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苏白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所以,下次出游,记得抱紧我的大腿,哥带你飞。”
“想得美!”
两人一路斗着嘴,很快就回到了熟悉的老旧小区。在楼道口分开,各自回家。
苏白掏出钥匙,拧开家门。
客厅的灯亮着,一股淡淡的药油味飘了过来。
他换好鞋,探头一看,只见母亲刘玉芬正坐在沙发边上,弯着腰,给躺在沙发上的父亲苏建军捶着背。
父亲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是在母亲力道并不算大的捶打下,苏白还是能听到他喉咙里偶尔压抑着的一声微弱的抽气声。
“爸,腰又疼了?”苏白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
刘玉芬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叹了口气:
“还不是老样子。每年一到这个季节,天一转凉,湿气一重,他这老毛病就犯了。今天在工地上多搬了几趟水泥,晚上回来就直不起来了。”
苏白看着父亲那张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灰败的脸,眼神沉了沉。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妈,你忙一天也累了,去歇会儿吧,我来帮爸按按。”
“小白,你刚下晚自习回来,不累啊?”刘玉芬有些不放心的看着他。
“不累,在学校坐了一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苏白笑了笑,语气却很坚持,“我来吧,您去歇着。”
见儿子这么坚持,刘玉芬也没再多说。她站起身,把位置让给苏白,又从茶几上拿起一瓶红花油递了过去。
“用这个,倒在手上搓热了再按,能活血。”
“好嘞。”
苏白接过药油,拧开盖子,倒了一些在手心,双手合十快速搓热,直到掌心发烫,才朝着已经趴在沙发上的苏建军说道:
“老爸,来,准备好了啊,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专业级的大师手法。”
苏建军被儿子逗乐了,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没说话,只是更放松的趴好了。
苏白掀开父亲的上衣,那常年劳作而显得黝黑的皮肤下,腰部的肌肉有些僵硬。
他将带着温热药油的手掌贴了上去,缓缓用力,开始推拿。
“嘶——”
苏建军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的绷紧。
苏白没有停,而是找到了那个最僵硬的点,用大拇指的指根,沉稳而持续的发力。
“爸,疼就说,我轻点。”
“没事,你按,这力道……刚好。”苏建军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带着一丝舒缓的颤音,“小白这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看来是真长大了。”
苏白笑了笑,没有接话,手上的动作却更加专注了。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苏建军时不时发出的舒畅的哼声。
刘玉芬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欣慰。她看着儿子那宽阔了不少的肩膀,和专注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儿子好像就在这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长大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二十分钟后,苏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单纯用手掌按揉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他干脆变换了姿势,用手肘抵住父亲腰上最僵硬的那块肌肉,用身体的重量缓缓的往下压。
“行了,小白,可以了。”苏建军感觉腰上的那股酸胀疼痛缓解了大半,有些心疼儿子,“按了这么久,手都酸了吧,快歇歇。”
“没事,爸。”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喘,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再坚持十分钟,凑个整。按就要按透,不然明天又得疼。”
苏建军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
又过了十分钟,苏白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用手掌在父亲的腰部轻轻拍了拍,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
“搞定!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他直起身,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些发麻,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
五分钟后,苏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浑身带着一股清爽的水汽。
客厅里,苏建军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正活动着腰,脸上是久违的轻松。“嘿,你别说,儿子这手艺真不赖,感觉堵着的那股劲儿都给按散了。”
刘玉芬正端着一杯温水递给他,闻言白了丈夫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那是,也不看是谁儿子。行了,小白,忙了一天也累了,快回屋歇着吧。”
苏白笑了笑,正准备回房间,脚步却忽然一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转身从自己那个书包里翻找起来。
“找什么呢?”刘玉芬好奇地问。
第256章 明天就去治病
很快,苏白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快步走了回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表情,将那张纸递到了父母面前。
“爸,妈,今天月考成绩发下来了。”
“哦?”苏建军和刘玉芬立刻来了精神。
对于儿子的成绩,他们一向是关心的,虽然嘴上总说“尽力就好”,但心里哪有不盼着孩子好的。
刘玉芬先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展开,苏建军也凑过头来。
当两人的目光落在成绩单最下方的那个总分数字上时,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总分:621
刘玉芬的手指颤抖着,一个数位一个数位地确认,生怕自己看错了,“六……六百二十一?!”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看看!”苏建军一把将成绩单拿了过去,他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大手,此刻也有些不稳。
他将成绩单凑到灯下,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姓名:苏白。
总分:621
数字没错,名字也没错!
“好小子!”苏建军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他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显示出巨大的惊喜和骄傲。
刘玉芬则激动地抓住了苏白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说道:“儿啊,这……这是真的?你真的考了六百二十多分?妈不是在做梦吧?”
“妈,你掐我一下试试,看疼不疼。”苏白咧着嘴笑道。
“掐你干嘛,我掐我自己!”刘玉芬说着,真就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下,疼得“哎哟”一声,随即又笑开了花,“是真的!是真的!我儿子太出息了!”
苏建军的目光则继续往下,落在了分科成绩上。当他看到英语那一栏的“143分”以及后面括号里的“全校第一”时,他拿着成绩单的手彻底定住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充满一种无法言喻的自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在苏白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那两下,沉稳而有力,胜过千言万语。
“好,好,非常好。好小子。”苏建军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看着父母如此激动和开心的样子,苏白的心里涌起一股无比踏实的满足感。
这种为了家人而努力,并让他们为自己骄傲的感觉,是任何胜利都无法比拟的。
他对着父母笑了笑,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往床上一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靠在床头,他翘起二郎腿,拿起手机,脸上露出一抹熟悉的嘿嘿笑容。
他没有先去刷朋友圈或者跟王浩他们水群,而是点开了相册,看着这次去上海拍下的一堆照片和视频素材,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然后,他熟练的点开了剪辑软件。
清了清嗓子,他压低声音,用一种略带磁性的腔调,对着手机的收音孔小声的开了个头。
“Hello啊,宝子们,你们的鸽子精UP主终于回来了!失踪人口回归,今天给大家带来一期,高中生周末特种兵式穷游魔都,全程高能!”
没错,这次去上海,他可没闲着。
除了救助茜茜那段因为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录之外,其他的素材,他几乎都拍了下来。从学校出发,到坐上火车,再到上海的各个景点打卡,满满当当,塞满了手机内存。
不过,看着那一个个时长惊人的视频文件,苏白也明白,这绝对是个大工程。
光是筛选素材,就得花上不少时间。
苏白哀嚎一声,有些烦闷的挠了挠头发。
“开干!”
他给自己打了一句气,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操作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
视频的进度条,才往前挪动了不到五分之一。
苏白看着剩下的那一堆密密麻麻的素材,感觉眼睛都快花了。
他烦躁的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向后倒去,重重的砸在柔软的床上。
“算了,”他嘟囔了一句,“睡觉!”
明天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这几天,苏白的生活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白天是上课,晚自习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雷打不动的给父亲按摩半个小时的腰。
他的手法日益纯熟,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已经能精准的找到父亲最酸痛的那个点。
之后,他便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化身为一名勤勤恳恳的剪辑师。
他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了那个上海vlog上。一遍遍的筛选素材,卡着节拍配上BGM,再加上一些搞怪的字幕和特效。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
晚上,苏白终于给视频加上了最后一个转场特效,配上了他精心挑选的背景音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预览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点击了上传。
搞定!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客厅倒杯水。
推开房门,客厅里,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两人显然都心不在焉。
苏建军没有像往常一样看电视,而是侧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眉头紧锁,脸色也不太好看。
刘玉芬坐在旁边,眼睛是看着电视的,但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就扭头看一眼丈夫,眼神里全是担忧。
“妈,”苏白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爸还没好?”
刘玉fen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杂志,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躺了两天了,还是不见好,今天连床都没怎么下。工头那边今天还打电话来催了。”
苏白听后没有说话,先是像往常一样,帮父亲按了一会儿腰,直到苏建军缓解了一些,他才停下手。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苏白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爸,妈。”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苏建军和刘玉芬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明天周六了,我们一起去医院,把爸的腰给治了吧。”
此话一出,苏建军和刘玉芬都愣住了。
还是苏建军先反应过来,他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治什么治,老毛病了,躺几天,休息休息就好了,去医院浪费那个钱干嘛。”
苏白知道他会这么说。父亲的这种固执,他从小看到大。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着父亲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