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后……此言当真?”
大虞女帝惊愕地看着李倚天。
她比李倚天更清楚,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
可是她想不通,李倚天为何要这么做。
你不要你的权力了吗?
难道你不清楚,撕破脸皮之后,世家将再不听你调遣了吗?
“呵,沈诚啊,你说的没错,本宫哪怕年岁再大,在这宫中待了再久,可心境,却也不过是,那个二十年前,浪迹江湖的小女孩罢了。”
“本宫忍了二十年了,这一次,就让本宫任性一把吧!”
李倚天心中想着,微微躬身,朝南宫玥行礼道:“陛下,沈国公为我大虞立下大功,本宫恳请陛下,将业城赏赐于他!”
南宫玥没有说话,只是复杂地看着她。
这是从她登基以来,圣后第一次向她行礼。
所谓的,竟是给沈诚封赏……
这一刻,南宫玥只感觉无比的荒谬。
圣后和她斗了半辈子,都未曾低头,到头来,竟因为这狗男人,向她低头了。
“狗男人,呵呵,你还真是厉害,厉害啊!”
南宫玥心中想着,只感觉无名火气,胸口堵得慌,想出口恶气。
“陛下,陛下啊!这不行,这不行啊!”
公孙剑在一旁急了,他公孙家的封地虽然不止业城一处,但业城绝对是最富硕的!
这要是给他夺了,那岂不是要了他的半条命?
更别提,还是要把这业城,给他的死敌!
“不行?”
南宫玥本就心中堵得慌,公孙剑这话,直接撞到了她的枪口上。
她转过头,眼神冰冷至极。
“是啊,陛下!”公孙无极也大喊道:“我公孙家世代镇守业城,您不能——哎?”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一阵冷风吹过,紧接着,仅剩的那只手臂,便感觉到股冷意。
转头看去,却见胳膊竟被无形剑气斩过,直接掉落在地。
不仅是胳膊,就连他的双腿都被斩去。
他竟是被生生斩成了人彘,倒在地上。
也就在这时,剧痛从脑仁中爆发。
公孙无极的脸一下子便扭曲了起来,他连忙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吼出声。
可却是再说不出什么话了。
“陛下,您……”
公孙剑看着他这幅样子,脸色顿时变得阴郁,可却不敢再反驳了。
“司空啊。”大虞女帝冷冷看着他:“把无极将军的手脚带着,朕回京之后,会派最好的医师帮他接上。”
“臣……”公孙剑强忍心中愤怒与屈辱,咬牙道:“谢陛下隆恩。”
“那司空以为,将业城封给沈诚,如何啊?”南宫玥又道。
“臣以为……”公孙剑攥紧拳头,双眸溢血,浑身颤抖:“沈国公,少年英雄,为我大虞立下汗马功劳,应受此赏。”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不停闪过公孙康,公孙永,公孙叶的模样。
他们就站在那里,抬起手指,嘲笑着他的懦弱。
公孙剑只感觉痛不欲生,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
堂堂公孙家主,大虞司空,竟被一个及冠少年,逼到如此程度!
我愧对先祖,愧对族人啊!
“呼,呼……”
公孙剑深呼吸着,突然捂住胸口,嘴角溢血,摇摇欲坠。
“家主,家主!”
身后的公孙族人们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送司空和无极将军回去养伤吧。”南宫玥面无表情说道:“往后日子还长呢。”
“谢陛下。”公孙剑看着她,恭敬道:“陛下说得对,往后日子还长呢。”
待公孙家的人们全部离开,南宫玥才把杀意收了回来,看向沈诚:
“平安侯沈诚听旨。”
“臣在。”沈诚连忙跪下。
“汝于危难之际,多次挽社稷于水火,今又以身饲魔,封上古邪魔于身中,救业城百姓之性命。朕今日封你为国公,统领业城及周边八郡,你可愿意?”
“臣必当为大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沈诚恭敬说道,把头埋低。
“好!朕相信你。”南宫玥满意地俯下身子,把他扶起:“起来吧。”
接着,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次辛苦你了,狗男人。”
“为陛下做事,臣不辛苦。”沈诚也小声回答道:“我这刚封了侯,又封了国公,陛下的恩情永远还不清,呜呜呜。”
“哼。”南宫玥轻哼一声,心中却想着:“这次,是朕欠你一个大人情啊,沈卿。”
就这样,沈诚被南宫玥扶起,而一直在院落外窥探着的百姓修士们,也都纷纷跪下,高呼道:
“陛下圣明!沈国公圣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呜呜呜,沈国公的恩情永远还不清啊!”
“看样子,你已得民心,朕倒是不用替你担心了。”南宫玥满意笑着。
也就在这时,二人身后脚步声响起。
沈诚转过头,见圣后李倚天正朝他款款走来。
他连忙躬身作揖:“多谢圣后!”
“无妨,这是你应得的,这一次,沈卿你辛苦了。”李倚天温柔地看着她,紧接着又看向南宫玥,不发一言。
南宫玥也平静地看着她。
沈诚喉咙动了动,意识到这件事似乎还没完。
等待着大虞第一深情的考验,还在后面!
“圣后。”大虞女帝率先说道:“朕还有事要与沈卿聊一聊,不知你是否还有事。”
“陛下。”圣后眯起眼睛,温婉一笑:“巧了不是,本宫也找沈卿有点事情。”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撞,若平静海面上升起乌云。
谁也不知道,下一瞬是电闪雷鸣还是波涛汹涌……
? 第230章 女帝的求胜欲!!!
“哦?没想到圣后也找沈卿有事啊。”
南宫玥看向李倚天,面无表情。
“该觉得意外的人,应该是本宫吧。”
李倚天毫不动摇,缓声道:“毕竟沈大人是本宫的天鉴阁指挥使。”
“今日事毕,他理应给本宫汇报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圣后此言差矣。”南宫玥微笑着:“沈卿是天鉴阁指挥使不假,但他也是我大虞的业城国公。”
“今日之事,自然要先汇报给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起来没有任何火药味,似乎只是在争论大虞礼制。
但院落里听着的人们,却都感受到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气压。
裴夜殇站在方雨旁边,悄悄朝她挤眉弄眼,传音道:“喂,姓方的,陛下终于回过味来了,不想把沈诚拱手让人了!”
“阿弥陀佛。”方雨点点头,没有言语。
她也松了口气,看样子陛下确实已经认识到了沈郎的价值。
若是她能把沈郎夺过来,那贫尼也就不用夹在她和圣后之间,不好做人了……
等等,贫尼怎么一口一个沈郎?
可恶,好不害臊,贫尼,怎会变得如此奇怪……
还有,为什么贫尼看着圣后和陛下,争抢沈诚,会感觉很不舒服呢?
贫尼的心胸应当宽广些才是……
院落之外。
众人族修士们,也都惊诧不已。
他们想过沈国公受宠,却没想到会如此受宠!
不仅是圣后,就连陛下,都对他礼遇有加!
“竟让两位圣人如此争抢……”梅青在心中想着,竟少见的生出艳羡之意。
梅青并不是个自傲之人,但他身为龙渊阁少阁主,未满三十岁便达四品,又在江湖上颇有名望,受众人追捧,难免有些飘飘然。
可如今,见了沈诚,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论实力,自己惧怕无比,战栗不止的妖僧,沈国公能一人一剑,单枪匹马斩之。
论势力,自己虽龙渊阁,但却是从父辈那里继承而来,而沈国公却靠自己,获得了一城之封地,国公之爵位。
他这样的天才强者,与沈诚相比,竟若粟米比之沧海。
“大丈夫当如是也,当如是也啊。”他不由地长叹道。
在旁边肘击玉清音的雅馨,听到这话,顿时意识到自家情郎心态不稳,便温柔地握住他的手。
“嗯?馨儿师妹,你这是……”
“梅大哥不需妄自菲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雅馨温柔看着他:
“你所达成就,已是无数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
“馨儿师妹……”梅青心中一暖,刚想说什么,却听雅馨接着说道:
“至于沈大人所在的领域,那是无数个你这样的人,都触碰不到的。”
梅青:……
贴心小棉袄,怎么突然变成扎心的荆棘之甲了呢?
“嘿嘿。”雅馨却狡黠一笑:“梅大哥,人各有命,与其自怨自艾,不若好好为沈大人做事。”
“如今他贵为国公,又得两位圣人恩宠,前途定然无量。”
“我们有幸拜入他门下,与他同生共死,已是百世修来的大福分,大机缘。应好好珍惜才是。”
“梅青受教了。”梅青点点头,却又想到了什么,缓缓握紧了雅馨的手。
雅馨脸上一红,却也不把手松开,只是不停肘击玉清音,缓解少女的尴尬:
“喂喂喂,我的好师妹,这可是老天送你的大机缘啊!”
“如此大方的沈国公,如此霸气的沈国公,如此位极人臣的沈国公,说是大!极!霸!都不为过,你可要把握住啊!”
“……”玉清音听着师姐言论,眼角抽搐。
她想不通,平日里正经的师姐,怎么从遇见沈诚开始,就变成这幅样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