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样貌身段,虽然也不负美人之名,可与这些女人相比,真的有多大优势吗?
那除了这些之外呢?
沈诚收服自己,是为了自己的能力?
可他一根指头就能弄死自己,现在更是大虞的平安侯,天鉴阁的指挥使。
他这样的人,会需要自己的帮助?
越想,白月汐越不自信。
她总觉得,自己对沈诚不能说完全没有一点价值,但起码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没有价值的奴隶,呵,难道说,他真的是为了救我,阻止我,所以才……”
白月汐抿住嘴唇:“可若只是如此的话,你为何要把我收做奴隶,好好跟我说不行吗?”
但这话刚一说出口,她就叹息一声,自己回答了自己。
若只是好好说,自己怎么可能留下?
那可是她的族人们啊,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死?
“所以,你才用这种强制手段……留下了我。”
白月汐侧眸看着沈诚,自觉明白了一切,嘴唇不自觉抿住。
自己都已经被他收做奴隶了,而且还是那种绝对不可能反抗的奴隶,他又何必说这些话骗自己?
况且,这男人都已经失去意识了。
若是这种情况下,还能在梦中骗人,也太妖孽了。
所以,他所说的应该是真的。
“我如此对你,你却还要救我,不仅要救我,甚至还打算去救我的姐姐和族人。”
“沈……主人,你这样,让我如何是好?”
不知不觉间,两滴清泪从白月汐的眼角滚滚落下。
自责,后悔,愧疚,此时此刻,她的心,已完全被这些念头填满了。
这么想着,她抱着沈诚来到了沈府大门。
就在此时,一道冷声自她身后传来:
“妖孽,放下平安侯!”
“啊?”白月汐连忙转身。
却见一个女官正杀气腾腾地看着她,灵气四溢。
白月汐认出了她是谁,连忙大喊道:
“上官宁!快点,快带主人去找圣后,主人快不行了!”
“平安侯怎么了?”上官宁蹙了蹙眉。
她是让圣后派来,给沈诚送平安侯印和朝服的。
没想到却碰到了这事。
连忙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检查他的身体。
这一检查不要紧,上官宁面色突变:“这么多的魔气,他是单骑闯关,去龙潭虎穴了不成?”
“别管了,上官前辈,你抓紧送她去圣后那边吧!”白月汐都快急哭了:
“再晚一会,咱们的主人就完了!”
“前辈?咱们主人?”上官宁蹙着眉头。
这女人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叫沈诚主人了?
本尚宫心中永远只有一个太阳,那就是圣后!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和白月汐扯皮的时候,连忙抱着沈诚,朝皇宫飞去。
“呼,有圣后帮忙,主,咳咳,沈诚应该没事了吧。”白月汐看着二人的背影慢慢消失,长舒一口气。
“无咎怎么了?”
就在此时,南宫晴也从沈府跑了出来。
她刚刚正在床上躺着,感觉到府外有灵气波动,连忙穿戴整齐,冲了出来。
却正好看到白月汐喃喃自语。
“啊!”白月汐也看到了南宫晴,眼神一颤:
“没事了,刚刚主,咳咳,沈诚受了伤,上官尚宫把他接到圣后那边了!”
“你说无咎受伤了!还去找圣后了!”南宫晴大惊失色。
能让沈诚去找圣后的伤,那是小伤吗?
“不行,不行,我要入宫去见师尊!”南宫晴想到不想,就朝皇宫冲去。
“哎?”白月汐歪歪脑袋:“不对啊,主人不是和女帝闹掰了吗……”
…………
另一边。
皇城之内,
永安宫。
圣后李倚天,不着寸缕地坐在冰窖之内。
双腿交盘,双手放在膝盖之上,身着黑色业火。
弯弯柳眉蹙在一起,挺翘朱唇没了血色,脸上满是痛苦。
这冰窖是为了压制业火,用九天玄冰所铸。
与师语萱一战,虽然赢了,但李倚天也身负重伤。
被沈诚好不容易祛除的业火,也因为伤病,卷土归来。
这七日以来,她日日待在这冰窖之中,才能保持神志。
“呼……”长舒一口气,李倚天睁开凤眸:“哼,没了那业障,本宫也能压制住这业火!”
“既然与方雨合龛了,那就意味着那业障做出了选择。”
“本宫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既如此,那与本宫缘分已尽。”
“今后,本宫的业火,便不用他来祛除了!”
那日见到沈诚抱着方雨从华清殿中出来,李倚天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大概能够猜到,沈诚与方雨之间发生了什么,也能猜到他是为了什么而做那些事。
她也能够理解沈诚的做法。
但能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她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道侣还有别的女人。
是故,她与沈诚,也走到头了。
今后,她是大虞圣后,而沈诚就只是她的臣子。
“可为什么,本宫会感觉一丝寂寞呢?”李倚天看着手心,叹息一声:
“二十年前,本宫也是行侠仗义,游戏人间,快意恩仇的侠士。”
“却不曾想,在这深宫中,一呆就是二十年。”
“本宫这是怎么了,怎么也伤春悲秋起来了……”
就在此时,冰窖外传来了上官宁焦急声音:
“圣后,不好了!平安侯受伤了!”
“什么?”李倚天眼神一颤,顾不得别的,当即裹上衣服,便从冰窖中冲了出去:
“沈诚怎么了?”
“不知道,刚刚过来的时候魔气很重,现在的话,身上都是这种蓝紫色的火焰……我们碰都没法碰!”
上官宁一边解释,一边让开。
只见沈诚躺在地上,浑身浴火,身上的衣服被烧了个干干净净,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这是万火之源……”李倚天上前一步,抬起手触碰炉火。
下一息,那炉火就涌入到她体内,将一簇蠢蠢欲动的业火祛除。
“他的火焰升阶了。”
“可这其中怎么又这么多的魔气?难道,他是用火焰去吞噬魔气了?”
“罢了,之前本宫欠他一个恩情,他又是我大虞栋梁,本宫不能不救。”
“宁儿,你出去吧,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上官宁听话地退出大殿,关上殿门。
李倚天这才将沈诚抱起,走入冰窖之内。
她将沈诚平放在地上,看着他刀削斧凿一样的健硕身体,
不自觉脸颊一红,好似夕阳余晖。
没想到此子,竟如此恶棍,晕过去了还不老实!
她别过脸去,移开目光,眉宇中满是疑惑。
“只是,你为何要用万火之源,吞噬魔气呢?”
“渴求力量?想要突破?”
而沈诚在一片混沌的梦中,也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这一次,他回到了与国师合龛的七天之中。
方雨蜷缩在他的怀中,深情款款地凝望着他:“沈诚,你付出了这么多,不惜吸收贫尼身上的魔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救你。”沈诚不假思索。
“嗯?”幻象之外,圣后李倚天愣住:“你说什么?为了救我?等等,难道……”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沈诚是想要帮她快一点祛除业火。
所以才冒险吞噬魔气,以此增强万火之源的力量?
“这业障,你是疯了不成,这种事……”李倚天凝视着沈诚,攥着拳头。
“不过是区区魔气罢了……”而沈诚也在幻象中,看着方雨说道:
“你为大虞做了这么多,我吸收些魔气救你,算得了什么?”
“你竟然如此赤诚……”李倚天没想到沈诚都半梦半醒了,还能说出这种话,当即惊诧不已:
“你倒是知道本宫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虞。”
但同时,她也落寞地抿了抿嘴。
原来,这业障如此尽心尽力救她,只是因为大虞。
而幻象之中,沈诚也正好笑着,将额头埋在方雨胸里:“就是没了大虞,我也一样会吸收这魔气。”
“嗯?”李倚天骤然一愣:“你,你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别说是一点魔气了,为了你,我就是赌上生命,又何妨?”沈诚又一次开口,对梦中的方雨说道。
“为,为了本宫赌上生命……这业障。”
李倚天愣愣地看着沈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她从未想到,自己在沈诚心中,竟然有这么重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