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躺了很久了,怎么还没睡!”
“不要睡觉。”
“你个祖宗!”
“嗯!”
“你可真会折磨人,你爹明天晚上又要走了,你知道不?”
叶耀东用本地方言又小声的骂了两句,然后只能侧过身去摸黑找手帕。
林秀清又重新将孩子按回了被窝,只能继续哄着。
谁让两夫妻等不及,悄悄摸摸的干着坏事,现在干完了,也只能先憋着。
又过了一个小时,在夫妻俩一个问一个答中,不停的重复着同样的内容,时不时还夹杂着叶小溪的声音中,好不容易才盼到她睡着了。
“靠!终于睡了!”
“还不是你着急,着什么急,一整晚的时间,非得在孩子没睡的时候搞。”
“憋不住了,都要满出来了,我有什么办法?”
“赶紧让我先起来……”
“流出来了?”
林秀清重重的拍打了他两下。
“疼啊……”
“闭嘴,等会儿又把孩子吵醒了。”
“给我也拧一把毛巾,刚刚摸半天都没找到手帕。”
“你的手帕还能拿来擦嘴吸鼻涕?”
叶耀东:“……”
“你可以不要提醒我的。”
他已经这么使用过多次了,顶多用过了丢给她洗,洗了继续用,该擦手的时候擦手,该擦嘴巴的时候擦嘴巴,该擦鼻涕的擦鼻涕。
谁让现在还没有什么手帕纸可以用,他家也是这两年才用上特粗糙的厕纸,之前他爹都还削的木片来着。
能有一个顺手的手帕用,那他不是顺手就拿来擦几把了?
“你明天给我新买一条手帕,原本的手帕就放在床头用……也可以多买几条…”
“你还觉得自己一晚上可以多用几条?”
“那当然。”
林秀清白了他一眼,都不希得说他。
两人同时收拾好躺下已经好一会儿过去了。
叶耀东也一直提着心,所以也难得没第一时间睡去,这会儿倒是精神百倍。
“爹下午的时候还跟我说起修墓的事,说离清明也就一个月不到了。”
“前年不是有提过吗?大伯二伯说没钱。”
“爹的意思是,让我找堂哥们说说,说服他们,让他们去找自己的老爹做思想工作。”
“这也行吧,早点把这件事办了,也能让心里头的大石头落下,修墓本来就是咱们乡下人的头等大事。”
“嗯,到时候看情况吧。我觉得咱家的风水是真的不错,到时候真要修墓的时候,请一个先生去山上看一下,要是当前风水没问题,就直接就地修墓好了,现在当前的位置对咱们还挺好的。”
“可是对大伯家不友好,两个堂哥都被送进去了,现在也只出来了一个,还有一个在里头。本来大伯大伯母就挺难搞的,即使真的被说服了,也肯定对地址又有意见。”
“所以才要请一个会看风水的先生去看一下选址,人家风水先生说的总得相信吧?”
“说了会相信,但是还是当前的位置,肯定怎么也不同意的,他大概会想到挪个位置,换一下风水什么的。”
“烦死人了,人多意见就大,一个个还那么难搞,玛德,到时候再说吧。”
原本刚放松了一下,心情还好的,这下子又不好了。
还是别去琢磨这个事,船到桥头自然直,等空闲了把人约上聊了后再说。
“早点睡吧,也快十点了,这孩子真能闹腾,到现在才舍得睡。”
“白天可以不要给她睡啊,这样晚上就早睡了。”
“不给她睡的话,会哭哭闹闹的闹觉。”
“那个娃娃那么渗人,还整天抱着睡……”
“我看着觉得还挺好,挺喜庆的,挺可爱的,也不知道你什么眼光。”
“睡觉。”
第1003章 扯着亲戚的大旗
次日,叶耀东照旧睡到自然醒。
在他醒来时,倒是看到叶小溪跟裴玉两个坐在门口吃麦芽糖糖浆,一人拿一根筷子,边搅拌边挑的长长的拉丝吃,看起来开心的很。
“这不挺乖的?两个人排排坐。”
老太太在一旁听着收音机,小声道:“没给她知道阿光走了,一大早买了麦芽糖阿光就把人放下来,正好小九也睡醒了,两个就乖乖坐着吃,倒也没有找。然后他跑到作坊那边,跟着送鱼露的拖拉机,一块往市里去了。”
“那没给她看到没关系,反正在这边有的玩有的吃。”
“嗯,你快去吃饭吧。”
“今早风好像挺大的?”
“是有一点,但是太阳大,风吹过来也不会冷。”
他站在门口眺望不远处的海滩,退潮状态,隔着距离也不知道浪会不会大。
又转头看向作坊那边,围墙里头一大片通通都是晾晒着的渔网,或者是吊晒的鱼干,成片都是,看着还蛮壮观的。
晒了一天一夜,现在隔这距离,他在家门口都能闻到不远处飘过来的咸香味,原本只是海风会带过来点海腥味儿。
“地道啊,这味道。”
“什么。”老太太不知道他在感慨什么。
“没啥,我去吃饭。”
他说的是正常晾晒出来的鱼干香味,而不是机器烤出来的,也就是他们海边人闻着海腥味鱼腥味会习惯。
换内陆地区,一到海边渔村估计就该皱着眉头了。
不用干活的一天就是无所事事,到处瞎溜达,村子里的大好青壮年在这么好的天气下,也没有谁懒散的在家里晃,除了游手好闲不干事的二流子,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不过村民们都知道他现在家大业大,没人会背后嘀咕,看到他反而很热情的打招呼。
叶耀东也专挑有太阳晒到的路走,边晒太阳边溜达,一些妇女们也都在阳光底下补网织网,聊着八卦。
上岸后的这两天,在家里都明显感觉到吹过来的风带了些暖意,有点春暖花开的味道了,也三月了。
不像在海上,吹过来的风都是冷冽跟刀子似的刺人,一点春天的气息都没有,还得戴着帽子裹着围巾,包的严严实实的。
还没等他逛一圈,他倒是意外的看到林集上风尘仆仆的扛着麻袋,出现在小路上。
昨天才跟阿清询问完,今天人就出现了。
“阿东!”
这要叫他怎么称呼?阿上?
总感觉两人说熟吗?不熟。
说不熟么?但是也挺熟络的,就是也没相互当面叫人,都是你啊你的,直接张口就说。
现在让他叫阿上,他总感觉鸡皮疙瘩掉一地,怎么想怎么怪异,虽然村里人都这么称呼,但是他也觉得怪。
念头闪了一下,打消了叫他阿上,直接有事说事。
“大过年的,从哪回来的啊?风尘仆仆的。”
看他胡子拉渣,满脸憔悴又满眼血丝,好似很久都没有睡过好觉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得直接倒地碰瓷他了。
“从外地刚回来。”
“你该不会没在家过年吧?”
林集上点了点头,看着周围空地上有一些妇女在那里织网,并且好奇的转头看着他们,他稍微提高点音量。
“出去了一趟,找到一些做生意的门路,你家的那些鱼干后天匀五千斤给我,我安排一辆大卡车过来了,装不下就叠高一点也没事,反正拿绳子拴好固定。”
“啊?”叶耀东惊讶了一下后又连忙点头的应下,并且装作很开心的道:“这可太好了,一下子出货五千斤,你找的门路很厉害啊,看样子今年你要发大财啊。”
他笑着道:“哪里哪里,一般了,比不得你,顶多混口饭吃,比擦皮鞋好就行了。”
“哪里哦?我就是一个打鱼的,哪里比得了你,这辈子我也就在这渔村混了,你不一样,你已经走出去了,啥时候等你闯出了名头,我还得指望你拉拔一下。”
“别吹啊,吹得我都尴尬了,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啊,我算哪根葱啊?我都得指望你才是。”
“那没有没有,你谦虚了,老早就看你不像一般人,都敢跑出去闯一闯,一般人哪敢到处乱跑啊。看吧,现在都能找到门路卖鱼干,以后肯定更厉害,今天能卖鱼干,明天就能卖百货,明年就能住楼房开小汽车了。”
“你先,你先,我还没那本事……”
“有的,你开小汽车那不都是早晚的问题?走走走,边走边聊,五千斤鱼干够吗,不够我那库存还有很多,年前攒了不少,年后现在又开工了……”
“先让我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下,明天再上你那称货,出去一趟,好几天都睡不好觉,外面太混乱了,打劫抢劫不少,生怕一不小心,连人都回不来,睡觉都得睁一只眼,还是你在村子里赚钱来的安逸平安啊……”
“我是走不出去,所以只能在村子里混了……”
“哪里哪里,你市里都有店铺了,只是你眼光好,觉得现在外面混乱,所以先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叶耀东没想到还能这样吹他,这小子是个人物啊,难怪上辈子苟在后头,稳稳的发达,成为人上人。
两人边吹牛逼边走远了,还专挑村子里住户多的大路走,特意绕了一个远路,一路都在发信号弹。
周围听到两人谈话的妇女们也都窃窃私语的交头接耳,议论着两人。
“林集上也去做生意了?”
“听他们聊天,好像是他有做生意的门路?”
“听说现在在外头做生意的风险大着呢,可能有去无回啊。”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听说的吗?刚刚他们走过去也不在那里说外头混乱,抢劫打劫都是,命都可能丢在外面……”
“还是在村子里平平安安的挣点小钱好,阿上肯定是在外头擦皮鞋擦到有钱人了,听说今年过年都没回来,他老婆说他想趁着过年人多,多干点活多挣点钱,现在突然回来说有门路,嗯,可以卖好多货,那不就是碰到有钱人了吗?”
“没想到擦皮鞋也能擦出出息来……”
“你还真别说,能穿皮鞋的肯定有钱,而且还舍得花钱让人擦皮鞋,是我肯定回家自己擦。”
“想太多了,一年到头都不一定穿两天,过年过节,穿一下就擦的亮噌噌的收起来了。”
“那也是……”
叶耀东陪着林集上吹了一会儿牛逼,放了一下炮后,在分叉路口就告别了,各回各家。
回家的第一时间他就喊阿清。
“阿清…阿清……”
“她在作坊。”
老太太就在门口晒太阳,看他还没踏进院子,就开始喊,连忙出声。
叶耀东立即调头往作坊走。
“阿清…阿清……”
“在隔壁,跑到那边空地晒鱼干了……”
他又寻到旁边新盖的作坊去。
“一天天的,都得到处找你,瞎忙活,请了那么多人,自己还在那里拼命干……”
林秀清转头看去,“什么到处找我?我不就在这里,我还能跑哪里去?”
“林集上要五千斤鱼干,说好了,他明天一早或者是晚上傍晚过来称,我要是夜里出海了不在家,他明天过来称的话,你招呼一下,看他要什么鱼干搭配个五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