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画家 第1222章

  维克托和他说这里是个虚伪的地方,这里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依然是血肉的森林。

  顾为经想起了老杨送他的那只密码盒,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莫名其妙的报警电话。

  慢慢地。

  慢慢地。

  顾为经有点明白了。

  世界上不存在天堂,至少汉堡不是,世界上也不存在天堂的签证,能让人通过换个环境,便来到天堂。

  你永远需要去努力,永远需要去面对真实的世界,想要获得什么,你永远都需要付出艰苦的努力。

  这就是生活。

  这就是生活里无处不在的战斗。

  顾为经掏出旁边的书本,看着曹轩给他的礼物。

  他整理好自己的书桌,磨好墨水,慢慢地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静”字。

第949章 顾为经的新任务

  「大师之道——」

  「破境任务: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发於天然,非由述作。」

  「备注:世上的每一位艺术大师,都是截然不同的,那么,请在绘画之中,去找到属于你的大师之道吧。」

  顾为经写字间,抬起眼帘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他的中国画技法等级在几个月前第一个达到职业画家三阶圆满的时候,系统面板上便出现了相应的任务提示。

  顾为经立刻就认出了系统面板上这句如今他已经耳熟能详的话语。

  它出自张彦远的《历代名画录》第一卷,第1章 ,第一句话,大意是说:绘画这件事情呀,与教化和人伦相关,画家探索自然万物的奥妙变化,最终能够将最幽邃,最细微的道理蕴藏于笔下。

  画画就像是六经,它就像是天地的四时变幻,它是自然最本真的真情流露——这是在不是靠人为就能可以的编造出来的啊!

  这是系统面板所给予顾为经的破境任务,也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任务,往日里Lv.3升到Lv.4,Lv.4升到Lv.5或者Lv.6都是量变。而系统面板一直都强调,Lv.6升到Lv.7,由职业画家三阶变为大师画家一阶,则是质变。

  这一刻。

  你便已经入室登堂,成为了真正的艺术名家中的一员,你已经不再去苦苦的模仿艺术潮流,你的名字已经变成了艺术的一部分。

  这同样也是他所得到的最为含糊的破境任务。

  “发於天然,非有述作”——这都不能算是个正经的任务!

  任务要求的是明确清晰,有明确的目标,有明确的道路,能够一步一步的向着目标前进。

  积跬步,然后至千里。

  可是“它是自然最本真的真情流露,实在不是能够编造的呀!”这句话到底能算是哪门子的任务啊?

  仿佛顾为经使足了精力,复习到深夜准备应付一场应试考试,只要考试一过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考过了考试,他就是堂堂绘画大师了,就是古往今来艺术名家们的一员了。

  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

  结果,开考的考试铃声一响,卷子发了下来,他拿起来一看,意识到那竟然是一张白纸,上面连一道题都没有。顾为经小画家举起手问监考老师:“请问考题是什么呢?”

  他是要写议论文还是记叙文。

  请问他是要像元代王冕小朋友一样画梅花,还是要像文艺复兴时期的达芬奇小朋友一样去画鸡蛋呢?

  老师回答:“不好意思哈,考题是什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呐。”

  系统给的备注提示也模糊极了,说了跟没说一样,仿佛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关键的问题,所谓成为大师画家的关键,就是像画家大师一样画画。

  顾为经这几个月以来的迷茫和逐渐加深的焦虑,也与这个破境任务有关。

  他失去了前进的目标。

  或者说,前进的目标就在眼前,在长时间持续不断的努力过后。山殿的亭台楼阁全部都近在眼前,它终于不再被层层雾霭所笼罩。

  顾为经欣喜若狂的伸出手去,在指尖触碰到九丈高的宏伟金丝楠木门的瞬间。

  一切化为云烟消散。

  他抬起手。

  殿宇与楼阁又全部一一浮现,他仿佛能听到屋内人的谈笑和饮茶声。

  这怎么能不让人困惑且迷茫呢?

  要是非常困难的任务,读一百本书,画上一万幅画,开多少多少个艺术展,一个一个来就行了,要是需要用海量的自由经验值去堆,一点一点的去挣就行了。

  只要有明确的题目可以做,有明确的答卷要求,顾为经只需要努力就够了。

  可它什么都不要,要的是四时并运,发于天然。

  这恰恰才是最难的。

  这种看不到明确道路的等待折磨着顾为经,他知道自己没有准备到特别好,可画展在35周之后举办,在半年又三十五周后举办,或者一年又三十五周后举办。

  要是他始终卡在现在的水平上。

  那么——它又有任何本质的区别么?

  等待的意义在哪里呢?

  他这位考试的学生坐在座位里,看着教室悬挂着的时钟一点一点的转动,一个劲儿的对着面前的白纸,拿着笔发呆。

  最终。

  三个月以后,顾为经只能领悟出了一个道理。

  他可能参加了错误的考试,这不是艺术家考核,是霍格沃兹的考试。想要选拔的既不是达芬奇,也不是王冕,而是……

  神笔马良!

  画梅花或者画鸡蛋都不行,他得在纸面上画一条木船,跑去把水中摘月,镜中取花。

  顾为经挥毫泼墨,在纸面上一连写了七个“静”字。

  七个静字仿佛汲取了顾为经全部的劲力,最后随着竖构的一提,毛笔重重的顿在纸张的边角之上,洇出了一大行的墨迹。

  曹轩自己的字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颜真卿的影响。

  他让顾为经练字的时候,则建议顾为经去学欧阳询,欧阳询的作品最重结构,法度森严,方劲瘦硬。欧体的楷书尤其注重章法,学欧阳询,既是对性格的磨炼,同样能很好的强化用笔的能力。

  顾为经原本就有很不错的软笔功底。

  想要从头到尾的再练一遍,不被以往的用笔时的习惯癖好迁着走,明确的章法就很重要。

  每一天。

  按照习惯,顾为经都会从头到尾的临摹一页拓本书上的《九成宫醴泉铭》。《九成宫醴泉铭》总共24行,每行50个字左右。

  每天写几十个字,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把它从头到尾的全部都临上一遍。

  今天他的心情不好,再加上画展的事情实在是紧。

  顾为经原本今天不想写了。

  他看着这七个“静”字,想到了临别时曹轩所说的话。

  “要艺术的生活。”

  他的老师的话总是对的。

  顾为经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毛笔,认认真真的写了一篇大字。

  写完之后,顾为经瞅瞅自己身前的大字,他想起了临别时伊莲娜小姐所说的话。

  “有些事情,不是你装模作样的把时间花了,然后鼓鼓掌,就有意义,有收获的。”

  他的经纪人所说的话总是对的。

  不是他在纸上一连写了七个“静”字,就真的能安静了下来。也不是在他静不下来的时候,装模作样的在纸上临一个字帖,就能有所收获的。

  道理他都懂。

  正的,反的,来来回回,各种理论,他都努力的在学,顾为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他还是很迷茫。

  “大概,爷爷每天被自己逼着练画的日子里。他大概也是这样的感受吧?”

  顾为经想道。

  他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准备给老爷子去打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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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喵。”

  英伦三岛。

  伦敦。

  某绿地花园。

  “哇!它真的太漂亮了,神骏,我不得不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威风的猫。Mr.Gu,这位淑女就是您所说的‘王?’”

  “No,No,No,不是王。是Wang!”

  水彩画板边带着一顶花呢软帽的绅士更正着身边女伴的发音重音。

  “Wang!”

  老绅士用力的汪汪的叫着。

  “Wang?”

  “对,它叫阿旺,是我家里的猫。性格像我……或者说,像狮子。我一直教导我孙子,艺术创作最重要的就是要富有激情。养宠物也是一样的道理,要养出像狮子一样的猫。”

  “哦,这样么?”

  女伴轻轻捂住涂抹着唇膏的嘴。“要是别人,我会觉得是在自吹自擂,但若是您……”

  “若是我怎么了?”

  一旁的绅士偷偷竖起了耳朵。

  “我愿意去信一半。我相信……喜欢海明威的人一定富有刚强的勇气,而且,您又是个那么棒的艺术家。Mr.Gu.”

  “哈哈哈。”

  “我就把这当成是赞美了,金夫人。”绅士左手背在后面,右手拿着画笔,“但是……我要告诉你个秘密?水彩可不是我最擅长的画法哦——”

  超大只的狸花猫趴在公园的草坪的长桌上,一边吃着肉罐头,一边以看傻帽的眼神看着身前的老骚货。

  “喵!”

  它轻轻的叫了一声。

  本宫乏了,老顾子上前伺候!

  就跟巴普洛夫训练他的狗一样,一边的顾童祥立刻把水粉盘放到一边,伸出手挠着它的耳根,阿旺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按摩手艺远不如小顾子,菜就还得练。

  “这猫就这样,养猫很麻烦的,看它这么胖就知道了,我平常得花大功夫去照顾它。麻烦死了。”

  顾童祥叹了口气。

  “可那怎么办呢?谁让它黏我呢?”

  “顾先生,您真是一个有爱心的人。”旁边上了年纪,长着一幅优雅端庄的脸的老夫人说道。

  “你想要再喂喂它么?金太太。”

  “别叫我太太了,叫我金女士吧。我还觉得自己挺年轻的呢!”夫人用英语说道。

  顾童祥在一旁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我真酷!

  老顾同学给自己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顾童祥上个月去了躺汉堡,得知孙子要筹备画展,还可能要这段时间去一蹚巴黎,这段时间不回家以后,他就主动提出帮他把阿旺接过来照料。

  马仕画廊的环境很好,处于伦敦相对市中心的位置,在画廊的办公室窗户里向外看,远远地遍能看见泰晤士河上的伦敦眼,离这边好几家市立公园距离都不算远。

  顾童祥很享受这种每天能跑出来,在花园里作画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