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叶父也知道他们的货太打眼太多了，去排队称重的时候也不急，只是人站在那里，并没有直接把货搬上岸，都是让其他人先称。
乡亲们大多觉得几天结一次，保险一点，更何况去年叶耀东跟这人合作也没出过岔子，也愿意相信。
只有阿正小小跟阿光亲近，他们的货就专门留给阿光，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才不买陈家年的账
而阿光自家的两条船，当然也是给他收了，哪敢便宜外人。
反正叶父都是等到最后面，一般等到最后面，拖拉机也满了，他也理所当然的跟儿子把四条船的货都卖给阿光。
人有亲疏远近，心理上当然偏自己女婿了，不过按照道义，明面上他还是排到陈家年那一队先。
然后等排到了，货收不下了，他再理所当然变队。
赢得了谦让的名声，道义上也没出错，女婿也得利了，东子也能省一半中介费。
也不得不说，叶父其实心里也很鸡贼，反正事已至此，当然是得自己人利益最大化。
万一要是他靠岸早，其他人没靠岸，他也无所谓，直接卖给陈家年，全了道义，把他那一车装满走了，乡亲们也只能选择阿光。
自己怎么也不会吃亏。
所以，以至于一天下来，所有船都知道他们家父子四人是捕的最多的，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四条船到底多挣了多少。
等傍晚回到海岛，大家又忙活着撑开渔网，学叶耀东昨晚那样下网，竹竿上面做上各种标记，一时也没空询问他们今天挣了多少？
叶耀东傍晚靠岸卖货时，顺便又买了三张网，不是他不想多买，而是附近几家店的渔网都被他们几条船搜刮光了。
不过他也预定了5张，付了10块钱定金，只说过几天要是有做好的，他再过来取。
一直忙活到了8点，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而海岛附近也多了许多张渔网，涨潮的时候看不明显，但是退潮的话，显然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等把所有的货忙活完，叶耀东父子也才得空招呼傍晚才到的裴父，郑叔他们。
刚刚他们也是一块从镇上码头一起回来，不得不说，大船的航速就是快一点，他们到的挺早的，还在码头休整了一会儿，才等到大家的渔船靠岸。
裴父等他们忙完了，才邀请叶父跟叶耀东三兄弟一块上他的大船聊天说话，聊聊这两天发生的事，还有海面上海蜇的情况。
不过他心里也有数，叶父在卖货的时候，裴父也陪在一旁看着，边说边聊，也知道他傍晚卖了多少钱，而其他人卖了多少钱。
心里也知道，大概归结于那条海沟，跟他们只派了两条船回去送货也有关系。
但是他也没想到，阿光竟然能从陈家年嘴里咬下一大块肉，分一杯羹，在他看来这是好事，他也并不反感，而且现在说去也都是说两人一起干。
“那这样看来，手上有两条船在手是最好的，一条船靠岸，一条船原地不动捕捞。”
阿光立即附和，“对啊，爹，我可太清楚东子他们今天卖的货跟其他船的差距了，其他船可能还不清楚东子跟两个大舅哥他们今天卖了多少钱，这差别可大了。咱们两条船都放出去太可惜了。”
“那也没办法，谁能想得到？去年大家都是一条船，同去同回。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还是别说了。”
裴父也想有一条船帮忙送货和靠岸，这样他的船就能原地不动，一直捞了，他眼睛一直看向叶父。
叶父也明白他的意思，反正他运送一趟也是运，顺带把他的货接过来一块送也可以，但是，凭啥呀？
他这一条船是东子一个人的，等于要东子专门贡献一条船出来给大家送货，而他们却占现成的便宜，毕竟那条船东子只占三股，牺牲他一个，得利的是大家。
叶父心里门清，就是不出声。
叶耀东也不应。
虽然他也同时得利了，但是他也同时牺牲了，别人却一分都不要付出，总得付出点报酬。
“亲家，我觉得你们这样留一条船，回一条船挺好的，增加效率，所以我也想明天把货寄你的船，反正我们这几条船都是会在去年那里捕捞，大家都在同块地方，离得也近，其他人咱们就不泄露出去了。”
“亲家，那东子吃亏啊，等于他要贡献一条船出来，来回送货，每天两趟在路上加卖货可是要耽误五六个小时。”
“我也不让他吃亏，咱们不是分十股吗？到时候净赚的钱扣掉半股，给他当作每天运送的运输成本。”
鸡贼！
竟然是净赚的半股，而不是卖的半股，卖的半股，可是没有扣掉任何开支，相当于中介费，1000抽50。
他今天的两条船挣的就快1000了，一条船卖500的半股也就25，要是扣掉油钱人工成本的话还更少，大船吃油更厉害，那一天才多少？
要是能花20块，让他的船多个五六个小时出来捕捞，他也愿意花这个钱。
坐拥这块宝地，五六个小时他哪止多挣20块，光卖海蜇血就不止了，又不是要像其他渔船一样满大海的去找。
“叔啊，你这话说的太不诚心了……”
叶耀东给他将刚刚他心理上的一笔账说了出来。
裴父也讪笑了一下，“这么一算，比起收获了好像是少了点，是我没有多想，考虑不周了，刚刚也是临时想到，随口说了出来。”
“不然就也跟中介费一样？卖的5个点如何？按你今天一条渔船收益来算500就是25，也算是多补贴的，毕竟你也都是要送一趟，而大船多出来的时间，多挣的可能也就100块左右，也算是分了1/4，剩下的算是集体合伙的利益。”
“叔啊，也不能这么算，不能说我船原本每天靠岸就得交代给我的船负荷，你看看交代给我大哥二哥他们乐意不？重量增加，渔船耗油也增加啊。”
一码是一码，亲家是亲家，合作的这档子事上，账的算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才行。
“起码你船多挣的那一部分，得对半分才行啊，我帮你来回运送，让你节省了五六个小时，这个时间里你要是你赚了100，那你得分我50才对。”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是不是得这么算？而且油费我还承担了，算起来还是我亏的，不过谁让我有两条船，这个亏我也认，起码我给你行个方便，大家都能得利，大家都收益了。”
叶耀东这么清清楚楚的一算，大家也都更明白，确实也得把多挣的拿出来平分，而不是只分四分之一。
“那这哪能保证那几个小时里面挣多少钱？分多少钱啊？”
裴父皱着眉头听着他的分析，虽然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觉得这也没办法算得那么清楚。
“这个简单啊，你明天试一下，自己跑一下运送。然后后天试一下换我的船送，节省时间，两天对比一下多挣了多少，到时候大概折中一下。”
“你也刚出来，明天也能顺便了解一下货怎么卖。”
“反正咱们坐拥这块宝地，不需要怎么移动，周围基本上都会有海蜇上浮。汛期到了跟我们差别也不大，因为本来数量就多了，旺汛数量再增加，我们每天的捕捞量也就在那里。”
“区别最大的是外面的人，在旺汛的时候会多挣，对比更明显。我们就在海沟里面，旺汛不旺汛的，区别也不会太大。”
“顶多傍晚拖一网的数量会大量增多，会多挣一点，但是这个就是我们合伙的大家集体受益，跟我运送没关系。”
裴父眉头瞬间舒展了。
“你可真聪明，分析的头头是道，一点亏都不吃啊。”
“嘿嘿，在钱财这一点上，大家还是算清楚一点比较好。事先说好，也避免以后出现啥问题，这也是为了合作愉快，糊里糊涂的不是好事。”
“行，那就听你的，按你说的算，试一天，这样也算双赢了。”
第924章 双赢
叶父听他俩把账算的明明白白，也松了口气，就怕发生争执，伤了和气，毕竟都是自己人。
叶耀鹏跟叶耀华还有阿光听着叶耀东据理力争的算账，毫不因为那是长辈就让步，也是服了，而且还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本来他们一开始也听得有点糊涂，听着能分半股感觉也还不错，毕竟本来他怎么也要跑一趟，总共大船他们也才占一股，能多分半股，在他们看来已经很好了。
没想到，东子还能把账算成那样，也是真的把人都算服气了，真的是一点亏都不吃。
“东子，你可太精了！我原本也是糊里糊涂的，感觉半股还挺多的，给你这么一算，茅塞顿开。”
阿光也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差距了，东子脑子就是活，就是比他聪明，以前只是懒了点罢了。
“这个也不叫精明啊，这个叫公平，难保后天多出来的捕捞时间，捕的货对半分后，可能都还没有半股多呢？”
“哎呀，你可别说了，你这说的我脑子都转不过来，晕乎的，反正既然你跟我爹算明白了，那就好了。”
“叫你有事没事多看报纸，不听。”
“这跟看报纸有什么关系？”
“多看报，涨文化，脑子里填充的东西多了，知道的当然就多了，自然就显得聪明了。你天天都拿来擦屁股，肠子离脑袋多远啊，眼睛多近啊。”
“你马勒戈壁……怎么比喻的……”
“啪！”
阿光脑袋遭到他爹一重击，瞬间懵了。
“你怎么说话的？”
“我都多大了，你还打我脑袋。”
“多大了也是我儿子。”
也还好裴父跟阿光差不多高，能够得着，不像他爹，够不着他。
他这该死的完美身高，让他爹只能仰望，抬头看他了。
叶耀东暗戳戳的撇了他爹一眼，心里偷着乐，也心想着回去要不要再养一头正下奶的母羊？
也好让家里的小子长高一点，老人额外补充营养，吃了一整年的麦乳精，算起来也挺贵的，一个月要三四罐，老太太还天天舍不得喝，老是没喝都骗他们说喝了。
还不如养一头母羊更划算，营养也更丰富，也不会舍不得。
小时候老太太偷挤羊奶养他，老了他买头羊反哺回去正好。
等不下奶了，还可以直接宰了全家吃肉，重新再买一头下奶，一点都不亏！
又能喝奶，又能吃肉。
阿光瞪了他爹一眼，直接回船舱去了，感觉挺没面子的。
裴父也不管他。
叶耀东倒是羡慕了，丰收号上面有床铺可以睡觉，就是方便，明天阿光不用那么早被阳光照醒了。
叶父笑着的道：“那你们商量清楚了就好，大家都在，掰扯清楚了，这两天试验一下，多出来的对半，谁也不吃亏，也算公平，就当作固定的交通费了，接下去也不用变动。多挣少挣，也没让外人挣去。”
裴父也笑着点头，“那处海沟是我们去年大家一块发现的，我也不会说出去，就还是我们去年的原班人马捞就好，告诉别人对咱们也没好处，反正人都带出来了，让他们自己捕。”
“海蜇的汛期比乌贼长多了，够他们挣的，接下去也会天天数量增多的。”
叶父也看了一下其他船上的人，都这个点了，他们也都各自上船准备睡觉了。
本来一个个忙活完，还想打听一下他们今天挣了多少，毕竟他们只两条船回来，两条船全天作业。
结果他们都上船来谈事情了，大家只好作罢，睡觉去了。
他点点头，“本来就没打算让其他人知道，咱们自己几个知道就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能捂多久捂多久，这都是钱。”
“也得注意，不要让人跟上，今天大家都没留意到你们货那么多，但是要是持续几天的话，总会知道的。”
“声东击西一下就好了，过几天数量也慢慢多起来，到时候也不打眼了，咱们现在差不多相当于天天旺汛，而他们还没有进入旺汛而已，等到了旺汛，大家差距自然也会小一些。”叶耀东说道。
“嗯，一年也就指望这两个汛期了。”
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都期盼能带来超额的收益。
“我们先回床上睡觉了，也别太晚了，明天一早起来看一下几个网兜的收货情况。”
“好好，早点睡，其他船上的人都睡了好像。”
“你们也早点睡，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
“不对，还有一个事忘记说了”，裴父拉住正准备下船的父子四人，“我昨天回来的，丰收号这一趟去了7天半，收获很好，不过账单跟钱都放到家里了，一直带在身上我也不放心……”
叶耀东笑着说道：“没事，等咱们捞完海蜇回家的时候再一块算账，出门在外，身上也不能带那么多钱。”
“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回去了再算。”
“那我就先走了。”
裴父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大家伙儿个个都爬起来查看他们的网兜，叶耀东拿过衣服蒙着脑袋，还想再睡一会儿的，偏偏身旁的动静跟嘈杂声，根本就没办法让人入睡。
他睁只眼闭只眼的往外头天边瞧了一眼，太阳才刚跳出海平面，红光漫天，离高悬天空都还早，这些个人，勤奋过了头了……
都不要睡觉的吗？
他一动不动。
但是他不动的话，他爹就不知道要不要也下水，把自家的网兜收上来瞧一瞧了。
船上所有人都起来了，趴在船沿上看着海面上一个个都下水收网兜，有的空欢喜一场，有的在那里叫着有2个，有4个，有6个。
“东子，东子，起来了东子。”
叶耀东双腿一蹬，绷直了，然后将覆盖在脑袋上的衣服拿了下来，心里叹了口气，认命的爬起来。
“收吧收吧，大家都收了，你们也下去收吧，收上来看看有多少数量，该切的切，煮饭的煮饭，空网的话那就不用收了。”
“明天的话真不用这么早起……”
叶父立即转头反驳，“当然要早点起来把活都干了，饭吃了才好出海捕捞，9点就要靠岸收第一波了，返程路上都要一小时，不早点起来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