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青率先发号施令。
众修士们也都无比忌惮地看着蔓延而来的大雾。
“放心吧,雾是没有毒的。”沈诚轻声说着:“现在就是这秘境的第二关,心魔幻境了。”
“侯爷,您已经知道秘境的规则了?”
梅青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沈诚。
刚刚沈诚见王妃残魂的时候,时间是暂停的。
是故,在梅青的视角下,沈诚便是刚刚到了这门内,就看穿了秘境的规则。
这岂能不让他惊讶?
不仅仅是他,其余的修士们也都面露惊愕,赞叹不已。
“嗯……”雅馨攥了攥拳头,暗自在心中叹息:“哎,如此男人,我刚刚竟然看走了眼……”
在她眼里,沈诚已经变成了“闺蜜的男朋友”……
“清音啊清音,你可得把握住了啊!”
“我现在告诉你们规则。”沈诚却不以为然,继续说道:
“心魔幻境会诱发你们心中的邪性,若是被心魔吞噬,那便会沉沦在梦中,再也不会醒来。”
“可若是能够通过,那你们将会道心通明,从今往后再不会遇走火入魔,修为桎梏不可同日而语。”
“想不想要入这心魔幻境,就看你们自己了。”
“若是不想入,就抓紧传送,离开此处!”
听闻此话,众修士皆脸色一变。
修士们谁人不知心魔恐惧?
直面心魔,那是堪比生死间大恐怖的事情。
“侯爷,我进入此门只是为了帮助侯爷,可此门是心魔幻境,我也派不上用场,还是暂且退去吧!”
一名修士拱手道。
“是啊侯爷,我对面对心魔没有信心。”
“我也是。”
说话间,竟是有三分之一的修士,选择了退出。
他们中不乏有四品巅峰的高手。
沈诚也不怪罪他们,摆摆手,便让他们离去。
毕竟心魔这东西,谁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对付。
“侯爷大恩,吾等没齿难忘!”
“没错,侯爷,等出了这秘境,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几位修士抱拳作揖,便从幻境中离去。
而剩下的梅青,雅馨等人,却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彼此对视一眼,准备面对心魔。
他们虽然留下了,却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一定能够面对心魔。
而心魔幻境之中,每个人都孤立无援,这一次见面,可能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雅馨撩了撩头发,她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和梅青说清楚了。
既然选了他,那就得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不然若是死在了心魔之中,岂不是徒留遗憾?
这么想着,她柔声道:“梅大哥。”
“嗯?怎么了,馨儿妹妹?”梅青扭头,却正好对上了雅馨含情脉脉,柔情似水的眼神。
“梅大哥,其实……”雅馨深吸口气:“我——”
“你先等一下!”梅青却抬起手,打断了他,接着看向沈诚:
“沈侯爷,不知可否求您一件事。”
“你且讲来。”沈诚点头。
“梅青此次入心魔幻想,也不知道结局如何,若我身死,还望沈侯爷能带着这玉佩去往龙渊阁。”
梅青将玉佩递给沈诚:
“我在龙渊阁内还有些弟兄,他们也都希望这天下太平,百姓们能过的好一些。”
“看到这玉佩,他们便会明白梅青的心意,尽心辅佐侯爷。”
“若只能看到太平的那天,梅青也算是死而无憾。”
“好,本侯知道了。”沈诚将玉佩接过,却嘱咐道:“但本侯还是希望,你能够亲自看到那一天,看到本侯向你承诺的那一天。”
“多谢侯爷,梅青会努力的。”
梅青抱扇作揖,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
而这么一耽误,大雾已然升腾,雅馨再想和梅青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浓雾之中,雅馨看着心满意足的梅青,已经傻眼了。
不是,这剧情不对吧。
面对这种生离死别,你不是应该与我含情脉脉,诉说情话,互诉衷肠吗?
这才是我们江湖儿女的剧本啊!
怎么跑去,和那平安侯君臣相知了!
“可恶,清音误我,误我啊,挑了我得不到的男人也就罢了!”
“挑的男人,还把我男人的心给勾走了啊!!!”
雅馨在心中怒吼着,被大雾吞噬。
“主人,你一定要通过幻境啊!”
浓雾之中,白月汐牢牢抱着沈诚的胳膊。
“嗯,你也是。”沈诚揉揉她的脑袋。
而在两人身边,玉清音抱着肩膀,身体微微颤抖,玉足在鞋子里不断蜷缩,肚脐上分泌出薄薄汗汁……
心魔吗?
她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缕恐惧。
若非师尊的命令,她是万万不可能直面心魔的。
因为那会让她想起,不想回忆的……
大雾升腾,沈诚缓缓闭上眼睛。
也就在这时,他身上突然亮起一道光芒,那是王妃残魂给予他的力量。
咯噔,咯噔,咯噔……
心脏连续跳动了三下,沈诚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进入幻象,反而站在一堆泡沫前面。
那些水泡中放映着各种各样的画面,有梅青的,有雅馨的,还有白月汐,玉清音的……
“原来如此,王妃残魂给我的力量,让我完全不需要进入自己的心魔幻境……”
“而是可以查看和进入他人的……”
“这算什么,别人都是玩家,而我是管理员?”
沈诚大感新奇,朝其中一个泡沫看去。
这个泡沫是梅青的。
却见梅青正被一群修士抬着,往龙椅上搬。
梅青还在那里大吼着:“哎,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要害我!”
“我要的是天下太平,我不想做皇帝!”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他正吼着,却突然发现龙椅上坐着一人,竟然是沈诚。
“候,侯爷,您,您没死啊!”
梅青被吓了一跳,立马从修士中间掉了下来……
……
“呵呵。”
沈诚看着这些画面,嘴角不停抽搐。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梅青,竟然还想抢朕的皇位,该杀!
不过他也明白,这便是心魔幻象。
这些画面,要么是人心中欲望的媾和体,要么是深埋于记忆最深处的恐惧。
这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这秘境放大,继而吞噬经历者的元神。
意志软弱者,要么沉沦欲望,不愿醒来,要么被恐惧吞噬,元神化为碎片。
这便是心魔的可怕之处。
但君子论迹不论心,若是能够通过心魔考验,那幻象中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场长梦罢了。
这么想着,沈诚又看向白月汐的心魔幻象。
却发现她的梦乱七八糟的。
第一幕,是她被沈诚用驷马缚的手法吊在房梁上,用鞭子抽打。
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直翻白眼。
第二幕,则是她和白月璃一起,蜷缩在地窖中,透过门缝看向外面。
她们彼此捂着对方的嘴巴,眼泪沿着面颊不停滑落。
而在地窖门外,则是天狐一族族人的惨嚎与嘶吼。
还有她们父母死前的哀鸣……
两个画面不停转化,白月汐的心声也传入沈诚神识——
“如果,当初我能替父亲和母亲大人死,就好了。”
“为什么我要活下来……”
“主人,请你用鞭子抽烂我的皮肤吧……”
“我想死,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好痛,啊,好痛,但……我的心,却没这么痛了……”
沈诚当即明白,白月汐是在通过被虐待的痛苦,掩盖童年的绝望。
她早就已经生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哎,这两只狐狸,竟是亲眼目睹了自己父母的死亡,怪不得,不惜出卖灵魂,都要对慕容雪复仇……”
沈诚叹息一声,也有些头大。
白月汐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一副茶言茶语的模样。
可沈诚很清楚,她心中的恨,并没有因为成为自己的奴隶而消退。
有好几次,她看向慕容雪的目光,都如同猎人看向猎物。
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主人,她才把这份恨意压下。
“到底为什么,平西王要屠杀天狐一族,希望我能得到答案。”
“也希望,我能化解掉,月儿和雪儿之间的矛盾吧。”
沈诚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