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画家 第930章

  任何方面,伊莲娜小姐都太“强”了。

  她是春天里的最明艳的玫瑰花,漂亮的难以置信,漂亮的惊心动魄,也刺人的难以置信。

  人们只敢“汪、汪、汪”叫着伸着舌头围在周边,谁敢凑上去贴贴蹭蹭,绝对刺的他捂着狗爪子“喵喵喵!”,刺的狗嘴里叫出猫声来!

  而酒井胜子则是那种池塘里,盛夏阳光普照时开的粉白莲花。

  鲜甜温暖中带着一点点的小软刺。

  刺不疼人。

  刺的真实。

  刺的可爱。

  就算听众打开播客时,心中抱着疑惑,甚至抱着些许对于论文的恶意。

  听到酒井胜子丝毫没有回避问题,直接了当的说,要不然这是纯粹的幸运,要不然这是我们纯粹的共同犯罪,把主持人树懒先生给怼回去的时候,大概也会轻轻的会心一笑。

  觉得这个小姑娘挺真诚的。

  一个人的话真不真,听众能感觉到。

  各种访谈节目里见多了像老杨这样油乎乎的老专家,也见多了画廊营销团队所制作的滑不溜手的公式化问答,偶尔遇上一个像莲花般清淡纯粹的女孩子。

  很加印象分。

  顾为经看向播客“SHOWNOTE”图文页面里的照片,照片选择是东京画廊+BTAP为酒井胜子拍的定装照。

  照片里。

  十来岁的小姑娘坐在一个几乎和坐着的她一边高的大奖杯旁边,侧着头看向镜头。

  十八岁的顾为经和十四岁的酒井胜子隔着遥远的时空对视了几秒。

  他默默的关闭了手机屏幕。

  “多去想想采访吧。”

  顾为经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他闭上眼睛。

  头靠在身后窗户的玻璃上,感受着阳光照耀在脸上的温度,想着那个笼罩在神秘的雾气中的研讨会。

  酒井胜子做的很好。

  他也要做的很好。

  酒井胜子很努力的保护了他。

  他也应该要保护对方。

  从这期播客节目来看,如果只是树懒先生目前提问的强度的话,如果只是目前网上所流传出的那些质疑观点的话。

  顾为经有信心,他能够妥当的应对。

  问题是……便是这些么?

  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了那位叫安娜·伊莲娜的年轻女人不带任何瑕疵的脸。

  他也不带任何情感,宛如远远的望着水晶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老杨说。

  如果自己的运气格外的好,或者格外的糟,那么到时候在滨海艺术中心的对谈会上,和自己面对面谈话的,就是这位伊莲娜家族和《油画》杂志社的主人。

  他对伊莲娜小姐并不陌生。

  侦探猫在网络上的声名鹊起……便源自于这位轮椅上的年轻女富豪。他的行李箱中,甚至还放着对方转赠给自己的配饰。

  可几次在网络的视频采访里见到对方,都有一种水中看月,雾里看花的朦胧之感。

  她是鲜花。

  她是明月。

  她也只是一个虚拟的,遥远的影子。

  一些碎片般的印象。

  一些碎片般的人影。

  现在,这个人影将真真正正的走到自己的身前,如果那场滨海艺术中心里的对谈会有什么不可控的未知风险。

  也很可能源自于她。

  顾为经感激伊莲娜小姐为侦探猫做的事情,但经过豪哥的事情之后,他实在不希望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随着这种手中握有巨大权力的上位者的个人喜好而起落浮沉。

  他欣赏对方身上的那种凌厉的“女皇气”。

  做为一件艺术品式的欣赏。

  把她画在画上,或者远远旁观时,她是完美的。

  但稍微走近。

  立刻就能感受到无法言喻的距离感。

  他这样出身的人,说实话,不太喜欢……那种见一面,都要在私下里提前练习如何讨好的微笑的“女伯爵”。

  无论是不是在心中把她想象成珍宝鱼、海南鸡饭或者中华绒螯蟹。

  这种感觉都完全可爱不起来。

  看上去,就像是那种特别特别难以亲近,难以打交道的千金公主。

  他知道看网上的视频,听别人的流言蜚语去了解一个人,会有诸多偏颇。

  遗憾的是。

  他能给新加坡双年展的策展助理打电话,想办法试着提前见见策展人唐克斯。

  可是顾为经再有勇气,再有想法。

  他也没办法想办法提前和人家伊莲娜小姐预约见面。

  是的。

  他甚至直接有伊莲娜小姐的联系方式,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或许侦探猫可以。

  但是顾为经不行。

  策展人唐克斯还可以“威逼利诱”,想办法打通关系,踮着脚去够上一够。

  安娜·伊莲娜……

  对于顾为经,不,对于艺术领域的绝大多数人,或者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那都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名字了。

  他的行李中放着对方贴着身体的配饰。

  她却遥远的像是天上的星辰。

第726章 怎样的人?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到异国他乡,即使公务舱的椅子对于顾为经来说,已经足够宽大和舒适。

  他下飞机的时候,也有点累了。

  又被老杨拖去吃了一顿午餐?晚餐?

  顾为经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在飞机上吃了午餐,晚上还有社交宴会,大概算是一顿格外丰盛的下午茶吧。

  舟车劳顿。

  一点点饮料中的酒精。

  加上血液从大脑流向胃部。

  在打过那通虽然简短,但耗费了不少精力的电话之后,顾为经有点疲惫。

  阿旺在旁边的桌子上尝试着打个小盹。

  他同样感觉到有困意涌来。

  考虑到老杨说,晚上的宴会上要带他去见伊莲娜小姐。顾为经不期待那种浮光掠影一般的短暂礼仪性见面,能认真的说些什么东西,或者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他还是想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做充足的准备。

  顾为经倚在沙发上,后脑枕在窗边,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很暖和。

  似是烤着温煦的火。

  顾为经思索着滨海艺术中心里的座谈会,想着晚上社交宴会,本以为就会这样思绪褪去,慢慢的睡过去。

  谁知道,眼睛闭的越久,他就越是清醒。

  座谈会褪去了,社交宴会上的种种考量褪去了,只有伊莲娜小姐的脸浮现在自己的面前。

  天地消失了。

  她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

  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动着她的裙角。

  纱裙一起一落,是流动的月光。

  不管顾为经是否期待着和伊莲娜小姐的见面,不管他是否对这种距离感带有天然的芥蒂。

  他都要承认。

  人是很难想着她的样子感到疲惫的。

  与欲望无关。

  单纯的就是美。

  那种冷淡而明艳的特质,像是从雪山上吹来的寒风,触手微凉,带着玉石般的感觉,让人下意识心中便是一阵的清明。

  顾为经觉得后脑枕在硬硬的窗楞上不舒服,只得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摇摇头。

  并没有跑到酒店房间的床上去睡觉。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便转而拿起了桌子上的书本。

  这本书是他在去机场的路上购买的。

  他到机场到的比较早,在入关之前,顾为经刚好看到旁边的小书店外摆着书。

  “要买本嘛?年轻人多读读物理学书籍有好处,它会让你看起来超级聪明!”

  看店是个壮乎乎的老头子。

  对方注意到顾为经的目光盯着书摊上的一本《the string theory(弦理论)》出神,它就放在《法老死而复生之迷》与《关于UFO的接触事件》旁边。

  店主还额外在这个书架边立了个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学科专著类”。

  顾为经很想知道,有没有来机场的旅客,会买一本“学术专著”在飞机上看。

  他也不太清楚,《法老死而复生之迷》和《UFO未解之迷》和旁边一些封面是“罗裙半解”拿纱布围成比基尼样式的女性妖娆木乃伊,看上去似乎就不太正经的书本,到底算不算是正经的“学术专著”。

  但顾为经很清楚的知道。

  这本《弦理论》一定不是正经的学术专著。

  别误会。

  这倒是书架上为数不多的正经书,但不是关于物理学的,而是David Foster Wallace写的关于记述自己打网球经历的书籍。

  他知道这个,是因为恰好酒井胜子的行李中便有这个。

  胜子很喜欢这本书,也喜欢书中关于网球的特别见解。

  蝉鸣蛙声,蝉鸣蛙声。

  你听到知了,知了知了的叫,听到青蛙“呱呱呱”的鸣,便想起了曾经春日池塘边榕树下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