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儿童犯罪,你不能用一种轻慢的语气,说,哦,不过是孩子,就宽容他们的错误,觉得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不能用一种轻漫的语气,说,哦,是些坏孩子,摆腿就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沼泽里沉没,觉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总有一天。”
“当一个想要摸女孩子裙底的人,变成了下一个豪哥。”
“那他就会跑来来找曾经的我,找下一个我。”
顾为经说道。
伊莲娜小姐觉得,如果你觉得身边的社区有问题,搬去优渥的富人区就好了。
顾为经却觉得。
人是不能靠着搬家来解决过去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如果不去面对,如果不去改变,那么它便永远都会找到你。
“你也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呢。”
安娜点点头。
顾为经在滨海艺术中心的后台里,对她说她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伊莲娜小姐讨厌自己给人以脆弱的感觉。
所以。
她此刻抓住机会,嘲笑了回来。
终于。
安娜找到了她想要的原因,评论家小姐认为,这是源于顾为经从小生活在治安条件较为糟糕的混乱地带。
他婆婆妈妈的性格源自于安全感的强烈匮乏。
他想要在这样的行为中,获得精神上的虚拟安慰,就像想靠着戴上一串十字架的项链来驱离灾祸一样。
“放心,如果下次你遇到了这种事情,请给我打电话。”
安娜笑着说道。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拿着钢笔在其上写了一连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号码。”
女人说道。
“看在你直接说,愿意为我做些什么的份上,即使那只是口头上的承诺,我也会保护你的。”
Bingo!
至此。
伊莲娜小姐愉快的认为,她把在一周以前,在滨海艺术中心的后台上丢掉的“场子”,全部找了回来。
顾为经说她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她也说顾为经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顾为经说他会帮助自己。
伊莲娜小姐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她不需要在别人的拥抱里获得安慰。
她是真正的强者。
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
他们享受着这片刻的沉默,彼此对望着,伊莲娜小姐端详着手里的信封,却不把它直接交给对方。
女人的指尖捏着厚厚的信封。
不光是一个电话号码而已。
信封里明显还装着一封很长的信,她单独把顾为经叫过来,在船尾僻静处私下里交谈,就是为了这封信。
此刻。
伊莲娜小姐还是犹豫了。
她盯着这个信封,不知道是否要把它交给对方。
顾为经也没有开口。
他背靠着栏杆,也出神的看着原方,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在两个人都不说话的当口,海潮阵阵,妆点在船舶围栏上的霓虹灯闪烁着彩光,还有隐隐约约的音乐之声。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Jongle all the way……”
竟然是一首圣诞节的儿歌。
那是他们二人手边装饰用的彩光条带灯上自带的电子音乐,要是刘子明听到了这一幕,大概会愤怒的觉得这个派对公司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真的把他的工业风沙龙布置成儿童派对现场了。
不过。
两个人却觉得此刻的场景,出乎意料的很是优美动人。
带着孩子气的电子音乐,冲淡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他们不约而同的听着音乐,神色安祥。
“这是一封信。”
安娜捏着信封的边角。
“你知道我让《油画》杂志取消了关于你的专访吧?”
女人说道。
“抱歉。”
“其实这周一,我看了你的那幅《人间喧嚣》之后,便准备了这封信。但我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用它。”
安娜低着头出神。
“你知道——”
她的话尚未说完,眼神中就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伊莲娜小姐从来就没有失态过。
因为顾为经突然往前走了两步,重重的把她抱了起来。
第910章 啊,冰山,冰山(中)
时间倒转到两柱香时间以前。
“Stewie·Griffin”在走廊上侧身,恭身让过对面经过的年轻人,派对外包公司的服务生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
这个行为让他的心中很是不爽。
“东方人……永远是个大问题。”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他懒得区分对面这个人来自CJK的哪一国。
Chinese、Japenese or Korean,中国人,日本人还是韩国人,这里面又会有什么任何区别呢?至于什么新加坡人,马来西亚人,印度尼西亚人还是那些周边星星点点的小国,那就更无所谓了。
反正亚洲人往往就像蝗虫一样,跑得到处都是。
“Peter”是奥地利人。
他说在一战结束的时候,那时还是个小孩子的祖父告诉他,整个城市都陷入了强烈的饥饿之中。
还有寒冷,在1919年的冬天,整个普拉特尔公园里连一棵树都没有留下,整个维也纳的街道里没有。
要知道,那里可曾被人们亲切的称做森林之城啊!
任何一棵树。
都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人们,拖回家里,丢进壁炉里劈成柴火烧掉了,一个日耳曼少女的贞节只能换上一袋子土豆。
“不过钢琴……”
即使在战后那个最难熬过的冬天里,钢琴依然是很紧俏的物资,也是人们最重要的娱乐方式,生活下去的希望。
没有人会把钢琴劈碎了当柴烧。
“Peter”说,那时候,他的曾祖父想用农场里整整能吃三个月的土豆换一家人房子里的钢琴,却还是被拒绝了。
这就是他们高贵的民族性。
日耳曼人不仅仅诞生最顽强,最精锐的勇士,它还诞生了最伟大的哲学家和艺术家,这可出上帝创造了这个优秀的民族,赋予他们合法统治这个世界的明证。
他们在战前也确实统治这个世界。
世界即是欧洲。
欧洲即是文明。
哈布斯堡王朝,汉诺威王朝,罗曼诺夫王朝,芬兰的黑森家族,英国的韦庭家族。
一个日耳曼人。
一个德国人。
他们在德国就当德国人的皇帝,他们在俄国就当俄国人的沙皇,他们在英国就当不列颠人的国王(注)。
(注,这也是个常见的右翼宣传优越论调的方式。但严格意义上,按照当年小胡子那套种族分法,这些家族都未必能算是纯种的日耳曼人,当然,要是非按一滴血原则,有一滴日耳曼人的血……那就另说了。)
他们被全世界请去当统治自己的君主,去当高贵的主人。
做昂格鲁-撒克逊人的君主,做斯拉夫人的君主,还做拉丁人的君主。
他们生来就是世界上最纯粹,最上等的种族。
为什么他们会输掉战争呢?
因为他们之中软弱者叛徒和一些劣等人群的卑鄙阴谋,也就是这些人,让他们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里,丢掉了无数珍贵的工作机会。
他们渗透进了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抢走了属于自己高贵国民的工作岗位。
他们试图让雅利安人最后的高贵后裔,彻底消逝在历史长河之中。这是劣等民族对于优等民族的反向清洗。
“Peter”说。
如今。
这样的故事又一次在欧洲上演,他们的神圣使命,便是在事情变得无可挽回之前,勇敢的站出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Peter·Griffin”是老大,也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过去受过完善的军事训练的人。
在被军队开除以后。
他又训练了他们,也教育了他们。
年轻人其实对Peter不是很感冒。
拜托。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那一口说起雅利安人来演讲者般特意而做作口音,那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当做宝贝一样的铁十字勋章以及纤细的鲁格手枪,最过分的是,他还喜欢在闲暇的时候,画上一两张油画。
这模仿的行为也实在太明显了吧。
年轻人实在是无力吐槽。
他有很多次忍不住想要和“Peter”说,他这个行为叫做Cosplay,在如今的Z世代年轻人中很流行。
而对方,实在不算是一个好的Coser。
放在漫展之上,一定是那种被人鄙薄和嘲讽的肥仔,天哪,你想Cos元首,多少也先把肚子减一减再说吧?
自从对方从军队退役后。
他便在不断发胖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办个COS元首的全球漫展。”
低头让过船舱内狭小通道的“Stewie”在他的内心中泛起这个颇为奇怪的念头。
尽管年轻人对“Peter”的失败模仿行径有些不屑。
他还是要承认。
大多数时候,对方的话语还是颇为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