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画家 第1425章

  把保健品丢去喂了鳄鱼,他照样还是要死。

  豪哥砸了那么多钱,那么卖力的演好大哥,威逼利诱,连绑带骗,豪车供着,几百万美元砸着,人家多不容易啊,人家就是想“讨个封”,人家就是想在农妇小顾嘴里讨一句“人无心,亦可活。”

  可惜卖画的小顾就是特别的不懂事。

  豪哥看上画,那幅画对他却说:“人无心,则死。”

  所以恶贯满盈,权势滔天的豪哥,当场就心痛如绞地原地死了。

  不过话又说话来。

  这个时代,也许人人都需要保健品。顾为经也不是不能卖。

  出来卖的嘛。

  顾为经也看开了。

  面对豪哥,顾为经不想卖,但面对比干,甚至面对普通的有钱佬,Mr.Gu也是可以卖的嘛。比如与其花一百万美元看什么瑜伽禅师的成功学讲座,不如把这个钱给Mr.Gu,让顾老师带你学猫叫。

  呃。

  学狮子叫。

  要名气他也有,要身份他也有,要艺术气质,他还有!

  交一百万美元,你连瑜伽大师的面都见不到。交一百万美元,顾老师亲自叫给你看,你想怎么叫,他就怎么叫。

  这么一看。

  顾老师的大师课,搞不好还可以再涨个价,比如收200万一个人。这样只要有100个人来,他就能成功地把账给平掉了。

  他想着想着,笑了一下,眼泪却流下来。

  电话还在响。停了又响,响了又停,没完没了。

  顾为经站起身,被椅子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毯上,不疼。他爬了两步,够到床头柜上的听筒。

  “真吵。”

  顾为经抓起了电话。

  “顾?你还好么。”

  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马仕三世的声音。

  顾为经想了想,诚实地说道。

  “不算太好。”

  他嗤笑了一下,“唔,你到底是怎么能打进来的。”

  “别挂我电话。”

  马仕三世语气很快,声音很平,像是想要强行挤进窗户缝里的小刀片,从芝加哥跨了大半个地球探了过来,“有三个你还不知道的新消息,都是好消息。”

  “《纽约客》的专栏撤了下周那篇批你的稿,并为之前的不实消息道歉,说要重新核实。明年我们和巴黎美术馆合作的个展还接,只是时间往后调。最后就是今年的艺术节,你依然是评委,主办方说了,不会改变。”

  顾为经点点头。

  嗬嗬的笑着。

  “顾?”

  沉默熬了几秒,马仕才开口,声音还是平的:“你现在脑子清楚吗?”

  “大概吧。”顾为经摇摇头,然后,他又点了点头。

  马仕三世没听懂。

  “你怎么看?”

  奥勒那句“他把自己活成了塌了的房子”,狠狠地扎在马仕心上,画廊主打这个电话,就是来问这句话的,顾为经到底是怎么想的。

  “挺好的。”画家说道。

  “挺好的?”

  “爱听。”顾为经的语气有些含糊,像是中间打了个嗝,“就这些好消息么?”

  “呃,不是,还有一些……”马仕三世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还是立刻说道,“你打开手机,看看信息就知道了,其实局面完全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顾,评论家的嘴就那样。有人说好话,就自然有人骂你的。有人骂你,自然就有人会说好话。我在这个行业里呆了这么久,我——”

  “三条。”

  顾为经说。

  “什么。”

  “有人骂我,自然就有人夸我。你刚刚说的话我很爱听,去再来上个两三条的……要不然我就挂了。”顾为经轻笑道。

  “呃,呃,呃……”

  马仕三世打这个电话来,主要就是试探顾为经的情况,他准备了很多东西,但被顾为经这句话给直接淦沉默了。

  “别别别,别挂,当然有,当然有。我记得有个叫《里昂艺术周刊》的,文章写的就很好。”

  “《里昂艺术周刊》?这算什么玩意,这种小报有资格写我的名字么?”

  顾为经哼哼。

  马仕三世又沉默了。

  以前顾为经从来不是这么能阴阳怪气的人,被伊莲娜小姐的小嘴叭叭叭伺候这么久,他这福份果然不小。

  顾为经又笑了。

  “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

  顾为经摇摇头。

  “情况我心里都清楚,拍卖时我会去现场的,就这样吧,我要挂了。”

  马仕三世点点头。马仕三世确实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他见过各种各样的艺术家,也见过那些艺术家从高处跌下时的感受。

  有人愤怒。

  有人不甘。

  有人怨恨。

  顾为经看上去已经完全跳出了这种阶段,直接来到了麻木的地步。

  但一般来说,到了这种地步的画家,就像进行临终关怀的病人一样,基本上已经完蛋了。

  “好啊,看开点。”

  他也像是对临终关怀的病人那样,笑着说道。

第1128章 豹子、猫、画家

  “嗯嗯呐。”

  顾为经舔舔嘴唇,觉得有点头痛,又觉得有一点点的渴,他抓过一旁床头柜上的易拉罐,昂着下巴往嘴里倒。

  “我有数。就是需要放松一下——我跟你说,FUCK,别逼我。当年豪哥他妈的牛逼不?”顾为经用英语说着脏话,“多牛啊!什么地下皇帝,什么教父,说让你玩轮盘赌,就玩轮盘赌,说让你喂鳄鱼,就让你喂鳄鱼。亨特·布尔算个屁啊。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满手鲜血的狠角色,杀个人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老子都认输了。老子都跪在地上求求他放过我了,老子都准备润了。”

  “结果呢?”

  “这家伙他妈的不识相,非要逼我,非要逼我,怎么办都不行,就是要逼我。逼到最后,老子一牛皮,酷喳一下,就把直接给他淦瘫了。在那里痛哭流涕的乞求怜悯。”

  “我告诉他,这就没这么好的事儿!什么他妈的狗屁教父,就是个老流氓,就是个软蛋。我顾为经多硬啊,他碰上我,就是鸡蛋碰上了石头,他直接就散黄了。”

  顾为经喷吐着酒气。

  “我也告诉亨特·布尔,别他妈的逼我,我都走投无路了,再逼,真的逼急了,老子照样给你一个狠的。”

  “真棒,就是要有这个心气,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大艺术家!”马仕三世在电话那边鼓掌赞扬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办公室墙上顾为经的画,盘算着现在立刻去找个下家出手,还能赚多少钱。

  你会跟一个临终病人较劲儿么?

  这都临终关怀了,那自然是顾为经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顾为经要把亨特·布尔淦挺了,就算顾为经转头说他要把上帝给淦挺了,马仕三世都会面不改色的鼓掌。

  他听着电话听筒里顾为经含含糊糊地胡乱吹着牛皮,一边默默扮演好相声捧哏演员的角色。

  曾经的马仕三世以为顾为经会成为这个行业里的国王,当然,也可能是皇后,纽约艺术皇后什么的。而现在,马仕三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对着昏聩的老国王说着“衣服真漂亮”的弄臣,或者“皇后皇后,您就是天下第一美的女人,就在今天,就在今天”的魔镜。

  “别以为我完了。看看那些报纸,一个个都觉得老子把这活玩砸了。一个一个都觉得,我好像明天就要破产的样子,SHIT,全是狗屎。告诉你,马仕。”

  顾为经的话语里透着亢奋。

  “我现在有个天才的构想,还有真正的大招没放呢。老子多硬啊,哪能就这么完蛋了。这就像好莱坞电影一样。直等到最后才会放个大招。之前不管那些反派怎么嚣张的模样,等到主角一放大,他们就得跪。”

  “别看这些报纸现在骂我。”

  “等他妈的Mr.Gu一放大招,他们就全都得跪,懂么。”顾为经笑,“马仕?那些人现在怎么骂我,转头就会像崇拜上帝一样的崇拜我的。”

  “哦?”

  马仕三世微微提起了音量。

  他是纯粹在听顾为经吹牛逼的,一开始就没太往心里去。看上去对方好像神志不太清醒的模样,但……这也吹的实在太没谱了,莫非……还有后手。

  莫不成?

  “怎么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么。”他重新把视线从办公室墙上的画,落回到了面前的电话机上。

  “当然,当然。”

  顾为经哼哼。

  “我还有大招。嗷,嗷,嗷。”他叫唤着。

  “详细的说说呢,画廊这里也好做个相应的配合。”马仕三世忽略了电话里顾为经那神鬼莫测的声线。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是谁啊?我付出了多少才终于走到了今天,挨了多少打,才成了角儿!我能轻易认输么。我要认输了,这么多年不就全白混了么。”顾为经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确信感,让马仕三世心里痒痒的。

  “你听着——”

  “等等,等等,等等。just a second.”

  马仕三世手忙脚乱的随手从抽屉里找了个电话簿,抓了根笔,准备等待Mr.Gu做出重要的战略部署。

  然后电话听筒里就没声儿了。

  马仕三世手里拿着笔,悬停在纸面上。

  良久。

  “顾?”马仕三世看了看电话,确定通话还在持续着,“你还在么。”

  “在啊。”顾为经点点头。

  “呃……所以……”画廊主迷茫了。“你的大招是什么,那个翻盘的终极法宝。”

  “我刚刚不让你听着么。”

  “是啊,我听着呢。”马仕三世用力地点头,“所以是什么呢。”

  “嗷嗷嗷!”顾为经哼哼。“用心听,嗷嗷嗷。”

  马仕三世像是聆听上帝的旨意一样认真。

  “光听不够,跟我一起。”顾为经指挥道。

  “嗷嗷嗷!”

  马仕三世犹豫了。

  “快点。”

  “嗷嗷嗷!”顾为经哼哼。

  “嗷嗷嗷!”马仕三世扭扭捏捏地跟着。

  “嗷嗷嗷!”顾为经的声线向上。

  “嗷嗷嗷!”马仕三世跟着声线向上。

  “嗷嗷——嗷。”顾为经的声线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