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勒个去的……”
他赶紧将孩子放下,自己往床尾去,然后赶紧下床。
“爹…救命啊~救命啊~”叶小溪眼含热泪地看着他老爹抛下她跑了。
本来挨打的时候没有哭,皮还厚厚的,但是看到他爹抛下她跑了,眼泪瞬间哗哗掉下来,喊得格外的凄惨大声。
“救命啊~救命啊~呜呜呜呜~”
林秀清也瞥了一眼逃跑的男人,也不管他了,本来也是顺带的,打孩子要紧。
叶小溪站在角落,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的跳着,从左边又跳到右边角落,然后又从右边跳到左边的角落。
林秀清只管朝她大腿小腿招呼。
“不敢了~不敢了~”
“爹~坏爹~呜呜呜~讨厌你,讨厌你……阿太~阿太~”
“救命啊~救命啊~爹是坏蛋,是坏蛋……”
她在床上又蹦又跳的叫喊着,边嗷嗷大哭,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眼泪汪汪的看着叶耀东控诉。
叶耀东一下床就开始穿衣服,听了她边哭边叫喊地骂他,也郁闷了。
“骂我干嘛?又不是我打你,是你娘打你!你骂她啊!”
“你坏蛋,你坏蛋~坏蛋~呜呜呜~坏蛋~”
“她打你,你不骂她,反而骂我?”
“你坏蛋~大坏蛋~”
林秀清打着打着差点憋不住笑,只得逼着自己严肃着,然后停下来瞪着她,“下次还敢不敢了?还要不要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狗窝去?”
她泪眼蒙蒙的,赶紧摇头。
“下次再不乖的话,裤子脱了打,今天还没有把你裤子脱了打。”
她哇一下子的仰着脑袋,闭着眼睛大哭,看着格外的凄惨可怜。
叶耀东这时才转过头当好人,“可以了吧,差不多了吧,不用再打了吧?”
林秀清拿着鞭子在他跟前比划了一下,慌得他手忙脚乱的遮挡,然后才发现是虚晃一招。
他干脆直接夺过她的鞭子扔到桌上,紧接着张开手臂,朝叶小溪喊道:“乖乖,过来抱抱,我把鞭子丢掉了。”
叶小溪将仰着的头摆正,眼睛也睁开,但是嘴巴还是在那里嗷嗷大哭。
她左右看了一下夫妻俩,然后直接朝林秀清跑去,扑到她怀里。
叶耀东看着空落落的手,更郁闷了,“不是…明明是她打你的,你怎么还往她怀里扑?是我救你的啊。”
她瞪着泪汪汪的眼睛,扁着嘴边哭边控诉,“你坏蛋!”
林秀清忍不住笑了,将她抱在腿上坐着,然后拿过床边的裤子给她穿起来。
“你讲点道理啊,不是我打的你。”
叶小溪伸了小脚甩了几下,就想踢他,他后退了一步。
“你个臭丫头,该打!”
“坏蛋!”
“臭丫头!”
“坏蛋,你坏蛋!”
叶耀东白了她一眼,“记住了,下次挨打不要往我身上爬,不要往我身上躲,也不要叫我救你。”
“讨厌你!”
他拿过桌上的鞭子,在她跟前假装比划了几下,却见她比他更凶,身体往下滑到地上,就冲到前去打他。
“我勒个乖乖,还挺凶的,刚刚怎么跟只鹌鹑一样?现在倒是张牙舞爪的。”
“打你~”
眼泪都还挂在脸上,却奶凶奶凶的。
林秀清把外套又往她身上套,她才老实的仰着头瞪着她。
叶耀东拿鞭子点了一下她脑袋,“你给我记住了,下次不要喊我救你。”
林秀清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赶紧去刷牙洗脸吃饭,别在这里逗她了。”
“是非不分的家伙,等会给哥哥买糖吃,不给你吃。”
叶小溪生气的小眼神就这么仰着头瞪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珠,但是已经不哭了。
叶耀东也摸摸手里的手表,原来已经8:30了。
他打开房门往外看了一下,艳阳高照,阳光刺眼极了,敞开的大门,吹过来的风都暖和的很。
“又是一个好天气!”他伸了一个懒腰,“好,天气好啊。”
家里除了他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想也知道,老太太大概拎着收音机去作坊了。
桌上摆着咸菜,榨菜,萝卜干跟鱼干,锅盖掀开里头还有小半锅的稀饭,也就他们一家三口还没吃了。
所以他们打了那么久的孩子,也没人过来敲门,叶小溪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她。
他快速的吃着,叶小溪从屋里出来后,还跑到他旁边打了他后背一下。
“这么记仇?小心眼,不就是你娘打你的时候,我抛下你躲了吗?”
“坏蛋!”
“小心眼。”
“坏蛋!”
“不跟你玩了,我吃完了,我走了,我要去玩了,去买糖吃了,给哥哥姐姐们吃,不给你吃!”
叶耀东又躲避了一下,她拍打过来的手,将碗筷往灶台上一放就往外走。
周围静悄悄的,连个人也没有,只有海浪声,直到走出去一段后,才听到作坊里嘈杂声阵阵,还有录音机里头说书的声音。
里头所有人都在那里忙忙碌碌,没有一个人闲着,连叶成洋都在那里踮着脚尖帮忙晒鱼干。
第1015章 打听
叶耀东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的也在作坊里面逛了起来,在杀鱼的一堆妇女身后转了一圈,在洗鱼那一堆妇女身后也转了一圈。
一个个呱啦呱啦的讲个没停,看到他来了也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继续讲,他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们八卦的兴致,那眼睛鼻子眉毛都是戏,讲的眉飞色舞的。
他听的好奇,也在旁边逗留站了一会儿。
“没想到还真挺不怕死的,上回差点有钱挣,没命回,这才过去多久?”
“是啊,才过去10天吧,竟然就急急忙忙的下床又开始晒鱼干了……”
“还死不承认,说晒一点自家吃,谁信啊?天天从阿财那里几百斤几百斤的买回去,把别人都当傻子了……”
“也不怕把家底都赔进去……外头多危险…钱哪那么好挣,真那么好挣的话,谁还发不了财啊?”
“没想到他们还好的挺快的,十天就下床了……”
“哪里好了?脸还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都只能睁一个缝,还肿在那里,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就迫不及待,还真的是嫌命太长……”
这些妇女们讨论的是,年后想要复制他的路,去市里卖鱼干的王老七父子三个,那会儿说是凌晨卖完货,就在车站门口等天亮坐第一班车回来,结果钱被抢了,人也被打了个半死,惨兮兮的走回来倒在了家门口。
“听说是看最近天气好,所以想要赶紧多晒一点,不然的话,晚几天可能就下雨了,到时候时不时下一场春雨,那就不好搞了。”
“是真的不怕死,之前攒一年再去卖倒还好,也没什么损失,顶多是被打一顿,现在竟然还要花钱去买,也不怕赔光光去要饭……”
“肯定也晒不了多少,现在天气热起来了,鱼干最好晒的当然是秋冬了,现在都春天了,等晚一点雨水就多了,他们也晒不了几天,瞎折腾,以为每个人都能当阿东呢?”
“对呀,这挣不挣钱得靠命,刚过完一年就倒霉催的钱没了,人也被打了,还敢搞……”
叶耀东听明白了大家议论后就又往里走,愿意学就学呗,真发财了,那是他们运气好。
被打的那么惨,还敢在刚能下床走动时,就开始立即晒鱼干,这说明是已经知道了里头的油水跟甜头,知道绝逼能挣钱,所以才刚能动弹就狠心打算再搞一次了。
他也是觉得发财这个真的是靠命靠运气,虽然这年头机遇大,但是伴随着风险。容易发财,也容易倒霉。
老太太今早坐到挑货的那一堆妇女边上了,边上收音机在那里放着,她乐呵呵的也竖着听周围大家讲话,手上也帮着在那里分拣。
大概是夜晚光线不好,她眼睛不好使,晚间的时候就坐到杀鱼的那一堆那里聊天,今天太阳又好,光线又足,所以就坐到这边来了。
今天孩子们都去上学了,还没来得及挣钱,就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赶走了,只有叶成洋还没到上学的年纪,高高兴兴地卖力的干活。
他一看到叶耀东来了后,立即高兴又响亮的喊了一声,“爹!”
“嗯,挺勤快的,一大早没跑出去玩,还知道帮家里干活。”
“你不是跟他们说一个小时一毛钱?那不是积极的很?阿海他们几个今早都打算请假不去上学了,早上被一顿好打,鸡飞狗跳的才被赶去学校。”
叶成洋眼睛晶亮的说:“爹,你要说话算话,别人都是一个小时一毛钱,我当然也是。”
“自家的作坊给什么钱?等我以后老了,我的都是你们三兄妹的。”
叶成洋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总觉得这话挺熟悉的。
“可是你现在还没老啊。”
“那以后也都是你们的,哪有自己问自己要钱的?乖,好好干,阿海他们是外人,帮咱家干活才要给钱,就跟那边那些阿婆们一样,都是帮工。这作坊以后都是你们的,哪里还要给钱?你见我自己给自己钱了吗?”
叶成洋给他绕得有点迷糊,愣愣的,不知道自己要说啥。
也有点不明白,自己现在在这里晒鱼干到底有没有工钱领?
叶父翻了个白眼,这不都是家里那婆娘以前常挂在嘴边的话吗?竟然还拿这话糊弄孩子。
“你怎么到现在才起来?不是还要去县城办事?”
“昨天小九睡到狗窝里去了,大半夜的一家子人仰马翻的到处找,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人,所以今天也起晚了。刚吃完早饭出来看一下,现在就马上去县城。”
“睡到狗窝里?怎么会睡到狗窝里啊?怎么掉也掉不到狗窝里啊,你睡觉晚上房子没锁吗?她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吗?”
叶成洋也惊讶了,“妹妹昨天跟狗一起睡?”
叶耀东瞥了一眼傻儿子,才给他爹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还好是跑到狗窝没有跑到外面去,天都黑了,乌漆抹黑的,真要跑到外面哪个角角落落不得冻坏了。”
“嗯,长记性了,下次得看紧一点,我去县城,你要一起去吗?”
“要啊,我当然得跟你一起去了,你今天还要去造船厂,我当然得看着点,跟你一块去了,免得被人骗了,一大早过来等在这里就是等你一起去县城。”
“那走吧,骑摩托车去快一点。”
叶父眼睛一亮,“好好好,骑摩托车去。”
他高兴的习惯性想在衣服上擦两下手,但是想起今天穿的不是干活的衣服,是过年的棉袄,又硬生生停手了,然后越过叶耀东,往洗鱼的那堆妇女那里走去。
“我先去洗个手,你等我一下。”
叶成洋蠢蠢欲动,满脸纠结的看着,欲言又止。
叶耀东笑着挑了下眉,“你要跟吗?”
“爹,我晒鱼干到底有没有工钱啊?”
“嗯,勉为其难的也算给你吧,不然的话,其他人都有,你没有。”
他坏笑的给叶成洋摆了个难题,是要留在这里挣工钱,还是跟他骑摩托车拉风的去县里。
叶成洋确定的知道自己有工钱后,欣喜了一下,但是又满脸挣扎,最终还是抵不过金钱的魅力。
“算了,我还是在这里挣工钱吧,爹你要说话算话。”
“嗯,好好干。”
他高兴的重重的点头。
钱跟出风头两者之间选择,还挺务实的选择了金钱,还算不傻。
叶父洗完手见他还站在那里,赶紧催促,“走啊,你还站在那里干嘛?一会就要中午了,还磨磨蹭蹭的,早去早回啊……”
林秀清刚吃完饭,领着孩子过来准备帮忙干活,就看着父子俩吆喝着结伴就要往外走,连忙问他。
“你们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