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反而可以给陈局长送份人情，让人感激他。
这个鱼罐头里面藏着鱼子酱走私，可不是什么小事，鲟鱼现在可是保护动物。
本来走私就无小事，这里头肯定有一条产业线，问题可能更大。
叶父想的很简单，反正不关他们的事，也不是他们的货，白得了两箱就不错了，其他被扣下就扣下了。
“那就不管他们。”
“哦，对了，那人被带走了，那收鲜船上面的货呢？”
“被海事局的人接管了，他们平白被打了一顿，火气正大着，所以所有的货都被他们扣留了，连带着船也都扣下来了。”
叶耀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起倒霉，一起血本无归？连带着咱们也都啥都没捞到？”
“可不是吗？”
“草，浪费了我们一晚上。”
那更得将他们送进去了。
海事局的人才不管他们是不是出力了，才不会替那些人感谢他们的帮忙。
“嗯，前面就来了一辆大解放，把收鲜船上头的货全部都拉走了，我们两条船捞上来的箱子也都被搬上了车。”
“本来只是沉了一条船，还保住了一条船，现在是两条船都血本无归了，一起倒大霉，蹲大牢，倒是也公平了，也不用闹了。”
“不知道后面会咋样，嗐，也不用管他们了，谁让我们遇上了这个事。该帮的以后还有遇上，还是得帮，谁知道他们会打起来，演变成这样。走吧，都大早上了，货也卖完了，我们也赶紧开船回家吧，到家都得下午了。”
“嗯，这一趟也赚够本了，现在大家也都没心思继续作业了，阿光刚刚也上船了，我们直接就加快速度回去吧。”
“那行，既然不边往回走边作业的话，那你去睡觉吧，也熬了一晚上，我也睡够了，我来开。”
“嗯，回去的时候，靠岸县城一趟，就停靠到造船厂那边。”
叶父惊讶了一下，“不是说全力回去吗？干嘛又在县城停靠？”
“准备给陈局长送份功劳，也感谢人家一直以来的关照。”
“你要把鱼子酱的事报给他？”叶父稍微一琢磨就想到这事，虽然他不清楚鱼子酱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是那样造假，藏着掖着，里头肯定是有问题的。
除了这事，他也想不到东子干嘛要在县里靠岸。
“是这么想的，怎么能整晚的干白工？好歹知道一点内幕，报给陈局长，不管能不能给人家一点帮助，起码咱们有这个心，人家也得领情，有来有往么。”
他仿佛已经忘了自己白的两箱货的事，一箱几十个鱼罐头也不少钱了。
这一晚上，一无所获，干白工的应该是丰收号才对。
“这事很大吗？”
“我也不懂这些，反正既然他们货跟人都被扣下了，那不如再透露点消息给陈局长，指不定还能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
“那行吧，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要靠岸那就靠岸。停靠到造船厂那边，顺便去厂里借一部自行车，然后你骑车去还快一点。”
“就是这么想的。”
刚刚脑筋一转弯，第一反应也是想着停靠到造船厂借个自行车，不然的话，停靠到县城哪里的码头，可能还离得更远，还没有交通工具。
虽然自行车是大件，但是跟那边造船厂都是老熟人了，借个自行车也都好说的。
他们父子俩在甲板上说话，隔壁船上的阿光父子已经了解完情况在呼唤着喊他们出发了。
两人只好回到驾驶舱里头继续说，边开边说话。
“那你到时候靠岸的话，不是得带一箱货过去？”
“嗯，就带咱们打开的那一箱，顺便把吃剩的那三罐也带上，正好拿去展示一下。”
“呃……吃剩的还带上？”
叶耀东笑着说：“这样才能证明咱们没有私藏啊，有多少都上交了。”
“好吧，你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先去睡吧，这里我来开，等会到了叫你。”
“行。”
他也确实困极了，刚刚也吃饱饱的，躺回去睡觉正好。
船舱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响，不过还好，也没有响过机器的轰鸣声，当做交响曲听就好了。
两条船都有些归心似箭，所以刚出发时连线说明了一下，达成了一致，不作业直接往回走。
而叶父也讲了要中途在县城停靠一下，不需要丰收号停靠等待。
叶耀东睡了三四个小时，头昏脑胀时就又被叫醒了。
这出海的活也真不是人干的，全天只有轮流休息，而且机器的声音那么响，根本就不可能休息的好，上岸后真的得多休两天。
真的不得不佩服裴叔，能上都自己上了，让儿子在家里享福。
阿光在宠溺下长大，没长歪，上辈子后面还挺出息的，真的是老天爷保佑了。
他嘴里应了一声，躺在床上又继续闭着眼睛，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船上的机器声音也停了后，舒服的他又睡了过去。
直到迷迷糊糊又被二次叫醒了，他才爬起来。
“到了？”
“已经靠岸好一会儿了，刚刚叫你，以为你会起来，没想到又睡去了，等了好一会儿没看到你出来，就再进来看看。”
叶耀东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扭扭脖子，伸了一个懒腰，“等回家后多歇几天再出来，累死个人了。”
“呵呵，反正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他先去到隔间放杂货的小仓库里面，把那一箱开过的鱼罐头搬到了甲板上，简单的随便吃了个饭后，就上岸去借自行车。
很顺利的就借到了，并且拿了几根绳子把那一箱鱼罐头绑在后座上，还好箱子的体积不算大，可以放在后面承载。
现在大中午的，陈局长肯定下班了，他直接骑着车直奔人家家里去，反正也熟门熟路。
陈局长看到他突然到来也不意外，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跑过来了。
“呵呵，又来了啊？怎么没有早点来拜个年，这时候过来？这一箱什么东西？怎么回回都带东西？”
“这不是想着您过年肯定有很多应酬，也忙，就不来给您添乱了，我今天也是刚出海回来，特意在县城靠个岸。”
“有心了，既然刚出来，回来应该第一时间赶紧回家休息才是……”
“不是，是在海上发生了点事情，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想着顺路过来给你报个信，看一下。”
刚刚还知道礼貌客气的用敬语“您”，后面他就原形毕露的又变成“你”啊“你”的。
叶耀东给他将海上的事讲了一下，陈局长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也皱起了眉头。
“那鲟鱼已经是保护动物了，前两年你报上来的那一条，后面特意拿去养起来，说是要拿去研究一下养殖，听说鱼子酱在国外卖的可是天价，现在也不知道研究的怎么样了。”
“这个还特意把鱼子酱用鲮鱼的罐头伪装着，不是小事了，现在能生产鱼罐头的工厂可不多，用到的材料可都是进口的，罐头也都是拿去做出口。”
“能专门捕捞鲟鱼，再腌制成鱼子酱，混到鲮鱼罐头里面浑水摸鱼谋利，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里头牵扯不小。”
他假装似懂非懂，“呃…这个我也不明白，您看一下，要是能让你升官发财，那就好了。那些人现在被市里的海事局扣押着，货也扣押着，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还是压根就发现不了，您看一下要怎么办？我是不知道这些七七八八的。”
“嗯，你这些货就先留下，都在这里了吗？”
“哎好，都在这里了，我上岸去水产批发市场卖货的时候，我爹见他们过来搬货，贪心藏起来一箱，主要也是忙活的一整晚，干白工，心里有点不平衡了…呵呵……”
反正他爹不在，往他爹身上推就好了！
搁谁身上干白工，谁都不乐意，也是能被理解的。
叶父在船上狂打喷嚏，以为自己感冒了，还特意将被子裹得更紧一点。
“嗯，那确实，在海上帮了个大忙，结果两帮人打架，人跟货全部都被扣留了，那确实干白工了。没事，这件事我报上去，要是真的牵扯出什么大事，到时候给你们申请一份奖励。”
“啊别别别……你当我是匿名举报，别给我们申请奖励，万一被漏网之鱼报复，我们可承担不起，我们就小小的渔民。”
“那也是，那就算了，就当是匿名举报，反正当时海上飘着箱子不少，被人打捞上来发现也很正常。”
“对的对的，这事也跟您交代了，您看一下要怎么办，我就先赶回去了，我爹还在码头等着。”
“行行，你先回去吧，这事有我呢。”
“哎，好。”
第997章 回家
叶耀东完事后，又匆匆的蹬着自行车回到造船厂还了。
来回奔波，也没空跟人家寒暄，也没空待在厂里头看一下自家船造的怎么样了。
叶父趁着等待的时间，也眯了一会儿，直到机器的轰鸣声响起来，他才发现船动了，也赶紧爬起来去到驾驶舱。
“刚回来？交代清楚了？”
“交代完了，东西也上交了，接下去不关咱们的事了。”
“那就好！那就赶紧回去，都已经下午两点了，你这一耽搁又是两个多小时。”
“办事情总是要时间的，我又不是坐火箭来回，你去睡你的吧，我正好精神的很。”
“那人家陈局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就说事情他先报上去，其他的还能跟你怎么说？哪里能跟你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哦，那就什么也没说了？”
叶耀东瞥了他一眼，才恍然大悟，他爹的意思应该是有没有给什么报酬。
“你是想说有没有奖励？你敢要啊，不怕被人知道是咱们打的小报告，被报复啊？”
“呃……也没有，就想知道这事能给人家陈局长带来什么好处。”
“事情都还没个进展，谁知道能给人家带来什么好处？你问他，他都不知道，反正咱们有事情就惦记着人家，人家肯定得领情。”
“那我们这个不就也相当于那一箱货白送给人家了吗？那罐头不是老值钱了吗？那鱼子酱你不说一斤得几千块吗？那一箱里头凑一凑应该能有一斤的鱼子酱吧，那老多钱了……”
“你才反应过来啊，那就是等于白送一箱货给他，不管他是拿去上报，看看能不能得点功劳，还是自个留着吃。”
叶父皱紧了眉头，“那说来说去，咱们还是亏了，忙活了一晚上，藏了两箱货，还得送一箱出去，其他什么都没得到。”
“我们不是也留了一箱吗？真值那么多钱，你敢拿去变现啊？还不是只能留着自己吃，人家不也挺关照咱们的吗？”
“拿一箱给他，看看对他有没有用，肯定是让他得利的。对我们来说就只能吃进肚子里，这不是做人情更好吗？之前白得了一辆摩托车都还没好好谢谢人家，本来也是得有来有往。”
他爹大概是想着一箱货送出去，对人家有利的话，人家升官发财了，指不定指头缝里面再露出一点，也让他们光荣一下，或者是让他们得一点补贴，也算是没有白白上交。
但是，关键是他们根本就不敢领这个举报的奖励，所以何必惦记着呢，反正陈局长会领他们的情就好了。
有些人情不是轻易用钱就能买来的，比这些好处更重要。
“行吧，随便你，送都送了，那就当还人家送摩托车的情吧。”
“别想了，人家以后肯定是一路升官发财，咱们把关系维护好一点，也是一条门路，人家也算是挺有良心，挺好说话的，没嫌弃咱们是乡下人，去他家都还挺热情的。”
“那可不是热情？咱们回回上门几时空过手？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东西送过去。”
“爹，咱们可不能太短视了，很多人想要攀交情都没门路……”
“不用跟我讲大道理，我吃了一把年纪了，比你都懂，只是觉得昨天晚上干白工，心里头不舒坦而已。觉得当官的不好惹，要咱们老百姓怎么样就怎么样，说抓就抓，说扣就扣了，指不定到时候放出来，一个个真的啥都没有了。”
“这个倒真的很有可能，谁让他们殴打警务人员，人家大晚上的都跑老远去解救，结果没得到好处，还被打了一顿，当时要是坐下来谈妥赔偿，可能一方都能保住一部分，现在全部都被扣下了，大概都不会跟你客气。”
现在律法不完善，都是一言堂，这几年又讲究从重处理，有把柄在手里，那就是名正言顺的想关你几天就关你几天，想让你破产就让你破产。
“就看看能不能给那个陈局长带来一点好处，这样也不枉费我们白浪费一晚上，也不止一晚上，是一整天，这会儿开船到家都傍晚了。”
“能赶得上吃晚饭，还好头一天出去运气爆炸，一天就挣够稳了，接下去几天收获一般，但是好歹我们也挣了五千块。”
“还没问你，早上卖了多少钱？”
“万把斤的蛤蟆鱼留回去晒没有卖，剩下的几千斤货大概卖个三百多块钱，这一趟不用补充物资，卖的就是实打实的，不用支出。”
“那也行，这一趟出来也差不多挣了五千块钱，那倒是没有亏，耽搁一天，那就耽搁一天吧。那些人都被抓进去了，搞不好出来全部身家都没了”
叶父照旧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不过想着人家大概得净身从局子里出来倒是心理平衡多了。
“市里我老丈人那里还算了一千多块钱。”
“那倒是挺好的，年后才去市里，也就一礼拜，就又有一千多块钱进账……”
“这个可不是纯赚的，我鱼干鱼露本钱都投入多少了？”
叶父点点头，“那挣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也可观，就这么几天，店也不用租金。以后就自己家船上的货留回来晒，不够外面再添一点，这样本钱付出去就少一些，也能多挣一点。早上你也让丰收号把蛤蟆鱼那些便宜货留回去给你晒了吧？看他们搬运上岸的时候没看到有搬很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