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界主沉着脸：“你从这丢下去，能把下面所有人都炸死，给我拿好了，收起来！到了战场再用！”
“嘶...这么强么，到底是什么玩意？”
“等你用上了就知道了。”炎煌界主继续前行。
楚燃风紧跟几步：“师尊，我感觉无极很奇怪啊，他是初代薪火...随手就拿出这么猛的东西，是不是还有点别的身份，既然他没死为什么不做薪火了？”
“他什么身份你不用在意，以前受过伤才当的薪火，修为上来了再做那个就浪费了。”
炎煌界主摆手：“你现在不用想那么多，趁着自己是新人人家还愿意照顾，见了人不如多要点保命的宝贝，为师这点薄面也还是有用的。”
“好好好...不知道九尊在不在？”
“你蹬鼻子上脸是吧？！”
“我就想看看，没别的意思。”
“九尊不在，有机会你会看到，有什么想问的你就尽管问吧，别在这闹出笑话。”
“倒是真有一件事忘了问。”楚燃风停步，“师尊，之前薪火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知道。”
“薪火意外被传送到此，为什么天庭的人不出手，还有外界好像有封印被激活了，这什么意思？”
“此事...说来话长。”炎煌界主轻叹一声，“不过既然你也加入天庭，理应也该告知你。”
“难不成还有什么秘密？”楚燃风蹙眉。
“算不上什么秘密吧，只是想知道需要一些门槛。”炎煌界主踱步前行，“你觉得薪火对天庭而言重要么？”
“难道不重要么？”
“重要，但也没你想的那么重要。”炎煌界主道，“天庭成立之初并无薪火之位，我们都觉得可以横扫一切劫难，再借由中枢，让万界回归正轨。”
“可是我们把这件事想的浅了，劫雾的规模和形态一直在变化又以人心恶念为养料，简直无穷无尽。”
“中枢意识觉醒，我们也高估了中枢的作用，它威能极大能改动因果，代价也非同寻常，而且只能局部完美实现，一旦搅动因果过大又会让局势出现不可预料的变化。”
“所以到最后，我们又回到笨办法解决问题...被波及的生灵无数，天庭人手不足又不忍见死，所以才有了薪火。”
“嗯...”楚燃风颔首，“那如此看来，薪火还是重要的。”
“没错。”炎煌界主又道，“起初天庭的意志是统一的，一切为了拯救万界，但凡事都很难耐磋磨。”
“一日复一日，战斗不息，即便是绝世强者也会感觉疲惫空虚。九尊实力与日俱增，有人找到九尊，先开了口....”
“说了什么？”楚燃风眯起眼追问。
“天庭是否可以不再缝补旧世，而是直接横扫宇宙，摧毁一切，重塑新世。”
“那...”楚燃风梗住，“那九尊怎么说？”
“九尊说...可以，他们无法彻底清除劫雾，又精细保住每一个世界，但是配合中枢发动彻底的灭世，他们可以做到。”
“九尊不做决断，天庭至此分裂成两派，一派主张救世，一派主张灭世...谁都无法压倒谁，但归根结底大家都希望有一个好结果。”
“所以天庭早有约定，除非薪火降临到某个人的世界，进入天庭我们可以提供帮助，否则在他执行正常任务遇到困难时，我们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插手...”
楚燃风一阵恍然，额头见汗。
“我明白了...你们把灭世决断押到了薪火身上是么？！如果他身死你们就不用再争了，他濒死那天外面升起来的真的是封印，这个世界被封闭，九尊就会对外发动灭世对吗！”
炎煌界主正色颔首。
“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一声不响就把所有世界的生死给定了？”楚燃风瞳孔抖动，瞪着眼道，“苏烬不过是一介凡人，薪火的储备不让他动用，你们让他背负这么大的责任！他的任务有多难我亲眼见过！这公平吗？！”
“袁夜生的反叛对我们伤害很大...天庭已经决意发动灭世，是无极赶在之前，动用中枢重选薪火。”炎煌界主道，“天庭两派的约定被打断....苏烬是不该存在的第三任薪火，施加在他身上的限制就是对另一派的补偿。”
“至于你说公平。”炎煌界主道，“他的任务都是中枢定下的，我们无法干预。”
“天庭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强者，起步肩上扛着的就是一整个世界的安危！”
“苏烬身上的责任重大....我们中间给过他很多次退出的机会，是他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你们...你们根本就是故意让他送死！！”
....
“万界系于一命，你我身上就背负着这样的责任。”
手抓着头皮，袁夜生拖着苏烬走出废墟，口中淡淡说着。
“多么可悲的命运，他们告知了我们真相，又假模假样给我们选择...哪里有选择可言。”
“我们都是天庭的棋子，弃子...”
第1251章 烈煞发威（四更）
身体在废墟间摩擦，断裂钢筋划开衣物，又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血痕。
苏烬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身体偶尔撞上一块碎石，眼皮跳动一下。
血液流满了下巴，染红了半张脸，又顺着下颌染红脖颈。
袁夜生停步，将人拎起...视线从钉着钢钉的丹田移动到肩膀。
右手两指一翻，又现出一根钢钉刺穿琵琶骨。
“再忍一忍吧苏烬...这是最后一难了，再不用在苦海中挣扎，漫天神佛会为你我见证。”
话毕，第三根钢钉刺穿左肩。
....
“师尊！这些事你们起码应该告诉苏烬吧！他也是天庭一员！”楚燃风紧追炎煌界主。
“他是天庭一员，又不完全是...他的实力你也看见了，我觉得说太多没什么好处吧？”
炎煌界主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啦，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苏烬不是没事么？”
“为师虽然不太了解他，但是能被中枢选中起码运气真的很好，而且印记加身，将来不可限量....”
炎煌界主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楚燃风表情渐消。
一道道金光符文从大地尽头浮现、缓慢上涌。
“出...出事了？”
炎煌界主也不再说话，脸上残余的表情消失，眼中浮现倒影。
天边尽头，云海两分。
一扇巨大金门凭空显现，金光流转，照亮天穹万里。
一条金光长桥从门内延展而出，横跨天际，直连天庭深处。
长桥尽头，一道道人影缓慢走出，恐怖血煞之气弥漫天际
下方，无数修士停下脚步，仰望高空。
楚燃风瞳孔微缩：“上次苏烬出事不是这样的，符文也没这么慢...到底发生什么了？！师尊！”
炎煌界主干脆道：“不知道，这都是中枢负责调控的...外面的人也都是中枢负责召回，苏烬那边可能确实有异常。”
天庭上空，一道道钟声开始回荡。
铛—铛—铛！
炎煌界主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九尊要归位了，跟我走！”
楚燃风眼前一花，只觉眼前天地倒转。
再睁眼时，四周已经不再是来时殿宇。
一座巨大到望不见边缘的环形场地，悬浮在无边云海之上。
场地周围，一道道披甲带血的人影接连浮现在环形外侧。
楚燃风快速扫过四周，锁定环形场地最中央。
上空，金光浩瀚，只有轮廓的八道剪影接连降下。
“不是九尊么？怎么只有八个...”楚燃风低声道。
“那个死了。”一旁无极手插着袖子，晃晃悠悠凑到二人中间。
广场中央，一面巨大的光幕展开。
光幕之中，天地显现。
破碎城市、塌陷街区、倒卷上天的灰屑，以及废墟之间那两道人影，一同映入所有人眼中。
袁夜生手握长钉，正钉入苏烬心脉，一点点向内钻入。
苏烬抽搐着，宛如破布娃娃。
楚燃风胸口一堵。
不等他先开口，环形场地另一侧，已经有人冷冽出言。
“袁夜生的行踪，你们居然一直没找到，都是干什么吃的！”
声音落下，整座场地寒意席卷。
“为什么他会威胁到薪火？回答我！”
一名身披银甲的男子沉声解释：“我们追索袁夜生行踪，薪火周围更是全力搜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劫雾存在的痕迹，但是战场人手不足...”
“没有劫雾？”另一人冷笑打断，“那他现在怎么会站在薪火面前？”
“我说的是，没有发现痕迹。”银甲男子声音也随之转硬，“袁夜生毕竟做过薪火，他知道天庭怎么查，而且没人比他了解中枢运作。”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不管怎么样，这不是薪火该担的责任，他都快被袁夜生给炼了，你没看见吗？！”
“救？”一道沙哑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凭什么救？”
楚燃风猛转头。
说话的是个干瘦老者，双手拢在袖中，面容冷漠。
“薪火躲在自己的洞府，本可以安然无恙，是他自己走出去的。”
“他自己找死，天庭没有理由为他破例，我们有约定。”
楚燃风掌背青筋已经一根根鼓起，场中争执声越来越激烈。
“袁夜生肯定知道我们在看，他根本就是在挑衅，你们这样都不出手？！”
“师尊...你说句话啊！”楚燃风咬着牙催促道，“现在还有机会，可以去救他。”
炎煌界主无言。
楚燃风抬起头，眼底血丝密布。
“师尊？！”
“燃风...”炎煌界主脸上浮现一丝亏欠，闭目叹息，“为师...生于斯长于斯，对其他世界，并无感情。”
脑中一声嗡鸣，楚燃风如遭雷击。
“那...我呢？！我的家人呢？薪火出事，我的家人，我的世界怎么办？！”
“你可以留下，燃风，我们可以重新创造一个....”
“前辈！”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楚燃风瞪向无极，“你呢？你也是薪火。”
无极耸耸肩：“我是很想帮忙的...天庭这个状态你也看到了，离分裂只差一步。”
“如果强行干预，难以服众，天庭一旦分裂，剩下就是早死晚死的问题了。”
“你...你这个废物！”
无极：“......”
争吵声渐消，场地内忽然一静。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穹之上的八道金影。
“九尊。”有人干脆道，“此事该如何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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