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普通人么？”
“我是普通人。”苏烬拿起桌上茶杯啜了一口，快速又拿远茶杯打量啧了啧嘴，又啜了一口才道，“不过我是运气比较好的普通人罢了，你看，刚进城就碰到你这样的美女，还结了亲。”
床后传来一阵苦笑。
“我想知道，你后续是怎么打算的？”苏烬问道。
“我家族中很多人希望我继续联姻，否则便相当于浪费了家族资源，他们当然尽早要把你处理掉。我希望你陪在我身边演戏，一来是为我，二来是为你...至于要演到什么时候，我需要观察...你有什么事要做，有什么要求，我尽量满足你。”
“我要钱，很多钱。”
“钱...对不起，暂时我没有钱给你，家族现在对我限制很大，不过你等几个月我可以给你钱。”
“几个月?”苏烬皱眉，“你是说我跟你结婚，你家庭一点帮助都不能给我提供是么？彩礼嫁妆什么的也得给我补一下吧。”
“我刚才的话你听进去了吗，他们现在想杀你啊！”
涂抹着药物，疼痛刺激的曲沐棠小脸扭曲。
这男人怎么回事，这么快就露出真面目了么？
“行行行，钱的事先往后放放...那你需要我配合你演什么？”
“演好你应该承担的角色，我要带你光明正大的在曲家行走，早晚要陪我父亲吃饭....你不要表现的太激进，就当是一个普通的赘婿，其他的我来处理。”
“赘婿！合着我还是入赘过来的是么？！”
“那不然呢....这样说对你最好，麻烦你跟我忍过这段时间...后面大家就可以各走各路，你越配合我就越能快给你提供你想要的。”
“行！有你这句承诺我就放心了，我肯定全心全意配合...你要夫妻生活我也给你，我每个月定期跟你上床，我看看今天什么日子...我保证当一个让你挑不出错的值日生。”
帐后，曲沐棠停下缠绷带的动作，嘴张成了o型，震惊的看着床帘外的方向。
自己到底捡了个什么物种...
“你给我？”
“你赚了，打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一根头发，还是清白之身。”
“.....你平时都这么跟人说话么？都这么松弛么？”
“以前我不这样，但是经历的多了，我就懒得再装。我看你也是个敞亮人，大家就实心实意说话。”苏烬手指敲打着桌案，不紧不慢道，“我看你还是很紧张，现在好点了吧...另外你也别把我单纯当个道具，我需要你跟我分享信息。”
“呼....”
帐后，曲沐棠暗出了一口气：“你还真是会缓解紧张，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当个道具的。”
“那就好，你是个聪明女人。但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能不能给我讲一讲。”
“你说吧。”曲沐棠抿住嘴唇，穿好外衣掀开床帘重新走回茶桌。
见苏烬背对着床说话，心底又是一松。
落座，苏烬轻一推手，一杯倒满水的茶杯推到了她面前。
看他自然而然的动作，曲沐棠目光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怪异。
“家族让你联姻对吧。”
“对。”
“你公开招夫...就算避过去，这件事对你来讲也并无任何好处，你总不是打算终身不嫁吧，是与你联姻的人太差了吗？”
“不是。”曲沐棠神色黯然，诚实答道，“与我联姻的人是叶家人，自然差不到哪去，但是我跟他不熟...而且我有心上人，根本不可能嫁给他。”
“可是我们才刚认识。”
“你在说什么？”
“不好意思，思维惯性，嘴瓢了...你继续说。”
“迫于无奈我先把这件事挡过去，然后等我心上人来找我...事情就是这样。”
“那你的心上人是什么样的人呢，那你现在这种情况他不会介意么？”
“又没发生什么，他肯定不会介意....我不想跟你谈这个。”
“嗯.....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苏烬拈着茶杯思索。
曲沐棠面容苦涩：“生在这样的家庭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但是身为一个女人...又身不由己，幸运还是不幸，我也说不清...”
“你错了，我不是说这事，我是说你碰到我。”
“嗯...碰到你这样的人，我还是感觉很幸运的，起码你很好沟通。”
“你又错了，我是说你有心上人还碰到我，这不是一件好事。”
曲沐棠正视苏烬挑眉表示疑问。
苏烬淡淡道：“其实我...我有一种特质。”
“嗯？”
“我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如果跟我相处时间长，我怕你爱上我。”
“.....”
“起初你会觉得我只是个温文儒雅，谈吐大方的普通美男，但是随着接触深入你开察觉到我身上的与众不同，引起好奇心。”苏烬平淡讲述，“到了这步你便身不由己开始探究追寻我的内涵，但同时心里又开始掀起一丝慌乱。”
曲沐棠表情愈发木讷。
“你的内心开始怀疑是不是对我生出好感，但是另一方面碍于已经有了心上人不敢直面内心。”
“其实这个过程非常痛苦，你会开始自我否认、不断与自己争辩。你会告诉自己你只是欣赏我、你只是依赖我，甚至会刻意疏远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可是越这样，你越发现我像一种...毒。”
“你见到我就会心跳，听到我声音会心乱，哪怕我什么都没做，你也会在漫长的夜里反复琢磨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你试图把我压在心底，却发现越压越深，越深越烫。”
“随着时间推进，你内心的天平彻底倾斜，一方面你越来沉溺于与我相处，另一方面你爱过的人在我面前竟显得如此拙劣不堪。”
苏烬转过身，手肘撑在桌上，正色注视着曲沐棠，缓缓俯过身去。
“然后，你经历一番挣扎选择了早已注定的结果....无法自拔，不可救药的爱上了我。最终你悲哀的发现，原来我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男人，我们的关系只会以你的心碎而告终，更悲哀的是当你见识过我这种危险又迷人的男人，心里便再也容不下他人。”
被这股极度自信强大的气场笼罩，曲沐棠猛地噎了一下。
“呃....哇哦...”
第658章 合作默契
良久，曲沐棠仍旧保持在怔住的状态。
现在的心情复杂难言，慌乱、茫然、甚至有一丝恐惧。
从未想过他能在一个普通人身上体会到这种感受。
对方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她第一反应，哪怕到现在也没有感受到滑稽。
他的气度、他的自信、他的眼神...就好像在阐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这种气度她曾在别人身上感受过。
那是强者在历经百战之后剩下的纯粹自信。
但是又有极大不同，战斗中成长的强者在现实中绝对不会有这种奇怪的表现。
这是与一般强者截然不同的自信，全维度的纯粹自信。
他好像做了一场梦，然后对梦的内容深信不疑。
曲沐棠快速伸手，抓住了苏烬的手。
一股热流顺着两人手掌交接过渡。
两秒之后，曲沐棠快速松开手，表情更显奇怪。
没有脉炁，他真的只是普通人....
“你...你是不是脑子...有...”曲沐棠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苏烬啜饮茶水：“幻觉么，你就当是吧...我们大概率会相处很久，我只是把可能出现的未来告诉你，让你心里有个防备，这是为了你好。”
“答应我，不要爱上我。”
曲沐棠低头看地，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揉了揉鼻子平复情绪才抬头，严肃道：“好，你也答应我一件事行么？”
“说吧。”
“除了我，在其他人面前，千万别发梦。”
苏烬轻笑一声：“好吧。”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等一下，我睡哪?”苏烬诧异道。
“你就睡这间房，我睡里面，你睡外面，你离我越远就越危险。”
“恰恰相反，你离我越近越危险...你不怕我心怀叵测么？”
“我可以一掌打死你，别怀疑我的实力，被褥在柜子里...委屈你睡地上吧。”
曲沐棠已经回床，苏烬也不多话，去取被褥垫在地上。
...
萤石灯被罩住，屋内陷入黑暗。
两人的呼吸声，一道平淡，一道急促...
良久苏烬道：“睡不着？”
“嗯...有点疼，明天我再见我爹...今天这么混过去，我不知道他明天会是什么心情，一定有很多人去跟他说我的事，如果你们再见面我担心有失控的可能。”
“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跟未来相比这些都是小事，我看你更多是对家族有愧疚，怕是无颜见家人吧。”
“嗯...肯定的，已经约定好的联姻被我搅黄，换做是哪个家族都不会轻易接受。别家的联姻都是一路顺畅，偏偏在我这出现了这样的事。”
“不必内疚，你没做错什么，如果家族可以不顾你的想法随意牺牲你，那家族的利益又与你何干呢？”
曲沐棠心下诧异，侧过身撑起脑袋面对床外。
“我跟我爹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是了，你心里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可是家族毕竟培养我这么久，我说这种话...实在是大逆不道。”
“你错了。”苏烬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你这是掉进了世俗的叙事陷阱，如果你从概念之外观察，这种想法是错漏百出的。”
“为什么？”
“你要明白组织的本意是什么，任何组织提供资源的本质都不是交易而是运行，你的存在就是组织本身一部分，家族为了自我延续对你的养育是必须的，这不是恩。”
“家族做出联姻的决定，而不顾你的意愿，那就是制定规则没有你参与，却要你承担义务，你觉得有道理么？”
发丝垂落脸颊，曲沐棠却未曾拂去，愣愣的听着。
“一个人享受到了资源并不意味着就必须无条件牺牲。家族要想让你为其牺牲，前提是家族尊重你个人，一旦家族把你当成物品，那你没有义务当家族人。如果享受到了资源就该牺牲，那天底下享受资源最大的人呢？这种人非但不牺牲，反而从来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在我看来你没有错，你没有任何错，把自己当人，再没有比这更正确的事了...这世界上很多看似理所应当的事都禁不起拆开来看。”
曲沐棠小嘴开合着，恍然不觉间露出笑容。
“我...我还真从来没这么想过，你的想法真的很不一样。”
“呐呐呐，爱上我的第一步开始了，我已经想象出来你在床上笑了，别沦陷啊。”
曲沐棠笑容骤消：“....你非要这么说话么？”
“说实话是不丢人的。”
“睡觉了。”
“反正你也睡不着，我给你解心结，你也给我讲讲。”
“你想听什么？”
“嗯...给我讲讲这座城的历史，还有你们的修炼，其实我挺羡慕你们这种人的，都给我讲讲吧。”
“好吧。”
...
清晨，二人一夜未睡，聊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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