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年摆了摆手，“不用多说了，就这样吧。”
乡亲们也一筐一筐，一桶一桶的将货都陆陆续续搬了上来，一户人家的就堆到一起，留一两个人看着，其他船工再下去继续搬，他们跟前的空地上到处都是海蜇。
“先称我的吧，早点称了，车子也能早点回去再过来……”
“先称我的，先称我……”
“我刚刚第一个搬上来，先称我的……”
“我也马上搬完了，先称我的……”
叶耀东连忙喊住他们，“你们也别所有人的货都搬上来，拖拉机一趟拉不走的，这太阳直接在那里晒，也容易晒脱水啊。”
没有人听他的，大家又继续去搬，谁都想早点把自己的货称走了。
“这些人真的是，一趟送不走的话，全部都得在太阳底下暴晒，都不知道要晒到什么时候车子才会来。”
陈家年这时也意识到，货也确实太多了，他一个人也确确实实吃不下那么多条船。
想到他们刚刚的提议，心里头的不爽，也暂时消散了一点。
主要是等久了，车子都还没来，也会引起公愤，到时候他也还得承受大家的怒火，大热天的，谁都没那么多的耐心，谁脾气都不好。
这会儿光先称谁的货都快打起来了，一个个争着吵着要先称，谁都不想落到后面去。
陈家年也头大的，连忙喊着大家不要着急，先排队再一个一个来称。
阿光看着欣喜不已，悄悄的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叶耀东，“原来他也吃不下这么多船。”
“是啊，一开始也没想到，还好刚刚看到了，这又是一个绝好的理由。”
“早知道应该等他焦头烂额，没办法安排的时候，再出现再来说，保证他立即松了口气，而且指不定咱们还不用分一半出去。”
“那还是不行的，到时候大半都抢走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会有怨言，现在这样提前说好，有一点怨言，事后想起来也会静心谅解，毕竟他也确实吃不下十几条船。”
阿光自豪的道：“刚刚码头看了一圈，大都是小船，所有的拖网渔船加起来也不过就咱们带来的这么多。”
“那当然了，一般村子有个三四条拖网渔船就很好了，基本都是小木船，咱们这一庞大的船队，抵得上好几个村子了，收的货也能抵一两个村子了，不过也有可能有的船还没回来，毕竟这里也是一个镇。”
“所以他吃不下也正常，我们帮忙分摊也是好事。”阿光高兴了，今年能挣一半，那明年他就能挣更多。
叶耀东也笑眯了眼，“是啊，我看他现在就忙不出来了。”
陈家年正在安排大家排队轮流称货，但是乡亲们谁都想先称，都在那里骂骂咧咧，挤来挤去，因为晚一步损失的都是钱，看起来秩序混乱不堪。
大热天的顶着太阳，一个个都吵得满头大汗，汗流浃背才开始称，但是排到后面没轮到的人，依旧在那里骂。
阿光过去把阿正跟小小，还有两个大舅哥都拉到角落阴凉处，省得他们也去争。
“你们俩怎么还在这里站着，一点都不着急？这晚称的话，谁知道下一趟拖拉机什么时候过来？刚刚都等了老半天了，赶紧称了，咱们才好再出去捕捞啊。”
“就是啊，这慢吞吞的，咱们十几船的货，拖拉机怎么装得下，叠起来也顶多装一半走，你们赶紧叫你爹或者是谁去排一下队啊。”
“东子你怎么也不排队……”
他们满头大汗的都急坏了，叶耀鹏刚一被拉出来，又栽了进去排队，阿光也懒得再去叫，随便他排吧。
“不用着急，等会还会有车子过来。”
阿光笑眯眯的跟他们仨说了一下，他跟阿东刚刚商量出来的骚操作，让他们耐心的等一等，不要去跟这么多人挤，让他们先收一车子正好。
这样也不得罪人，反正也礼让了下，让陈家年先收一波，等他吃不下，杨大舅的车子正好到了，把剩下的接收走刚好。
仨人听说阿光也掺了中介这一脚，都瞪大了眼睛，嘴里连连喊着妙啊，并且竖起大拇指。
阿正羡慕了，“你这个好啊，不要风吹日晒，坐在码头翘着二郎腿抽抽烟，嗑嗑瓜子，挣的就不比我们累死累活的少。”
小小好奇的问：“那个陈家年能同意啊？”
“不同意也不行啊，你看大家都急呢，这还不是旺汛，这才刚开始第一天，谁乐意在太阳底下一直等着？一般靠岸的都是那几个时间点，大家都急着把货收走了，他也不可能一车都装了。”
“所以啊，还是得注定给我分一杯羹，更何况我也是被动接受啊，有人罩着还是安全一点的，更何况他也没有很亏，他啥也没干，还能得一半。”
谎话说多了，也就成了真话了，叶耀东也差点都信了阿光是被迫的。
“那…那个杨大舅安排的车什么时候过来？你们啥时候打的电话？确定说好了现结吗？那我让我爹不要排队了。”
“我也叫大哥不要排了……”
“我也去把我爹叫过来，不要让他排队了，可以现结，谁还要在那里排队。”
三人匆匆的过去，把自个的爹都拉过来，省得他们在太阳底下晒，顺便将海蜇也都挪过来，放到这边阴凉处，免得暴晒。
第921章 第一天收钱
叶耀华去叫叶耀鹏，但是他已经在称货了，叶耀华就只好算了，就没吭声了，只是帮忙一块抬，他们两船的货今天暂时就先给陈家年收。
缺了两家没排队后，其他人更高兴，只是不满意的也有，因为等拖拉机堆满了后，剩下的货只能等下一趟了。
已经卖了的人，都高兴的收好货单，准备把空了的筐子跟桶都提着，早点回到船上，他们要先一步直接出海捕捞，时间就是金钱。
没有卖掉的，都在那里懊恼，并且催促陈家年赶紧再联系车子过来收。
“你赶紧，不然我们的损失算谁的？”
“对啊，你这才收走一半都没有，剩下的一车都还收不走，都还要两车，这叫我们怎么办？”
“你快点再去联系啊，厂里还有没有其他拖拉机啊？”
“我们这些货都搬上来了，都放在太阳底下晒，怎么办啊？”
陈家年也急得一直抹汗，“你们等等，货太多了也没办法，船太多货太多，一车收不完也正常，更何况今早你们一下子全部都一块上岸，太临时了，排不出来车子也正常……”
“你也别说什么正常不正常的，你得赶紧给我们解决，这些货得赶紧拉走啊。”
“车刚走，得等等……”
“那得等多久？等的时间太长了，化掉了算谁的？”
“等等吧，等等，叶耀东同志他们已经联系了，另外的车子应该也快到了，等会车子来了，他们会收的，哪个车子先到就哪个车子收去，一样的，一样的，你们安心一点……”
“那还得多久……”
“你们耐心一点，车子才刚走……”
陈家年被一群人围着，也头大的很，而且8月的天，火辣辣的太阳，在太阳底下站着，汗都跟水一样流，他也是又急又渴。
其实已经收走了好四五条船的货，但是还有一多半的货没被收走，而他们带着船工合起来看着有一大片的人，都围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催促，让人很烦躁。
叶耀东听着他对乡亲们的安抚的喊声，也跟阿光两个相视一笑。
没人逼迫他，他自己都主动拿他们出来当挡箭牌，还说给谁收都一样，那接下去更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反正他也承认了，阿光也可以同时跟他一起做中介收货，不用再有多的顾虑了。
“东子，阿光，你们联系的车子到底啥时候过来？”
“快了吧？我们也就打完电话，先你们一步回来。”
阿光看了下手表又伸长了脖子望着周围，看看有没有新的车子过来，照理说半小时都过去了，应该也该来了吧？
叶耀东也在张望着，他看到前方一辆白色的东风卡车往码头这边开过来，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
这会儿岸边的人也少了许多，离他们上岸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一早上岸卖货的人，差不多也卖完一波又继续回到海上了，或者临近中午也回家先吃午饭。
他们都期盼的看着正往跟前来的东风卡车，希望这辆车能是。
不过，车子在离他们跟前20米处就停了下来，副驾驶座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也在张望着四周。
在对方往他们这边看过来的时候，阿光也积极的迎了上去，准备搭讪一下，看看是不是，不是也没有损失。
叶耀东就站在原地看着，热死了，他也懒得动，懒得跑到太阳底下晒，反正他也不能一直跟在阿光身旁，阿光本来也不是笨的。
果然，还没一会儿，阿光就兴奋的边跑边喊：“是是是，这辆白色的东风卡车就是，大家快排好队等过称收货。”
“啊！车来了？”
“车来了？快快快排队……别再耽误时间了……”
“快点排队，快点排队，就刚刚那队伍，你们别挤别挤……”
“别挤啊，总共就这么几个人，还挤什么……”
阿光看着他们又乱糟糟的，生怕又得等下一个车，都想排到前面去，他连忙安抚。
“大家不要慌，这回不用再等了，看到没有，这是一辆东风卡车，可不是拖拉机，它能载的更多，肯定能一车都拉走。”
叶耀东也帮忙说道：“对啊，这辆车大，肯定一车就收走了，你看我都不急，还站着，都还让你们先上，到时候真要剩下，也是我剩下，有什么好急的。”
让他们的货先称，称了也先走，到时候他卖了再去海上也不会有船跟着了。
在两人的喊声下，队伍也变得有条不紊了，东风卡车是带着砝码的大秤过来的，船工帮忙一块抬下来就直接过称，阿光也跟着帮忙称货。
叶耀东也喊他家的船工可以下去搬货了。
估计他爹都急死了，一波人已经开船走了，而他们还在最后。
说好的现结就是现结，来的两个人，一个称货，一个背着帆布包。
阿光拿着称完开好的单子，就去找刚刚下车的中年男人结账，原来他就是杨大舅，叶耀东也帮忙一块称，称完接过红单子就给阿光去结账。
阿光现场收到钱后就扣除5个点，然后直接把钱给经业叔，他是排在第一个卖货的。
刚刚他本来称完就要走的，却被拉住了，让他等会儿，结完帐再走，本来还懵了一下，结果看到真的现金拿到手，嘴巴都裂开。
“真的现结啊？”
“当然真的现结了，你数数金额对不对，不对的话，我们还能马上对一下数。”
趁着刚结完一个账，下一个还没称完开单，他还有空闲可以对一下账。
林经业数了钱没错后，也高兴的扬了起来，冲还在排队的大家喊道：“大家，这个大卡车是现结的，跟刚刚那个拖拉机不一样，我已经拿到钱了。”
还在排队的人都惊讶了，瞬间炸开了锅。
“现结的？”
“刚来的这个车子是现结的？”
“现结的好啊！”
“对啊，卖了马上就有钱拿，这个太好了……”
大家听了都高兴极了，一手交货，一手交钱，落袋为安当然最好了。
不过陈家年却高兴不起来，这意味着分了一半出去，本来以为都是囊中之物。
不过，他瞬间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又笑着朝大家说道：“这现结是挺好的，要是在家里的话，那结完钱马上拿回家当然最好了。”
“可是你们在船上，还不知道要捕捞多久才到家，钱放那么多在身边不安全，还不如过几天结一次，拿一大笔正好送到邮电局存了，或者是发电汇回去。”
大家瞬间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出门在外，身上放太多钱不安全，几天结一次，这么看起来也不错。
“可是没办法，没有拖拉机过来收货了，为了节省时间，咱们也只能赶紧卖了先，等下午或明天看一下。”
“是啊，现在没得选择，只能先卖了。”
“先卖了，能先买了把钱弄到手就是好事，大不了攒了两天，咱们就一块去存一下，反正邮电局离的也不远。”
“对的，虽然拖拉机装不下，这个车能全部都装下，马上就能拿到钱也没什么不好，久了也怕夜长梦多啊。”
叶耀东听了也觉得现结好像也没那么香了，不过能摸到钱也是好，反正就看乡亲们的选择了，也看他叫来的拖拉机及不及时了，不及时的话也没辙。
本来说让阿光当中介也是让他打发时间，也能让他多学点这外头的弯弯道道，还能多挣点钱。
现在这样把好处坏处都列出来，让乡亲们自行选择也可以，反正不管乡亲们怎么选，阿光都另外有的挣。
队伍有条不紊的进行称重，称完拿钱，数钱，现拿还是挺爽的，大把的钞票在手上。
白色的东风卡车上的海蜇也越堆越多，秤到后面也就剩叶耀东的货了。
叶耀东一时有些拿不准，原本他是想着他的货就固定给陈家年收的，可是现在看样子，东风卡车的货都快收完了，他那边的拖拉机都还没来，这就让他有些为难了。
而其他人也看着他。
“你们这货到底还称不称的？不称我直接开车走了。”
他爹也为难的看着他，又看向陈家年。
叶耀东也看向陈家年，别人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他不行。
“你看，我们本来排到最后，就想等拖拉机的……”