女孩是果实,这个女孩是厄运!”
黑袍女人张开双臂,癫狂地呐喊着:
“黑暗的果实自亘古的根源长出,湮灭的天地将与厄运一同长久!”
“她将毁灭一切,创造一切,她将成为我们的王!!!哈哈哈!”
黑色的雾气从她体内奔涌而出,朝着沈诚和南宫玥蔓延。
“哇,哇,哇~”
还是婴儿的南宫玥,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南宫玥的母亲抱紧了她,悲悯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对不起,孩子,妈妈救不了你……”
“对不起……”
“混账……”
沈诚握紧长剑,勉励抵御着黑色雾气的侵蚀。
他能够感觉得到,南宫玥身上有一部分东西在转换。
她正从人类,一点点转变为另一种生命。
“等等,这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的历史?”沈诚的心中产生了迷惘。
若这只是幻象,那为何一切的一切都这么的真实?
若这是真实的历史,那,在不存在自己的历史中,南宫玥是怎么逃脱的?
“哈哈哈哈,放弃吧,放弃吧,根源的所有者啊。”黑袍女人肆无忌惮地笑着。
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奇诡。
身上的黑袍竟是化作一条条丝线,从身上解体,化作一条条丝线,朝着沈诚和南宫玥缠绕。
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出来。
那是让世间所有女子都艳羡的肉体,只是上方布满了一条条伤痕,一条条烙印,一道道篆刻着诡异铭文的纹身。
没错,是篆刻上去的,而非纹上去的。
就像是把这个女子当作一块玉石,用改锥一下一下地篆刻。
最可怖的是,那象征着女人身份的特征,都只剩下了一个,空留下被烙铁炙烤过的伤疤。
她的身体,是那样的美丽,但同时,又是那样的丑陋。
“哈哈哈,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根源的所有者啊,我的神在你身上的力量之上,在冥府的藏歌者之上,她是痛苦与失去的铸造者,她名为【蜚虺】!”
说着,那黑袍女子竟伸出手,像是撕开布袋一样,撕开了自己的身体,更多的黑色雾气,凝聚成恶心至极的粘液,朝着沈诚蔓延。
属于他的根源的光芒,竟在那恶心粘液的覆盖下,一点点熄灭。
也就在这一刻,沈诚才意识到,这女人身上的伤口根本就不是别人制造的,而是她自己制造的。
她在用这种方法取悦她的神,换取力量。
“你说,南宫玥是你们的王……”沈诚握紧剑柄,大喊着:“那你们会怎么对待你们的王?”
“哈哈哈,当然是比我们失去的更多!只有失去的更多,只有感受到痛苦,蜚虺才会高兴,才会赐予我们以解脱!”
黑袍女子癫狂笑着。
沈诚的眼前也浮现出更多更多的幻象。
他抬起头,头顶的天花板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磅礴的黑色雾气。
在那黑色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啊,那是蜚虺,没错,那是蜚虺。
沈诚无法看清楚祂的全貌,只能看见似牛一样的巨角和像是蛇一样的尾巴。
他想要靠想象力,拼凑出祂的模样,可只是思考,便头痛欲裂,双眸渗血。
祂太庞大了,
他太渺小了。
只是注视祂,只是想像祂,沈诚便感觉自己要被吞噬。
他心中有道声音在告诉他“放弃吧,放弃吧,这是命运,人不可能改变命中注定。”
“说到底,南宫玥也不过是大虞的皇帝罢了,你有何必要,一定要拯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