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光喊他换班,他才挪了一下窝,去接替。
其他人倒是学聪明了,带了一副扑克牌,吃完饭就开始整局了,用扑克牌推牌九,所有人都能参与。
阿光也是发现他们整起了牌后,就着急忙慌的喊叶耀东接手,也是看他懒洋洋的躺在那里,没有打算玩。
叶耀东接手还嘲笑了他一下,“就你那手气,你确定不是去送钱?”
“小赌怡情,我就看看,随便压2把,重在参与么,谁像你那么不合群,大家都玩的那么起劲,你还在那里发呆。再说了,别小看我的运气,现在可是几十年的累积,大爆发,肯定赢钱。”
“就那么1毛2毛的,还肯定赢钱?都给你,你就能赢得了几块?听听他们的喊声就可以了。”
“叶大老板现在都瞧不起1毛2毛了?”
“切~”
阿光越说声音越远了,已经凑近人堆了,叶耀东也没有说话,接过活后就跟上前面的丰收号。
有丰收号在前面开路领路,他也不需要动脑子,反正跟着就行了。
他耳边除了机器的声响,海浪声风声,就属身后一群赌狗的声音最大声了。
叶耀东从接手后就也没有喊阿光换班,反正他也不感兴趣,就让阿光玩个过瘾好了。
中午靠近浙省的地界后,他们就偶尔也能断断续续的看到一两个漂浮的海蜇,但是数量也不太多。
两条船一前一后的,压根就没有停下来过,裴父这一条线路走了几趟也会知道,他们也少走弯路,一路上都在全力的加速赶路,今天天气也好,自然所以也比预期快了一些到达。
身后的一群赌狗从早上吃了一顿后,就一直沉浸在赌钱当中,中午都没有停歇,也不需要吃饭,七八个人从早上赌到下午靠岸了,才意犹未尽的收工。
全程的注意力也只在扑克牌上,压根就没看海面,还好不是把他们拉去卖了。
沿岸周围也有不少的小木船在那里打捞,有的船上也有一些海蜇的影子,这时太阳才西斜,还没有到收工回家吃饭的时候,所有渔民都还兢兢业业的在海上作业。
叶耀东看着熟悉的码头,心也落回了肚子,然后朝那些喊的贼大声的赌狗们,吓他们一下,“抓赌了,抓赌了……”
“到了?”
“这就到了?”
“那就收工了,最后一把……”
阿光也收工了,叶耀东看他双手插兜的走过来,想也知道应该是输钱了,要是赢钱的话,肯定手上拿着钞票洋洋得意的数给他看。
“输了多少?”
“都是你这个乌鸦嘴,输了3块钱。”
“我就说吧,赌钱不适合你。”
“小赌怡情,开心就好,好歹也把一天的船上时间打发过去了。”
“都谁赢了?”
“陈石,别看他闷不吭声,赌运还挺好的,后面跟着他压,倒是少输了一点。他差不多也有赢了八九块,其他人有的刚出发就已经欠下钱了。”
叶耀东哈哈大笑,这才刚出发,出来挣钱的,结果钱还没挣到,先欠下钱了。
“这些人的工资都得像去年一样,回家了再发,不然的话,出来一趟钱没挣到,还得欠一屁股的债回去。”
阿光也笑道:“是这样的,不过偶尔也有花钱的需要,倒是可以预支。”
“好了,马上靠岸了,等会儿咱俩先去找房子,其他人先在船上等着先。”
“先找一下去年租住的那些房子是不是还能租,毕竟离公安局也近,有什么事方便。”
“总共小镇就这么屁点大,哪里不离公安局近?”
要是有小电驴,他用不了10分钟就能转一圈,全国各地哪里都是百废待兴的状态,即使大城市也一样。
“希望人家还肯租,那就能省不少事了。”
“嗯,靠岸了去问问看就知道了。”
他们到的时候,才下午3点左右,这也是没走弯路的结果,其他人见码头就在跟前都开心的很,也交代叶耀东等会记得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他们就先在船上看着东西跟行李。
叶耀东就挨着丰收号边上停靠,这会儿还没到黄昏,渔船们少有归来的,码头还空荡荡的,停靠很方便。
虽然渔船都在海面上漂浮着作业,但是岸上的人却一点都不少,对于临水而居的小镇来说,码头算是繁华地带,为生计而奔波忙碌的人不再少数,这年头大家都穷,不然没有谁愿意在7月的天,顶着烈日在太阳底下来回走动。
叶耀东光看着这条码头的海岸线,也能想象的到,以后要是在这边筑起堤坝,沿着岸边开排档的肯定不再少数。
大夏天的夜晚,坐在海岸边吃着海鲜,喝着啤酒,吹着海风也是无比的惬意。
阿光也跟他爹聊了两句,交代了一下后,才跟着叶耀东先去找落脚的地方。
两船都是外地人,一条还是丰收号这样的大船,他们的渔船刚靠岸就已经吸引了不少岸上本地人的注意。
在两人上岸的时候,叶耀东都能听到本地人的议论,说他们肯定是去年跑过来捞海蜇的那一波人,去年丰收号也是很显眼的。
等他们转一圈,租好几套房子房间后,已经是太阳下山后的事了,而整一个小镇也传遍了他们今年又跑来捞海蜇了,好在大家都戴着帽子。
一整天都顶着太阳,在烈日底下,光头更扛不住,他们也担心将所有的光头都暴露出来,会把小镇的人都吓坏了,起码现在先藏一藏。
两人租好房子后,去到岸边也听到了本地人的议论。
他们的语言本来就接近,去年选这个小镇落脚也是因为当地讲闽南话跟其他方言混合,他们也能听个半懂,不说普通话也能交流。
两人都没管本地人的议论,反正总是要议论的,无所谓。
他们上了船后,就让船工们先把自己的行李拿到出租屋放下,然后再让他们过来轮流把船上的物资搬过去,出海要用到的就锁到船舱里头。
叶耀东在他们有序地搬运中,也叫阿光父子俩帮忙看一下,他要趁着天黑前去打个电话回村子里报平安。
村里好多人都在等着他这通报平安的电话,听到都已经在安顿了才都放心,叶父接到电话后也去通知其他人,夜里照常出行。
他们下午租房子的时候,特意选择挨在一块的,也是因为去年租过,所以今年也好租,周边的邻居见有钱可挣,有的也愿意将房子腾一两间出来,或者将老人接走,毕竟也只要租三个月。
叶耀东将房子租下来后,顺便也找了两个妇女房东,一个月算30块工资,让她们帮忙做一日三餐,妇女们都乐坏了,还能有这样的好事,都连忙点头。
厂里的工人干一天,一个月也才不过四五十块,而她们只要做三餐的家常菜就可以了,这些对妇女来说太轻松了,送到手的钱不挣白不挣。
而在他们将行李物资搬好安顿下来后,他们也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一个个为了赌钱,中午都没吃,晚上都狼吞虎咽。
今晚上他们两船的人也都一块吃,反正人都请了,不使唤白不使唤,今天也白蹭了一趟阿光的船。
“你明天去海蜇厂吧?”
阿光嘴里含着饭菜点点头,“明天先买点烟酒去拜访一下去年的公安,等饭点的时候去,正好人家也下班了有空。然后明天下午再去海蜇厂瞧一瞧,傍晚的时候,看到码头也有一两辆拖拉机在拉海蜇,就是数量不多。”
“是没多少,那么多船,一个拖拉机才能装多少?所以一般厂都还没开工,等过个几天数量大概就一天天多起来了。”
“你那小船到了也正好合适,要是海面上数量不多的话,也可以先让工人摇着小木船出去碰运气,能捞多少捞多少,起码也没有养闲人。也不要油钱,不像我们那船,动一动,挣的还不够亏的。”
“等我爹明天到了再看,要下水也得是后天了。”
“嗯。”
叶耀东订了2个出租屋,有一个出租屋是整个房子腾空给他,一个房子里面有三个房间,另外一个出租屋是单独订两个房间,相当于有5个房间。
他打算跟他爹两个睡一间,毕竟跟他爹两个是老板,没必要跟其他人挤一块。
剩下28个人挤4间房,地铺他们早就自带好了,只要一卷席子跟被单就行,有经验的很,不过晚上大部队都还没有到,大家可以住的宽松一点。
阿光那边10个人,他也订了两个房间,也是在一起的。
他们也顺便帮自家人还有朋友也都找好预定下来,其他村里人他们就不管,反正他们每条船队伍的人数都不多,临时安排也并不麻烦。
也是因为是他们找的房子,所以他们也先挑,没那么分散,集中的先要了。
第二天也不用干活,大家饭后都很有闲情逸致的出去外头溜达一下,叶耀东也不例外,但也留人看着房子。
不过夜晚的小镇也没啥好看的,路上也没有多少人走动,也没有几盏路灯。
小镇的居民也基本都是坐在自家门口乘凉,家里有电视的,也会把电视搬出来放门口了给街坊邻居一块看,顺便也满足虚荣心。
他们的人看到一堆人站在那里看电视,也凑过去跟人家一块看,胆子倒是大的很,不过也没有看一会儿就回来睡觉了。
毕竟夜里2点就出发了,一整天在海上面赌钱,压根也没有闭上眼睛休息。
叶耀东也只转了一圈,见到处都是乌漆抹黑,没什么好逛的,就累的早早回来睡觉了,他爹还没来,他一个人独占一个房间。
不过等第二天傍晚,叶父也带着大部队平安到达了。
他跟阿光次日也只是去拜访了一下杨国安公安,又去海蜇厂转了一圈,然后就算着时间去码头等了。
他们大部队大概是渔船过多,行船速度会慢一些,昨天3点到的,结果今天大部队到4点才到。
大部队船只刚一靠岸就惊呆了本地人,他们整个镇加起来的拖网渔船大概都没有他们开过来的多,岸边的人都震惊到了。
尤其是东升号,竟然一条船上面堆了一堆的小木船,差点惊掉了本地人的下巴了。
叶耀东原本订船的时候,就想着打捞海蜇的时候一鸣惊人,却没想到没惊着自己人,而是惊到了本地人。
在他们把船上的小船都卸到海里的时候,岸上的人围拢的更多了,都看热闹的指着他们刚靠岸的一堆渔船指指点点。
他们的人也好奇的看着本地人,顺便收拾船上的东西准备下船。
叶耀东他们站在岸上,周围的议论声不断的传到耳朵里,有一些人还胆大的找他们攀谈。
“你们是哪里的?是浙闽交界处的?”
“肯定不是,要是交界处的渔民,哪至于在咱们镇上租房子,当天就能来回了,我都听说了,他们租了三个月……”
“这样的?你们该不会是特意过来赶海蜇的汛期吧?”
“踏马的,你们这么多船过来捕捞,那不是把我们当地的资源都抢去了?”
“是啊是啊,这么多船,还都是大船,我们整个码头的大船也不过就你们这么多数量……”
当地人议论纷纷,叶耀东连忙抱拳客气的道:“大家放心,海域这么宽广,我们会跑远一点的,不会在沿岸捕捞,只不过是在这边卖货而已,我们在这边卖货也能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
“你们小船也不少啊,怎么跑远?”
“我们会大船拖着小船跑远一点,不会在沿岸周围,不会影响本地渔民在沿岸周围打捞。”
“真的假的……那跑远一点倒还好……”
阿光也将口袋的两包烟摸出来,给围绕着他们说话的一些人拔烟,然后也笑着跟着保证。
“大海无边无际,我们会去近海捕捞,不会在这沿岸周围,我看了一下咱们当地也都是小船居多,我们只是想着在镇上卖货比较方便,不然不会在这落脚。”
“相信咱们码头也有很多过路渔船靠岸,靠岸的渔船多了,咱们本地的经济也能好一些,毕竟都要消费。”
大家没去听他东拉西扯的什么经济不经济的,听到不在沿岸周围捕捞,不影响他们当地捕捞,两人又表现的这么客气,倒是说话声音少了一些。
“你们确定不在我们周围捞啊……”
“看到那条大船上的小船了吗?我们到时候就会用那条大船把小船也一并带走去近海打捞。”
“那就好……”
当地的渔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听到没有在沿岸跟他们抢货后,大多都点了点头,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跟他们也开始东拉西扯鸡同鸭讲起来。
顺便也有的开始跟周围人传话,说他们是要去近海捕捞,不在他们周围。
叶耀东看着反对声音少了后,也跟阿光两个松了口气,就怕出师未捷身先死。
开头这个事解决了,剩下的就看后面了。
而船上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上岸了,昨天就到的人,就主动指引带着他们去住的那边,怎么都是一个村的,也不可能真的不管。
不过也是引导着他们去住的地方暂时歇脚,剩下的就得看他们自己的船老大安排。
叶耀东一直等在岸边,等东升号上面的小船都卸到海面上,又用绳子捆绑固定后,才都跟着陆陆续续的上岸。
叶父上岸就问:“顺利吗?”
“顺利,今天也去拜访过杨公安跟海蜇厂了,还好我们提前过来了,海蜇厂说今年可能海蜇情况会好,这两天数量都明显增加很多,很多厂都提前开工,他们可能也要提前两天开工。”
“那敢情好啊,早点开工咱们也能早点挣钱,要不然养着这么多人,一天都得好多钱。”
“就是说。”
叶父看着周围围着一堆的本地人在那里嘀嘀咕咕,对他们指指点点,也拉着叶耀东小声的问:“我们这么大阵仗的靠岸,本地人会不会有意见?”
“刚刚又说了一通,不过我跟阿光客客气气的解释安抚了一下,倒是都没说啥了,还帮忙传达了我们的意思。”叶耀东把刚刚他们说的话给他爹重复了一遍。
叶父也点头,“对,咱们又不在他们周围抢货,咱们去近海打捞,也不影响他们,大海那么宽广,他们这里也都是小木船多,看着也有百多条。”
“嗯。”
“陈家年还没到?”
“没有,不知道他们啥时候会到,反正咱们已经先到了就不管他们了。”
“嗯,不管他们,他们自己打捞自己的。”
“先回去再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