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什么,他也是闲着没事随便溜达过来,看我们这里热闹就过来转一转,昨天他给送回来的那一万多斤鱼货你准备什么时候结给他?”
“他来要?”
“哪可能,那些货,也就几百块钱,都不是外人,怎么可能特意跑一趟过来要钱。”
瞧瞧他爹现在说的话,“也就几百块”,放在一般人家,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特意上门一趟讨要也正常。
果然是经手的钱多了,经验多了,眼界也开阔了,这点钱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了。
这样也好,都不是眼皮子浅,斤斤计较的人。
“等到月底算账的时候一块结啊,反正货单都在那。”
“我是想的一码归一码,提前先结了,到时候咱们只要算个分红就好了,省的还要算你这里拿走的账。”
“阿清算好的价格在那里,乱不了,一个月一结,总共也没几张单,省得来回跑了。”
“那行吧,那你自己看吧,我是觉得都给你送回来了,没有直接上岸卖,那咱们也干脆一点……”
“没有上岸卖,那也照样是市场价,也没有便宜,咱们还给他省了不少车费……”
“那一样吃油,不是差不了多少?”
“那倒也是……哎呀,也不用太计较了,也就过几天就算账了,那条船还有我三成的股呢,没叫他垫钱。刚刚要是有碰到,就给他顺便带回去也行,现在还要特意跑一趟就算了吧,懒得走。”
“好吧。”
“明天夜里几点出海?跟裴叔说好了吗?”
“他说两点。”
“那就两点,希望能多几天好天气。”
叶父看了看天,“接下去应该会连续晴个几天吧,初二之后,天气一直都阴雨,最近几天看来都挺好。”
“等晚上看一下天气预报。”
“这几只狗怎么了?看到你走近,还边叫边退,平常恨不得全部都扑上来,挂在你身上。”
他也觉得无语,还记仇,记这么久,都几个小时过去了,看到他还躲。
“爹拿皮筋套狗脖子,把它们吓到了。”叶成洋童言稚语的嬉笑道。
“你要吃狗肉?”
“瞎说,不用管它们,跟它们闹着玩的,吓成这样。”
他跟他爹进到院子里,看到太阳还正好,就没有进到屋里,准备趁太阳下山前,坐在门口晒会儿太阳,闲聊一下。
屁股刚一坐下去,他摸口袋掏烟的时候,他爹个老烟枪也摸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烟草盒。
他看了一眼,也不用给烟了,对他爹来说,水烟抽的才带劲。
父子俩一个抽着烟,一个咕噜咕噜抽着水烟壶。
安静了半响后,他爹才口鼻冒烟,边敲着烟管边道:“我想给你爷爷修个墓,前年你提了一下,我就一直记在心里,正好,这两年你们兄弟几个都还挺争气的,我就想给这事提上日程。”
“我也记着这个事,我们家也没有个墓地,也不像样,说出去也难听,还以为我们都是不肖子孙,挣了钱了,也不修个墓地,让我爷爷入土,还放在山上风吹雨淋的。”
“就是这么个道理,前些年没选好地,各家条件都不好,都是一张张嘴,就暂时先放在一处,这两年你大伯二伯一直推着说自家没钱。”
“你去做做思想工作。”
“他们能听我的才怪,一说让他们掏钱,比挖了他们心肝还难受。”
“不指望他们出钱,他们只要同意就行,修墓的事,我们三兄弟分派就好了。”
叶父摇了摇头,“不行的,都是兄弟,都得出钱,不然我们出的多,到时候说你爷爷光保佑我们这边怎么办?而且他们到时候没出钱,等他们老了,给不给他们葬进去,也是我们一句话的事,他们也担心我们不给他们葬进去。”
“这修墓是天大的事,也是有关后代子孙的,也关乎我们所有人的风水命脉运势,应该都得大家一块商量一块决定,不能光我们一家说了算。”
叶耀东皱紧了眉头,这牵扯到祖宗的事,就没有小事。
“小人之心,钱又不舍得出,我们出了嘛,又担心好处被我们得了,他们没沾到边。”
“唉,都是这样,所以跟你说,是想让你跟你的几个堂兄弟说,正好你们都是同辈,阿生也租着我们家的船,阿凡前段时间也给我们干活。你们同辈坐下来喝喝酒,聊一下,说通了就让他们回去跟他们老子说,这样比我去多可能还有用一点。”
“那倒也行,今天公历几号来着?”
“三月八号正好是妇女节,离清明也就一个月不到一点。”
“那也不急在这一时,阿生哥今天应该出海还没回来,回来也不知道几点,等过几天不适合出海了,再把他们都叫过来喝酒,说定之后也得清明上完坟后才能开工。”
“嗯,我也是今天翻日历刚好看到离清明不远了,才想起这档子事,正好跟你提前说一声,让你们几兄弟坐在一块,聊一聊商量一下。你大哥二哥都还没回来,就先跟你说。”
“我记着呢,大哥二哥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有问题的只会是大伯二伯那边,等过几天看一下,得大家都空一点,反正今年清明是还得像往年一样。”
“嗯。”叶父一说起这个事,就烦躁的又继续抽烟。
叶耀东也是想着一劳永逸的,修墓这算是必须得干个头等大事,当然也是越早修越好,阿生哥那边他是不担心的,肯定不会有意见。
二伯那边的另外几个堂哥,也能交给阿生哥去说服。
真正麻烦的是大伯那边的阿凡哥,现在是大伯那边的独苗,他也没给人家多大的恩惠拉拔,说到底,还跟他们家结怨了,真的拿修墓的事,故意卡着也不是没可能。
前年是两人都沆瀣hangxie一气,都叫着没钱。(书友教我的,我改正了,写书之后认识了不少字。)
有几个极品亲戚,想想也是够麻烦的,而且还都是近亲的亲属,不是远的。
去年跟今年相比前年来说,两家的情况还算有些好转。
但是他估摸着,要真的能达成共识,还得割点血出去。
不然,三家没有达成一致,是真的动不了工,爷爷是大家的。
父子俩说完这个话题,又各自抽烟沉默了。
直到老太太乐呵呵的拄着拐进来,才打破了安静。
“去哪里了?”
“去抓点补药跟冰糖炖鸡,早上杀的鸡还没炖上,这吃补得晚上吃,效果才会好,反正家里这么多张嘴,炖一只鸡也放不到明天,一顿就能霍霍了,就留着晚上炖。”
“那你随便喊谁去买一下就好了,干嘛还自己跑一趟。”
“一个个的比我还忙,我又有手有脚的,自己走一圈也没什么,正好活动筋骨。”
“鸡砍好了没有?没有我来砍。”叶耀东最后捏着烟头抽了一口,才扔到地上,脚板碾了一下,跟着进屋。
老太太驻足在门口看着他进屋,笑着道:“那你来砍,拔的那些鸡毛在角落桶里,家里的那些女娃娃吵着要鸡毛毽子,让你爹给她们做几个,正好闲着坐那里也是坐着。”
“给我没事找事,我闲着坐在那里编个筐都比做鸡毛毽子强。”
叶父两只胳膊肘撑在兩邊的膝盖上,歪着脑袋,瞥着老太太,没好气的道。
“你不是在那里抽烟吗?编什么筐啊?这里又没有你要的材料。”
“我不会回去编啊。”
“那你等会不也照样过来吃鸡?”
叶父没有说话,老太太也没有搭理他,直接进屋准备生火,慢慢的炖。
这会儿炖上,等饭点了,该煮饭了,也不会占着锅,还能给大家配饭。
等晚间的时候,一个个鸡毛毽子在门口摆了一排,高兴的一群小女孩们都欢呼了。
叶耀东趁着林秀清在收拾桌子,洗碗时,也凑到她旁边。
“咱家现在有多少钱了?”
“你不会算吗?年前四万,现在又拿了近一万回来,那不是五万吗?”
“我想订一条收鲜船。”
“什么?”
“我想再去厂里订一条三十来米的收鲜船,承重能有个百来吨就可以了。”
林秀清也顾不得洗碗了,赶紧将双手往身上擦了擦,转头认真的看着他。
“你认真的?你不才订了7条船吗?这都还没交货,一条都没交,现在又要来一个收鲜船,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叶耀东见她没有一口的激烈反对,倒是也放轻松了不少。
“我这可不是想一出是一出,我这是在船上想了又想的。”
“你这才刚出去一趟海,回来立马又要买收鲜船,你每出去一趟,回来就想着折腾一点东西。”
“这个收鲜船能替我们挣钱,等明年跟大哥二哥合伙的那条船交付后,我们船就又多了一条,搞一条收鲜船专门对接这三条船,很有必要,肥水不流外人田。还能在靠岸的时候,顺便将船上的杂货都一起带回来,增加效率。”
“可是那七条船咋办?”
“怕啥?给厂里慢慢做,慢慢交货,到时候都拿去租,我叶耀东直接从咸鱼东改名船王东,做大做强就从这几条船开始!”
林秀清差点没憋住笑,拍打了他一下。
“说认真的呢,你又瞎扯什么。”
“没瞎扯,没看我一脸认真吗?”
“一脸认真的说胡话,人家在外头吹你几句,还真当真了?”
“人家那说的是事实啊。”
“少来。”
第1002章 为了搓圆圆
“我跟你说,群众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吹的也都是有事实依据,不然他们干嘛不吹别人,专吹我啊?”
“别妨碍我洗碗,有啥事等我洗完碗,整理完灶台再慢慢说。”
“我洗也可以的。”
林秀清直接拿抹布递给他。
叶耀东看着抹布眨巴两下眼睛,特意补充道:“只要你同意我买收鲜船……”
她抬着屁股将他往边上顶了一下,“一边去,天天就出一张嘴,就一个嘴巴厉害。”
“嘴巴不厉害,怎么哄你开心?”
“拉倒吧,你儿子下午还偷偷跟我说你对女老师笑得很开心,很殷勤,女老师还给了他一把糖。”
“草,这个死孩子,等会别给我逮到,打死他,竟然乱传假消息。人家老师给他发书了,我不要双手接过,跟她说谢谢?明明只给了两颗糖的,传到你那里,竟然变成一把糖,这瞎话说的,胡说八道!”
林秀清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准备先把手上的活干完,再找他好好聊聊船的事。
她那么闲的蛋疼?管他对谁笑,反正财政大权掌握在她手里,他手上顶多几个拿来买烟钢蹦。
“老婆,我们言归正传,讲船的事,孩子等会再打……我觉得订收鲜船真的可行……”
叶耀东滔滔不绝的将他之前的想法通通都灌输给她,讲的头头是道。
“我们现在订一条,运气好的话一两年就能拿了,不然去市里的造船厂问,搞不好还能比我们三兄弟的那条船来的快。或者咱们有余力的话,多订两条也行,到时候收鲜船的就专门为咱们自家的船服务,稳赚不赔,不用再去找对接的拖网渔船。”
林秀清原本安安静静的听着,也有些被说服,只是听到后面,他竟然越说越多,还要再多订个两条?
“你要不要步子迈这么大?订一条已经不得了了,竟然还想再多订两条?家里还有七条尾款都还没交,这都还没衔接上,你就又想要别的,一条就算了,还想要三条?真当咱们家是地主啊?”
“这不是想着打铁趁热吗?搞一条收鲜船对接三条,虽然能把杂货都保留了,绝对不会亏本,但是挣的肯定没有对接五条的多……”
“只能一条,不能三条,你也不能瞅着手头有几万块钱,就都想利用起来啊,你要真订三条的话,咱们手头的钱都还不够交尾款的。”
“不能整天光想着交个定金就够了,没有什么是稳赚不赔的,咱们都得给自己预留一点空间,不能一条道直接堵死啊。饭得一口一口的吃,步子得一步一步迈。”林秀清将碗放下,认真的道。
叶耀东满脸为难,“这不是想着多挣一点嘛?时间成本也是成本啊,咱们现在定了,那也是两年后发财,我们要是等看到效果再定,那都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去了。”
“那又不是晚了就没有钱挣,订一条先,我们自己也多出几趟海,先在心里计算个几次,这样万一又觉得不可行了,咱们还是能临时再变动。你这也只是出海了一趟,看的还不够多,可行了再多订两条,或者等咱们手头宽松了再说。”
“那行吧,等过些天休息时间多了,我们再去厂里看一看,先定个一条。”
林秀清放松一下,点点头,然后继续转过头去收拾碗,收拾灶台。
熟不知,在她转身的时候,叶耀东笑得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听说,当你想达成一个目标的时候,尽量往高了说,往大了说,被百般阻挠,强烈反对后,你再降低目标,对方有过对比后,就会轻易的接受了。
果然有用。
“还是我老婆好。”
“少贫嘴,闲的话,就去门口给我看一下几个孩子,别让他们整天在地上打滚,天天洗他们的衣服,我都要洗傻掉,脏死了,大冬天的水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