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魂天炉火能够烧灼一切,所有对自己有害的物质,都会被点燃,化作养料。
哪怕是与师语萱残魂对决时的黑色淤泥,也是一样。
用炉火点燃她,没有任何的风险,却能够得到情报。
而【侠】的【以武犯禁】能够破除万法,也是一层保险。
“那你呢,如果我焚烧了这块石头,你会怎样?”沈诚看向师语萱。
“我的命运,会在你一念之间。”师语萱微笑着。
“我倒要看看,这石头里,到底藏着什么。”沈诚不再犹豫,炉火在掌心点燃。
下一瞬,大量的上古妖血之力,涌入他的神识之中。
那份妖血之力中的侵蚀,被火焰焚烧殆尽,只剩下精纯的力量,与他融为一体。
而与那份力量一同,进入他神识之中的,还有一幅幅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一声声陌生而又愤怒的声音。
“这些是什么……”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感觉自己悬浮在半空之中,以上帝视角俯视着整片大地。
在他头顶,圣后李倚天,正化作玄凰,与一个戴着饕餮面具的人战斗。
而在他脚下,则是举着“岳”字旗的将士们,与东元北齐的士兵们不断搏杀。
而在那些将士们的脚下,一颗巨大的眼球已经睁开,猩红色的闪电,在吞噬着他们的生命。
“这是二十年前的胶州战场?门已经开启了?这难道是师语萱的记忆?”
沈诚皱着眉头,却感觉远处有一道声音,在呼唤自己。
他连忙循声望去。
却见师语萱,正站在不远处的地方,高举着双臂,吟诵着什么。
而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影。
“和师语萱站在一起的人是谁?”
他连忙朝着师语萱飞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变成了血红色,无缘的飓风陡然卷起,朝着他疾驰而来,要将他掀飞出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被那飓风一点点推开。
“该死,真相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溜走!”沈诚心神一动,身上就燃起了蓝紫色的火焰。
那火焰化作铠甲,抵挡着飓风,而他一点点朝师语萱冲了过去。
………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
潼谷关外。
大虞女帝站在城墙之上,眺望着远处。
却见北齐的三十万魔兵,兵临城下。
那些可怖的,已经畸变的不成人样的怪物们,连成黑压压一片,朝着潼谷关,冲了过来。
飞沙走石,烟云缭绕,就连南宫玥脚下的砖石,都因为他们的冲锋而震动。
这一刻,南宫玥突然想起了沈诚写过的那首诗——“黑云压城城欲摧。”
她深吸口气,举起手中长剑,大喊道:
“诸君,随朕守城!”
“日月山河永在,大虞江山永在!”
轰轰轰,战鼓擂响。
城墙上的将士们一同高呼:“日月山河永在,大虞江山永在!”
就在这时。
湛蓝色的天空,突然变成了猩红色。
无缘而起的飓风,陡然在天地间升腾,朝着魔兵们席卷而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老镇北王扶着城墙,意外地看着天穹与飓风。
南宫玥眼神一颤,视线却约过无数魔兵,与魔兵阵中的师语萱对撞在一起。
她从师语萱的眼神之中,看到了错愕。
…………
另一边,沈诚已经落到了师语萱的身后,距离她和她身边站着的那个人,只剩下不足五十米的距离。
可狂风越来越猛烈,他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在那狂风之中,各种各样的畸变魔物显形,朝他扑了过来。
“都到这里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结束!”
他怒吼一声,一挥手,魂天炉火就在脚下引爆,朝着那些魔物蔓延了过去。
“啊!!!”
惨嚎声中,魔物们被点燃,烧灼,化作灰烬。
而他也离师语萱越来越近。
…………
现实中。
潼谷关外的魔兵们,身上倏忽间升腾起蓝紫色的火焰。
祂们甚至还未发出哀鸣,就一个接一个地被烧成灰烬。
镇北王在城楼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施法者,那些魔兵怎么就被点燃了?”
南宫玥则盯着那火焰,不发一言。
因为她认出了那火焰,那是沈诚的魂天炉火。
“可是,那狗男人的火焰,为什么会在这里?”
魔兵阵中,师语萱已经站了起来,望着自己不断“自燃”的士兵。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画面,我好像在哪里看到——啊!”
正说着,她突然感觉,脖子处传来窒息的痛苦。
连忙低下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这是什么……竟敢触碰本座!”她愤怒地朝眼前扔出术法,但眼前的空气中却空无一物。
她的力量一点点被无形的东西吞噬,上古妖血的猩红液体,沿着她的眼眶分泌,化为气旋,飘散如烟。
她的双眸中,也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这到底是……”
…………
另一边,幻象中。
沈诚终于来到了师语萱的面前,抬起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他看着面露恐惧的师语萱,回想着在帝京事变中,死去的无数无辜百姓,心中的愤怒几乎无法抑制。
他能感觉到,师语萱正溶解为上古妖血,进入到他的体内,与他合而为一。
“那么,就让我看看,另一个人是谁吧。二十年前的胶州,打开根源之门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就这么吞噬着师语萱,沈诚把目光移到她旁边的人身上,
瞳孔却在下一瞬,骤缩为针尖。
“这……怎么可能?”
沈诚认得那个人,或者说,他比任何人,都认得那个人。
那是他每天早晨醒来,都会在镜子中看到的人。
那是……
他自己。
? 第170章 二十年前的真相,与动情的女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诚看着站在师语萱身旁的自己,彻底愣住了。
这是师语萱的记忆,是二十年前的胶州之战。
那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还未等他思考出答案,被他扼住咽喉的师语萱,就溶解为了猩红的血浆。
而周遭的一切事物,就都跟着她一起,不断溶解。
整幅画面,坍塌,崩裂,溶解,化为猩红的海洋。
强烈的失重感,从沈诚的脚下传来。
他猝不及防,坠入这猩红之海当中。
不断下沉,下沉,再下沉。
………
与此同时。
永安宫。
圣后李倚天,正倚靠在凤塌上,翻看着朝臣们呈上来的折子。
但她的脑海中,却总是会回想起,昨天夜里沈诚抱着玉清音走入卧房的画面。
想着想着,她的拳头便一点点握紧。
“嘴上说一套,做事做一套。”
“说什么是为了本宫,才接受那庄墨的挑战……呵,我看你就是想要品尝那玉清音的滋味。”
“业障,大业障,本宫这辈子都不要再理你了!”
就在这时,业火突然不受控制地,从她的丹田中蔓延出来。
“等等,这是……”
她慌忙运转灵气,想要压制火焰。
但这一次的业火,却比以往不知道旺盛了多少。
她在瞬间便被火焰吞噬。
与此同时,脑海中也闪过各种各样,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
画面中,她身受重伤,倒在地上,已是强弩之末。
浑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肤,不被痛苦吞没。
而一个男人蹲在她身旁,温柔地牵起他的手,用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指: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去宫里等我,无论过去多久,无论遭遇了什么,我都一定会去找你,我向你保证,倚天。”
那声音是那样的熟悉,那声音是那样的饱含爱意。
听到那声音,她身上的疼痛,一下子变好受了不少。
可眼皮却也越来越重。
她的意识逐渐涣散,她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
“不,不行,我必须要知道,那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么想着,她咬破自己的舌尖,用痛觉强撑精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向说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