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嗓子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怎么视察的？啊？”
“陈家村变化这么大，你之前回来汇报怎么说的？不就是搭了个破雨棚吗？这叫破雨棚？”
小李被训得一缩脖子，满脸委屈，也不敢大声，凑过去小声辩解：
“局、局长，我真没撒谎啊！”
“我三天前来的时候，这晒谷场还堆着柴火和破箩筐呢，地上坑坑洼洼的，果树也没挂这些牌子…… 谁知道唐部长他们动手这么快啊，这才几天功夫，就整得这么规整了……”
小秘书心里也冤得慌。
前几天偷偷过来踩点的时候，明明还都是乱糟糟的土场子，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谁能想到这帮人跟连轴转似的，短短几天就把场地翻新了一遍，连果树编号都钉完了。
周明远咬了咬牙，脸色更沉了。
他也没料到唐寅动作这么快。
本来想搞个突然袭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结果人家早把场面铺得明明白白。
周明远闷哼一声，阴恻恻地补了句：
“规整有什么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助农看的是真金白银把果子卖出去，帮老百姓赚到钱，摆这些花架子有屁用。”
“等明天直播卖不动货，再好看也白搭。”
小李连忙点头哈腰，小声附和：“是是是，局长说得对，样子货而已，撑不了多久。”
“哦？周局长来了，不会在说我坏话吧？”
周明远这边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周明远猛地回头，就见唐寅带着何渊、江枫正快步往这边走。
唐寅脸上挂着淡笑，眼神里带着点针尖对麦芒的劲儿，显然是刚好听见了后半句。
周明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打了个哈哈：“哎呀唐部长！我正跟小李说呢，你们这场地搞得太像样了，我还怕中看不中用，现在一看，是我多虑了多虑了！”
唐寅没接他这话茬，笑着往前两步，径直走向王组长几人，伸出手一一握过：“王组长，翟主任，欢迎各位领导来陈家村视察指导。山路不好走，各位大老远跑过来，辛苦了。”
他侧身让了半步，把身后的江枫露出来：“这位就是江枫，这次助农直播的主要负责人。”
江枫上前一步，笑着点头示意：“各位领导好。”
暮色里，江枫穿着件普通的外套，脸上晒得微黑，眼神亮得很，站得笔挺，半点没有周明远预想中 “网红主播” 的轻浮气。
王组长多看了他两眼，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用客气，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听说你们明天要搞助农直播？正好，我们也学习学习。”
话是这么说，可在场的人都心里有数。
这哪里是学习，分明是带着审视来的。
周明远站在旁边，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场地好看又怎么样？明天六十万斤果子卖不动，再规整的架子，也照样是笑话。
何渊往前半步，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组长，翟主任，各位领导远道而来，先进村喝口水歇歇脚吧，山路颠了一路，咱们边走边聊。”
王组长微微颔首，也没客套，背着手顺着新铺的碎石子路往村里走。
脚下的路面垫了碎石，踩上去扎实不沾泥，路两边的果树都挂着编号牌，风一吹，红苹果晃得喜人。
翟主任跟在旁边，时不时驻足看两眼公示牌上的管护记录，脸上的意外之色藏都藏不住。
而走到那片土壤改良的示范地块旁。
王组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唐寅，语气平稳，半点弯子都没绕：
“唐部长，既然来了，我就开门见山了。来之前周局长跟我们提了几点疑问，正好在现场，我也想听听你们的真实想法。”
唐寅神色坦然，点了点头：“王组长您尽管问，我们知无不言。”
“第一个，六十万斤苹果，单靠一场直播带货，你们打算怎么卖？”
王组长竖起一根手指，“去年县商务局请过本地网红卖蜜橘，坑位费花了三万，四个小时只卖了不到两千斤。同样是直播，你们凭什么觉得能成？”
第792章 就他？就他！江枫的恐怖资历，震惊的王组长！
王组长不愧是上面下来的。
压根不搞那一套虚头巴脑的东西，上来就直指问题核心！
“第二个，果树认领模式听着新鲜，到底是能让农户长期增收的路子，还是一阵风的营销噱头？认领完今年，明年怎么办？能不能持续下去？”
王组长顿了顿，严肃道：
“第三个，土壤改良、品种优化，你们现在只做了陈家村这一小片。”
“但全县十几个贫困村，上万亩老旧果园，后续技术、人力跟不跟得上？会不会就只树这么一个样板，别的村子根本推广不开？”
三个问题掷地有声，每一句都踩在实处，正好对应周明远之前在督导组面前上的眼药。
没有半句虚的，全是最核心的质疑。
这时候翟主任也看向唐寅，等着他接话。
周明远则是站在队伍侧边，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意，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这三个问题他早就琢磨透了，唐寅要是答得空泛，坐实了形式主义；答得太满，回头兑现不了，更是麻烦。
怎么看，都是个难圆的场。
谁知唐寅听完非但没皱眉头，反倒笑了。他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伸手拍了拍江枫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王组长，这三个问题，不如让这小子来回答您？”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愣了。
王组长眉头微挑，显然有点意外。
翟主任直接皱了眉，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唐部长，注意场合。领导问你话呢，怎么推给一个外人？”
周明远心里差点笑出声，强憋着才没露出来。
他还以为唐寅有什么高招，原来就这？
领导当面提的三个核心问题，你让一个网红主播来答？
简直是自乱阵脚，年轻就是沉不住气！
他抱着胳膊站在边上，等着看江枫答不上来的尴尬场面。
唐寅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也不着急解释，只是笑了笑，语气慢悠悠的：
“王组长，您可别小看这小子。他能耐大着呢。”
他话锋一转，看向王组长：“您还记得前阵子，咱们系统基层警务站捐巡逻警车的事吧？”
王组长点了点头：“记得，十几个区县，两百多辆巡逻车，一笔不小的捐赠，当时燕京那边都有通报。怎么，这事还能跟他有关系？”
“何止有关系。”
唐寅伸手一指江枫，语气笃定：
“这批警车，全是他直播间里的大哥大姐捐的。牵头牵线的，就是江枫。”
“什么？！”
翟主任当场失声，眼睛都瞪圆了。
王组长背在身后的手也收了回来，看向江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对这事太清楚了！
前阵子基层缺巡逻车，上面正发愁经费，忽然一笔匿名捐赠打过来，两百多辆车直接落地，不知道多少单位抢着要名额。
他们猜了好久是谁捐的，只知道是几位民营企业家，万万没想到，源头居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主播！
周明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还没下去，就僵在了脸上。
他脑子里 “嗡” 的一声 ——
捐警车？两百多辆？那可是几百万的开销！就他直播间的大哥？
他之前只当江枫是个靠打赏吃饭的网红，顶多有点粉丝量，没想到背后居然有这么硬的人脉！
江枫被众人盯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各位领导别这么看我，就是牵个线，大哥大姐们也都是想为基层做点实事，不算什么。”
王组长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了几分：
“这可不是小事。替我们基层民警，谢谢你和直播间的各位企业家。”
“应该的应该的。”
江枫连忙摆手。
旁边的周明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酸得厉害，忍不住开口，话里带着刺：“难怪唐部长这么有底气，原来是请了位有路子的网红过来。有钱好办事啊，怪不得场地整得这么快。”
唐寅也不生气，反倒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周局长，格局小了。有点小钱？这小子可不止有点小钱这么简单。”
周明远一愣，梗着脖子道：“怎么？唐部长这话什么意思？有钱了不起啊？”
王组长和翟主任也看向唐寅，有点摸不透他的意思。捐警车已经够让人意外了，难道还有别的？
唐寅没理周明远，转头看向王组长，语气依旧平缓，却字字炸雷：“王组长，那您知道，最近民政部牵头的全国百所残疾人特殊教育学校项目吧？”
王组长眼皮猛地一跳。
这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全国布局一百所，覆盖所有贫困省份，软硬件全按最高标准来，算下来总投入好几个亿！
这可是实打实的民生大工程，上面都挂了号的。
他心里隐隐冒出来一个离谱到不敢想的猜测，连声音都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这个项目，也跟这位江……”
“江枫。” 江枫小声补了句。
“哦，跟江枫有关系？” 王组长把话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几个亿的项目，就算是参与出资，都已经是天大的手笔了。
可眼前这就是个主播……
这，这可能吗？！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震惊和不可置信！
翟主任也屏住了呼吸，盯着唐寅，等着他的答案。
周明远更是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突直跳——不会吧？总不能这学校也是他捐的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几个亿！
唐寅看着众人各怀心思的样子，也不卖关子了，轻轻吐出一句话：
“这一百所特殊教育学校，从选址到建设，再到后续的师资配套，全是江枫这边全权出资推进的。”
噗——
王组长刚端起随行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当场就喷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江枫，眼睛瞪得老大，连嘴角的水迹都忘了擦：
“你说什么？！全权出资？！”
周围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翟主任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周明远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煞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个亿的工程！全权出资？！
就眼前这个看起来跟普通小伙子没两样的主播？
开什么玩笑！！
第793章 震惊的众人，十几万人看一个人直播？！这对吗！！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